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和土腥味,刮在脸上像刀割。
何雨柱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把上,指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有些发白。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两道昏黄的车灯光柱,光柱尽头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要把这辆车吞噬进去。
后座上,娄半城缩在大衣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样子的皮箱,随着车身的颠簸,他的身体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娄母靠在他肩膀上,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
娄晓娥坐在副驾驶。她没睡,侧着头,借着仪表盘微弱的绿光,痴痴地看着何雨柱的侧脸。
“冷不冷?”何雨柱目不斜视,声音低沉。
“不冷。”娄晓娥摇摇头,伸手帮他紧了紧领口,“柱子,咱们……出京城地界了吗?”
“早出了。”何雨柱扫了一眼路边的里程碑,“过了保定,快到石家庄了。这一路顺得有点邪乎。”
确实顺。
按理说,这个点儿出京,路上少说得有三四道关卡。可今晚就像是老天爷都在帮忙,除了出城时那个哨卡查了证件,这一路几百公里,竟然连个鬼影都没碰上。
娄半城在后座探出头来,声音发虚:“柱子,那证件……真管用?我刚才看那当兵的拿着手电筒照了半天,心都快跳嗓子眼了。”
“那是工业部特批的‘战备物资采购证’,红头文件,钢印是真的。”何雨柱轻描淡写地说,“再加上我这点‘手段’,只要不是京城卫戍区的司令亲自来查,谁也拦不住。”
他没说实话。
刚才过关卡的时候,那哨兵明明起了疑心,想让人下车检查。是何雨柱的念力瞬间侵入了对方的大脑,给了一个极其强烈的心理暗示——“这是首长的车,赶紧放行”。
那哨兵这才像中了邪一样,啪地敬了个礼,直接抬杆。
这种精细操作极其耗费精神力,何雨柱现在的太阳穴还隐隐作痛。
“睡会儿吧。”何雨柱从空间里摸出一瓶风油精,在太阳穴上抹了两下,刺鼻的薄荷味瞬间弥漫在车厢里,“离天亮还早,路还长着呢。”
……
这一路,就是三天三夜。
越往南走,天色越阴沉,空气里的干冷逐渐变成了湿冷。
路况也越来越差。
过了长江,柏油路就成了奢望。大多是坑坑洼洼的土路,遇上下雨,车轮子卷起的泥浆能糊满整个挡风玻璃。
这辆吉普车虽然经过改装,但也经不住这么造。水箱开锅了两次,轮胎爆了一次。
换作普通人,早就在这荒郊野岭趴窝了。
但在何雨柱手里,这都不是事儿。
水箱开锅?念力直接从空气中凝聚水汽降温。
轮胎爆了?车都不用停,念力托举着车身,就在行驶中把备胎给换了,简直比F1赛车的进站换胎还快。
这一手手神乎其技的操作,看得娄半城一家子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变成了盲目的崇拜。
在他们眼里,何雨柱已经不是人了,是下凡来渡劫的神仙。
第四天傍晚。
车子驶入了一片茂密的亚热带丛林。
这里已经是广东地界,离边境线不远了。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像是在炒豆子。
前面的路被一棵倒塌的巨树拦住了。
何雨柱一脚刹车,车子在泥泞里滑行了几米,稳稳停住。
“怎么了?”娄晓娥惊醒过来,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心里发慌。
“有人拦路。”
何雨柱熄了火,从腰间摸出一根烟点上,火光映照出他冷峻的脸庞。
“拦路?”娄半城吓得一哆嗦,“是……是公安?”
“不是。”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是土匪。这年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一带以前就是响马的地盘。”
话音刚落,树林两边的草丛里,钻出来七八个黑影。
这些人穿着破烂的蓑衣,手里拿着鸟铳、砍刀,甚至还有拿着锄头的,一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凶狠,像饿狼一样盯着吉普车。
“下车!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把钱和票都交出来!”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拿着一把自制的土枪,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吼声被雨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娄母吓得捂着嘴哭了起来,娄半城更是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去摸口袋里的金条。
“别动。”
何雨柱按住了娄半城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叔,这一路太闷了,正好找几个沙包活动活动筋骨。”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浑不在意,就那么站在车灯前,双手插兜,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那什么,哥几个,这大雨天的出来干活,也不容易。”何雨柱弹了弹烟灰,火星在雨中瞬间熄灭,“不过,你们是不是眼瞎?这车牌,这车型,你们也敢劫?”
“少废话!”独眼龙举起土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何雨柱的脑门,“老子管你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买路财!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崩了我?”
何雨柱笑了。
他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就像是踩在了独眼龙的心脏上。
“砰!”
独眼龙手一抖,枪响了。
娄晓娥在车里发出一声尖叫:“柱子!”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雨柱没倒下。
他缓缓抬起右手,两根手指之间,夹着一颗变形的铅弹。
那是土枪打出来的铁砂子,速度不快,但在普通人眼里也是致命的。可何雨柱的念力屏障早就布满了全身,那子弹在离他额头三寸的地方就被凝固了,然后被他轻描淡写地夹住。
“准头不错,可惜劲儿小了点。”
何雨柱手指一弹。
“咻!”
那颗铅弹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飞了回去。
“啊!”
独眼龙惨叫一声,手里的土枪被打得粉碎,虎口鲜血淋漓。
剩下的几个土匪傻眼了。
这还是人吗?
徒手接子弹?
“鬼……鬼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那几个人转身就要跑。
“跑?”何雨柱眼神一冷,“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把路给我通了。”
他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的巨力,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瞬间笼罩了那七八个土匪。
他们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僵在原地,只有眼珠子能动,里面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起。”
何雨柱手指往上一挑。
那七八个大活人,竟然双脚离地,悬浮在了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一幕,比刚才接子弹还要惊悚。
车里的娄半城一家子已经看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何雨柱指了指横在路中间的那棵巨树。
“搬开。”
那几个土匪不受控制地飘向巨树,然后在念力的操纵下,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排成一排,弯腰,抱树,用力。
“嘿咻!”
几千斤重的大树,被这几个人硬生生地抬了起来,挪到了路边的沟里。
“滚吧。”
何雨柱一挥手。
那几个人像是破麻袋一样被扔进了草丛里,摔得七荤八素。
一落地,这帮人连滚带爬,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哭爹喊娘地钻进树林里,连头都不敢回。
何雨柱拍了拍手,转身上车。
“路通了,走吧。”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娄半城才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柱子……你这本事……是跟谁学的?”
“跟天学的。”何雨柱发动车子,淡淡地说,“娄叔,到了香江,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说,包括以后的小辈。”
“懂!懂!我发誓!”娄半城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
第五天凌晨。
深圳河边。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芦苇荡。河对岸,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那是新界的村落。虽然不繁华,但在此时的众人眼里,那就是自由的彼岸。
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
何雨柱把车藏在一片茂密的红树林后面,熄了火。
“到了。”
他跳下车,打开后备箱。
其实根本不用开后备箱,他只是做个样子。
手一挥,地面上凭空出现了十几个沉甸甸的大帆布包。
“这里面是黄金,一共两千根大黄鱼。这一包是美金和英镑,大概有五十万。还有这些……”
何雨柱指着最后几个小一点的箱子。
“这是您之前收藏的那些字画、瓷器。我挑了一些体积小、价值高的拿出来了。剩下的大件,暂时还放在我这儿,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再给您送过去。”
娄半城看着这堆小山一样的财富,老泪纵横。
他本来以为这次逃难,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没想到何雨柱竟然把他的家底带出来了一大半。
“柱子……大恩不言谢!”娄半城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何雨柱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
“叔,折煞我了。您是晓娥的父亲,也就是我的长辈。这都是应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塞给娄半城。
“过了河,往东走三里地,有个叫罗湖的地方。那边有人接应,是个蛇头,我已经打点好了(其实是用念力控制了一个走私贩子,留了信物)。他会带你们去九龙。到了那边,先买房,置地。”
“买房?”娄半城一愣,“香江那地方也就弹丸之地,全是石头山,买房能行?”
“行。”何雨柱斩钉截铁,“听我的。把钱全换成地皮、楼宇。现在的香江还是低谷,过几年就要起飞了。特别是中环、铜锣湾那一带,有多少买多少。别怕花钱,钱不够了,写信给我,我想办法。”
这是来自后世的眼光。娄半城虽然是商业奇才,但毕竟有时代的局限性。何雨柱这几句话,那是价值连城的金玉良言。
“好!我听你的!”娄半城重重地点头。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娄晓娥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
“柱子……”
刚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何雨柱看着她,心里也是一阵酸楚。这一别,少说也得十年八年。
“别哭。”何雨柱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手指粗糙,却很温柔,“哭肿了眼睛,过河的时候看不清路。”
“我不怕看不清路,我怕看不清你。”娄晓娥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勒得生疼,“你一定要来找我。你要是不来,我就……我就带着孩子回来找你!”
“孩子?”何雨柱浑身一震。
他猛地推开娄晓娥,盯着她的肚子。
“你是说……”
娄晓娥破涕为笑,脸上泛起一抹羞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刚怀上,还没显怀呢。本来想到了香江再告诉你,怕你分心。”
何雨柱愣住了。
两世为人,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傻柱绝户了一辈子,被秦淮茹算计了一辈子,给别人养了一辈子孩子。
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种。
“好!好!好!”
何雨柱激动得手足无措,想抱她又不敢用力,只能傻笑着搓手。
“这孩子……叫什么?”娄晓娥问。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叫何晓。知晓的晓,拂晓的晓。意味着天亮了,明白事理了。”
“何晓……好名字。”娄晓娥摸着肚子,眼神温柔。
“这个你拿着。”
何雨柱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玉佩。那是一块极品的羊脂白玉,是他从空间里那堆古董里挑出来的最好的,用念力温养了很久。
“这上面有我的气息。戴着它,能保平安,百病不侵。”
他把玉佩挂在娄晓娥的脖子上,贴身放好。
“时间差不多了。趁着巡逻队换岗,走吧。”
何雨柱狠下心,把娄晓娥推向娄半城。
“爸,妈,照顾好晓娥。照顾好……我儿子。”
“放心吧!只要我娄半城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她们娘俩受委屈!”娄半城背起一包黄金,虽然沉重,但腰杆挺得笔直。
一家三口,在那昏暗的晨光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芦苇荡。
何雨柱站在岸边,念力全开。
方圆五公里内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他看到他们下了水,水很冷,娄晓娥打了个哆嗦。
他看到他们游到了河中间,一艘接应的小舢板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他看到他们上了船,娄晓娥回头,冲着岸边的方向挥手,虽然隔着这么远,根本看不见人。
直到那艘小船消失在对岸的迷雾中,直到确认他们安全上岸,被那个蛇头接走。
何雨柱才收回了念力。
那种巨大的空虚感,瞬间填满了胸膛。
刚才还是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现在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站在风里,像一块石头。
“走了好啊。”
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却发现烟已经空了。
他把空烟盒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河里。
“走了就干净了。这边的烂泥潭,我一个人趟就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北方。
此时的京城,恐怕已经是风雨欲来。
大领导的庇护只能保一时,随着那个特殊时期的临近,就算是工业部的领导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四合院里,刘海中和许大茂虽然进去了,但秦淮茹那个吸血鬼还在,阎埠贵那一家子算盘精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