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紧了紧领口,将那幅仇英的残卷往怀里揣得更深了些。外头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但他心里头却是热乎的。
这一趟,算是抄着了。
他推着车,也没急着骑,顺着墙根溜达。这会儿街上人少,大家都缩着脖子赶路,没人留意他。走到一个没人的死胡同口,何雨柱左右瞄了一眼,确认连只野猫都没有,心念一动。
刚才买的那对紫檀太师椅,还有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件,瞬间凭空消失,安安稳稳地落进了空间里的草地上。
身上一轻,何雨柱跨上车,脚下一蹬,那破车链子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直奔轧钢厂。
到了厂门口,那气氛比昨儿个更紧。
保卫科的人换了一茬,个个手里拎着棍子,眼神跟防贼似的盯着进出的人。墙上的大字报又厚了一层,浆糊还没干透,被风一吹,鼓起一个个大包,像是一张张浮肿的脸。
何雨柱推车进门,保卫科的小干事刚想拦,一看是他,立马换了张脸。
“哟,何主任!您这是……外头采购去了?”
“那是。”何雨柱拍了拍车后座上捆着的几根烂木头——那是他刚才从路边捡来充数的,“李主任交代的任务,给会场弄点‘忆苦思甜’的道具。这不,淘换来几根旧社会的‘剥削棍’。”
小干事哪懂这个,一听是李主任的任务,赶紧放行:“您辛苦,您请!”
何雨柱哼着小曲儿,一路把车推到了食堂后厨的后门。
马华正蹲在门口择菜,手冻得通红。看见师傅回来,赶紧迎上来接车。
“师傅,您可算回来了。李主任刚才派人来催了两趟了,问您那‘道具’弄来没有。”
“催魂呢?”何雨柱把车一支,指了指后座,“卸下来,给李主任送去。就说这是我跑遍了废品站才找到的,地主老财家用来打长工的棍子,这就是罪证。”
马华看着那几根明显是枯树枝子的木头,嘴角抽了抽,但也没敢多问,扛起来就跑。
进了后厨,热气扑面而来。
大锅里炖着白菜粉条,虽然油水少,但这会儿闻着也是香的。
何雨柱洗了手,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这一刻,他才觉得踏实。外头风浪再大,这灶台就是他的阵地。
“胖子,切十斤肉。”何雨柱吩咐道,“切成麻将块,今儿中午小灶,做红烧肉。”
“得嘞!”胖子一听有肉,眼睛都亮了。
正忙活着,李怀德背着手进来了。
他看着那一盆切好的五花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却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柱子,那几根木头我看了,虽然破了点,但寓意好。就要这种破败感,才能体现出旧社会的黑暗嘛。”
何雨柱手里的大勺在锅沿上磕得当当响,头也不抬:“您满意就成。我可是跑断了腿,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辛苦辛苦。”李怀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今儿这顿饭,关键。部里下来个检查组,领头的是个老革命,嘴刁得很。你得拿出看家本事,把这帮人伺候好了,咱们厂这一关才好过。”
“老革命?”何雨柱手里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李怀德,“既然是老革命,那这红烧肉就不能这么做了。”
“啊?那怎么做?”李怀德一愣。
“老革命那是吃过苦的,也是见过世面的。你给他弄一桌子山珍海味,那是撞枪口上,说你铺张浪费。你得做‘忆苦思甜’饭,但还得做得好吃,这就叫‘粗粮细作’。”
何雨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把那肉撤了,换豆腐。再弄点干豆角,还有那棒子面,给我拿最好的来。”
李怀德有点懵:“柱子,这能行吗?人家来检查,给人家吃棒子面?”
“您就瞧好吧。”何雨柱冷笑一声,“这叫政治觉悟。您要是端上一盘红烧肉,明儿个大字报就得贴您脑门上。”
李怀德想了想,冷汗都下来了。还真是这个理儿!现在这形势,谁敢大吃大喝?
“行!听你的!就按你说的办!”
这一中午,何雨柱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豆腐是他在空间里用灵泉水点的,嫩得能掐出水来,用鸡汤煨了三个小时,看似清淡,入口鲜香无比。
棒子面窝头里掺了红枣碎和栗子粉,蒸出来金黄松软,带着一股子自然的甜香。
干豆角炖的是咸肉,那是他空间里存的陈年火腿,切得薄如蝉翼,藏在豆角里,看不见肉,却满嘴肉香。
菜端上去不到半小时,李怀德满面红光地跑回来了。
“神了!柱子,你真神了!”李怀德竖起大拇指,激动得直喷唾沫星子,“那老领导吃了你的窝头,眼泪都下来了!说是吃出了当年的味道!还夸咱们厂作风朴素,要把咱们树成典型呢!”
何雨柱把围裙一解,淡淡地笑了笑:“那是领导觉悟高。行了,既然领导满意,那我就撤了。”
“别介啊!晚上还有一顿……”
“晚上我有事。”何雨柱直接打断他,“家里还有一屁股烂账要收呢。您另请高明吧。”
说完,也不管李怀德那便秘一样的表情,何雨柱拎着饭盒(里面当然装的是那十斤没用上的五花肉,做成了红烧肉),大摇大摆地走了。
在这轧钢厂,只要他手艺在,李怀德就得供着他。
……
出了厂门,天色已经擦黑。
风停了,雪后的空气冷冽清澈。
何雨柱骑着车,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绕道去了趟东直门那边。
那边有一片老洋房,以前住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几天,那边闹得最凶。
他把车停在一条阴暗的胡同里,步行穿过一片废墟。
前面不远处,一座独栋的小洋楼门口,火光冲天。
一群戴着红袖箍的人正在往外搬东西,书本、字画、还有些精致的家具,统统被扔进院子中间的火堆里。
“烧!把这些封资修的毒草都烧干净!”
何雨柱站在阴影里,看着那跳动的火焰,眼神冰冷。
他认得这家人。
这是著名学者陈老先生的家。陈老先生一生钻研金石学,家里藏着不少青铜器拓片和古籍。
此刻,陈老先生正被两个人按在地上,满头白发凌乱不堪,嘴里还在嘶喊:“那是孤本啊!那是宋代的拓片啊!不能烧啊!”
“老东西!还敢嘴硬!”
一个人抬脚就要踹。
何雨柱手指微微一动。
一股无形的念力瞬间击中了那人的膝盖窝。
“哎哟!”
那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正好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回事?路都走不稳?”旁边的同伴骂了一句。
趁着这乱劲儿,何雨柱的念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探入了火堆旁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箱子里。
扫描。
全是书。
其中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卷黑底白字的拓片,还有几方古朴的印章。
“收。”
何雨柱心念一动。
箱子里的东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块从旁边废墟里卷进去的砖头瓦块。
动作快如闪电,神不知鬼不觉。
紧接着,他的目光锁定了洋楼二楼的一扇窗户。
那里是书房。
虽然已经被砸得稀烂,但何雨柱的念力却在书架后面的夹层里,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金属波动。
那是……青铜器!
而且不止一件!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额头微微见汗。距离有点远,隔空取物消耗极大。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国宝被毁。
“起!”
他在心里低喝一声。
二楼书房的夹层暗格无声地滑开,三个布满铜锈的酒爵和一个小巧的提梁卣飞了出来。
这时候要是有人抬头看,准得吓死——几件青铜器正悬浮在半空中,像是幽灵一样飘向窗外。
好在底下的人都在忙着烧火和批斗,没人注意头顶。
何雨柱控制着那几件宝贝,贴着墙根滑落,最后稳稳地落在他脚边的草丛里。
“呼……”
何雨柱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脑子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些眩晕。
他迅速将地上的青铜器收进空间,不敢再多停留。
看了一眼还在火堆旁哭喊的陈老先生,何雨柱心里有些发酸。
他救不了人。
在这个疯狂的时代,他只能救物。
“老先生,您的心血,我替您留着。”
何雨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转身消失在黑暗的胡同里。
……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前院静悄悄的,阎埠贵家没亮灯,估计是为了省电。
何雨柱推着车进了中院。
贾家的灯亮着,窗户纸上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听见棒梗哼哼唧唧的呻吟声,还有贾张氏那刻薄的咒骂。
“杀千刀的傻柱……不得好死……”
何雨柱冷笑一声,把车停好,径直走到贾家门口。
“砰!”
他没敲门,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秦淮茹正端着碗给棒梗喂水,手一抖,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贾张氏坐在炕头上纳鞋底,吓得针扎了手,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傻柱!你干什么!私闯民宅啊你!”贾张氏跳着脚骂道。
何雨柱没理那个老虔婆,目光冷冷地扫过屋里。
屋里一股子药味和尿骚味。棒梗躺在炕上,下半身盖着被子,脸煞白,看见何雨柱进来,眼里全是恐惧,直往被窝里缩。
“昨儿个说好的。”何雨柱指了指墙角的缝纫机,“一百块抵债。我是来搬东西的。”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站起身,挡在缝纫机前面,眼泪说来就来。
“柱子……能不能宽限两天?棒梗这还要换药,家里乱成这样……这缝纫机要是搬走了,我以后怎么给孩子改衣服啊?”
“那是你的事。”何雨柱面无表情,“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棒梗放火的时候,想过我以后住哪吗?想过我会不会被烧死吗?”
“他是个孩子……”
“闭嘴!”何雨柱一声暴喝,吓得秦淮茹一哆嗦,“少拿孩子说事!这缝纫机,今儿我必须搬走。你要是不给,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来评评理,看看纵火犯该怎么判!”
一听派出所,贾张氏也不敢嚎了,缩在炕角装死。
秦淮茹绝望地看着何雨柱,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变了。以前那个只要她掉两滴眼泪就心软的傻柱,已经死了。
她慢慢地挪开身子,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何雨柱走过去,单手抓住缝纫机的台面。
这台“蝴蝶牌”缝纫机,分量不轻,但在何雨柱手里,就像是个玩具。
他甚至没用念力,直接凭借着这具身体常年颠勺练出来的臂力,一把将缝纫机扛在了肩上。
“记住了。”
走到门口,何雨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家子老弱病残。
“剩下的一百块,每个月十块,少一分,我就来搬别的。直到把这屋搬空为止。”
说完,他扛着缝纫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秦淮茹压抑的哭声,还有贾张氏恶毒的诅咒。
但何雨柱觉得,这声音比那大戏还好听。
回到后院,何雨柱把缝纫机往屋里一放。
雨水正坐在灯下看书,看见哥哥扛了个大家伙回来,吓了一跳。
“哥,这是……”
“贾家的。”何雨柱拍了拍缝纫机上的灰,“抵债来的。以后这就是你的嫁妆了。回头哥给你弄几块好布料,你自己做几身新衣服。”
雨水摸着那冰冷的机器,眼神有些复杂。
“哥,秦淮茹她们家……”
“别同情她们。”何雨柱打断了妹妹的话,“这就是个教训。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这缝纫机放在这儿,就是个警钟,时刻提醒咱们,别再当那个烂好人。”
雨水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行了,早点睡吧。明儿个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何雨柱神秘地笑了笑。
等雨水睡下后,何雨柱拉上窗帘,再次进入了空间。
他把那台缝纫机扔在角落里,根本没当回事。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几件刚弄回来的青铜器上。
空间里的灵气似乎对这些古物有着天然的滋养作用。那几件青铜器上的锈迹,竟然在慢慢变得温润,露出底下那神秘繁复的饕餮纹。
何雨柱拿起那个提梁卣,轻轻敲击了一下。
“嗡——”
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音在空间里回荡,仿佛穿越了三千年的时光。
“商晚期的东西。”
何雨柱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
“陈老先生,您放心。这东西在我这儿,比在博物馆还安全。等这世道清明了,我会让它们震惊世界。”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空间的边缘,那片原本被迷雾笼罩的区域,似乎因为这几件重器的进入,而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
露出了……一口井?
何雨柱心里一惊,快步走过去。
果然,在空间的东南角,迷雾退去,露出了一口古朴的石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水幽深,散发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这是……”
何雨柱试着用念力探入井中。
一股极其精纯、比之前的灵泉水还要浓郁百倍的能量,顺着念力反馈回来,瞬间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嘶——”
何雨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这井水,能强化念力!
仅仅是稍微接触了一下,他就感觉刚才因为隔空取物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甚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