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子一掀,一大妈就迎了上来,手里还攥着那块纳了一半的鞋底,满脸焦急:“老易,怎么样?真是耗子?那铁盒子……”
“别问了。”
易中海摆摆手,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一样粗粝。他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个缺了口的茶缸子,胸口剧烈起伏。
一大妈跟了他大半辈子,哪能看不出自家男人的不对劲。那脸色,灰败得像是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死气。
“老易,你别吓我。”一大妈声音带了哭腔,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是不是丢的东西太贵重?那钱……咱们还能攒,只要人没事……”
“钱算个屁!”
易中海猛地低吼一声,把一大妈吓了一哆嗦。他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老婆子,这回咱们可能要栽了。”
“栽了?栽哪儿了?”一大妈慌了神。
易中海没说话。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安全。那几封信要是见了光,别说八级工的帽子,就是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私吞烈属遗孤的生活费,这罪名放在前几年能直接拉去打靶,就算现在,也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何雨柱那个拍口袋的动作,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明天……”易中海放下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又迅速被深深的疲惫掩盖,“明天我去后院请老太太。这院里,也就老太太能压得住那个混不吝。”
一大妈愣了一下:“你是说聋老太太?可她平时不是最疼傻柱吗?”
“疼?”易中海冷笑一声,那是走投无路的赌徒才会有的表情,“那是以前。现在傻柱疯了,连我也敢咬。老太太要是知道傻柱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导致没人给她养老送终,你看她站哪边。”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推敲。聋老太太是精明,但再精明的老人,最怕的也是没人送终。
……
第二天,天色阴沉,北风卷着枯叶在胡同里打转。
何雨柱起了个大早,心情却并未受天气影响。他在空间里用念力把那几封信又读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抽在易中海脸上的鞭子。
这把刀,得悬着才最吓人。
到了厂里,何雨柱没急着去后厨,而是直接去了李怀德办公室,领了那张特批的采购条子。
“主任,今儿我去趟红星公社,听说那边有老乡手里存了点干货,我去给咱们小灶添个菜。”
李怀德正对着镜子挤脸上的青春痘,闻言头也没回:“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对了,要是能弄到野味,别忘了给我留个后腿。”
“得嘞,您擎好吧。”
出了厂门,何雨柱骑上自行车,一路向西。
但他并没有去什么红星公社。
出了城,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两旁的白杨树光秃秃的,像是一排排站岗的哨兵。何雨柱拐进一条土路,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处荒废已久的大宅院前。
这里以前是前清一位贝勒爷的别院,后来被军阀占过,再后来又成了大杂院。前几年因为闹过几次火灾,加上传闻闹鬼,住户们陆陆续续都搬走了,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枯草长得比人还高。
何雨柱把自行车收进空间,站在破败的朱漆大门前,眯起了眼睛。
上一世他听许大茂吹牛时提过一嘴,说这废园子的枯井底下藏着东西,当年那贝勒爷跑路急,好些细软没带走,都埋在这儿了。后来被几个收破烂的无意中挖出来,发了大财。
既然来了,这财自然得姓何。
何雨柱开启念力,无形的波动如雷达般扫过整座宅院。
瓦砾、烂木头、生锈的铁钉……念力穿透层层废墟,向地下延伸。
“找到了。”
何雨柱嘴角微勾,身形一晃,朝着后花园的方向掠去。
后花园里杂草丛生,一口枯井掩映在乱石堆中。井口压着一块巨大的磨盘,上面长满了青苔。
这重量,普通人哪怕三五个壮汉也挪不开。
但对现在的何雨柱来说,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
“起。”
无形的大手托住磨盘,数千斤重的石头悄无声息地悬浮起来,轻轻落在旁边的草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激起。
何雨柱探头往下看,井里黑洞洞的,散发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他没犹豫,直接跳了下去。念力包裹全身,他在井壁上借力几次,稳稳落在了井底。
井底是干涸的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
按照许大茂当年的说法,机关在井壁的一块青砖后面。
何雨柱用念力扫过,很快锁定了位置。那是一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青砖,但后面连着一套精巧的机械传动装置。
“开。”
念力渗透进去,直接拨动了机关的卡扣。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井壁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何雨柱钻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密室,空气浑浊,四周堆满了烂木箱子。
大部分箱子已经腐朽,里面的丝绸衣物早就化成了灰,但有些东西,时间带不走。
何雨柱走到角落,那里放着两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虽然表面斑驳,但依然完好。箱子上挂着一把拳头大的黄铜锁,锁孔已经被锈死了。
“这玩意儿,要是暴力破拆,容易伤到里面的东西。”
何雨柱心念一动,一道金光从袖口飞出。
正是噬金蚁“小金”。
小金落在黄铜锁上,触角兴奋地摆动了两下,似乎闻到了美味。它张开那对锋利的颚嘴,对着锁梁一口咬下。
“咔嚓。”
那坚硬的黄铜在它嘴里就像是酥脆的饼干,瞬间被咬断。小金也不客气,抱着那半截锁梁就开始啃,吃得那叫一个香。
何雨柱没管这贪吃的小家伙,伸手掀开了箱盖。
金光。
耀眼的金光在昏暗的密室里炸开。
整整一箱子的“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上百根!
在这个年代,一根大黄鱼那是多少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这视觉冲击力还是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他手一挥,连箱子带金条全部收进空间。
打开第二个箱子。
这次不是黄金,而是一些字画和瓷器。
何雨柱不懂古董鉴定,但看那卷轴的成色和瓷器的釉面,绝对不是凡品。他小心翼翼地用念力托起,全部转移进空间。
“这贝勒爷,家底够厚的。”
就在他准备撤退时,正在啃锁头的小金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密室的一面墙壁发出了急促的摩擦声。
“嗯?还有东西?”
何雨柱走过去,念力扫过那面墙。
墙体很厚,全是青砖。但在墙体内部,竟然夹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那盒子的材质很特殊,念力扫过去竟然有一种滞涩感,像是遇到了某种阻碍。
“有点意思。”
何雨柱指挥小金爬上去。
小金对着墙缝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啃砖声。几分钟后,小金拖着那个金属盒子爬了出来。
这盒子通体乌黑,非金非木,上面刻满了奇怪的花纹。
何雨柱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并没有锁孔,整个盒子浑然一体。
“小金,能咬开吗?”
小金爬到盒子上试了试,竟然摇了摇触角,传达出一股“太硬,咬不动”的情绪。
连噬金蚁都咬不动?
何雨柱大感惊讶。要知道,这小东西连合金钢都能当零食吃。这盒子到底是什么材质?
暂且收起来,回去再慢慢研究。
此时,小金已经把那把黄铜锁吃了个精光,身上的金色光泽愈发浓郁,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紫意。它的体型虽然没变大,但那股凶悍的气息却强了不少。
“走了,回家。”
何雨柱把小金收回空间,原路返回。
……
回到轧钢厂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何雨柱车把上挂着两只野兔——这是他在回来的路上,顺手用石子打的。既然答应了李怀德,面子工程得做足。
刚进食堂后厨,马华就一脸紧张地凑了上来。
“师傅,您可回来了!出事了!”
“怎么着?天塌了?”何雨柱把野兔扔给胖子去处理,自己拿起茶缸灌了一口水。
“不是天塌了,是秦淮茹在咱们食堂门口堵了一中午!”马华压低声音,“她也不闹,就站在那儿哭,说是要把工作岗位卖了给棒梗治病。现在全厂都在议论,说咱们食堂太冷血,见死不救。”
何雨柱冷笑一声。
这一手“道德绑架”玩得挺溜啊。卖工作?她舍得吗?那是她的命根子。这分明是以退为进,逼着厂里或者逼着他何雨柱出头。
“人在哪呢?”
“被保卫科劝走了,但这会儿估计在车间呢。”
“随她去。”何雨柱不屑地摆摆手,“只要不进我这后厨,她爱卖什么卖什么,卖身都跟我没关系。”
……
下了班,何雨柱骑车回四合院。
刚进胡同口,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时候,院门口总坐着几个大妈纳鞋底聊八卦,今天却静悄悄的。
进了前院,三大爷阎埠贵也没在浇花,房门紧闭。
何雨柱推车进了中院,只见易中海背着手站在院子中间,像是一尊门神。而他旁边,坐着一位满头银发、拄着拐杖的老太太。
聋老太太。
这四合院里的老祖宗,五保户,烈属,平时谁见了都得矮三分。
看到何雨柱进来,易中海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弯腰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柱子回来了。”
聋老太太眯着眼,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盯着何雨柱,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柱子!过来!”
这一声中气十足,带着长辈的威严。
要是以前的傻柱,这会儿早就屁颠屁颠跑过去搀扶了,还得赔着笑脸喊声“老祖宗”。
但现在的何雨柱,只是停下脚步,单手扶着车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老太太,这大冷天的,您不在屋里捂着,跑出来吹什么风啊?别回头冻感冒了,一大爷还得给您买药,他最近手头可紧。”
这话一出,易中海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聋老太太显然没想到何雨柱是这个态度,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傻柱子!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是听说棒梗那孩子病了,你非但不帮忙,还落井下石?咱们院里的老规矩,邻里有难八方支援,你把这规矩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何雨柱笑了,笑得有些冷。
“老太太,您这话是听谁说的?一大爷?”他瞥了一眼易中海,“规矩?这院里最大的规矩难道不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棒梗偷东西摔断了腿,那是他咎由自取。怎么着,难道还得我这个受害者给他披麻戴孝?”
“混账!”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指着何雨柱,“那是孩子!孩子不懂事,你个大人也不懂事?你小时候偷老阎家的花生,我也没见谁要把你送局子里去!怎么现在心变得这么黑?”
这老太太,果然是拉偏架的高手。拿小时候的顽皮跟现在的入室盗窃比,偷换概念玩得炉火纯青。
“老太太,您要是耳背,就好好歇着。”何雨柱收起笑容,目光如刀,“小时候偷花生,那是淘气。棒梗那是拿着梯子翻墙入室,那是犯罪!您要是觉得他无辜,行啊,您是五保户,国家给您发着钱呢,您把那钱拿出来给棒梗治病呗?您不是最疼重孙子吗?”
“你……你……”聋老太太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喘气。
易中海赶紧给老太太顺气,转头怒视何雨柱:“何雨柱!你还要气死老太太不成?赶紧道歉!”
“道歉?凭什么?”何雨柱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易中海,“一大爷,您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挺溜啊。自己屁股不干净,就把老太太搬出来当挡箭牌?”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易中海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信封里的字,您还记得吗?要不要我当着老太太的面,给大伙儿念念?”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给老太太顺气的手僵在半空。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底气。
“柱子……”易中海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哀求,“别……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
“那就管好您的嘴,也管好老太太的嘴。”何雨柱冷冷地看着他,“我这人脾气不好,要是谁再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来压我,我手一抖,指不定就把什么东西抖搂出来了。”
说完,他直起腰,大声说道:“既然老太太身体不舒服,一大爷您还是赶紧扶回去吧。至于贾家的事儿,那是他们自家的因果,谁爱管谁管,别扯上我。”
他推着车,大摇大摆地穿过中院,留下一脸惨白的易中海和气得直哆嗦却不知为何易中海突然哑火的聋老太太。
回到后院,何雨柱把车停好,进了屋。
雨水还没回来。
他关上门,拉上窗帘,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那个从密室墙里挖出来的黑色金属盒子静静地躺在地上。
何雨柱盘腿坐下,拿起盒子。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试试精神攻击。
他闭上眼,将念力凝聚成一股细针,朝着盒子上那些诡异的花纹刺去。
“嗡!”
就在念力接触到盒子的瞬间,那盒子突然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念力,蛮横地冲进了何雨柱的脑海。
何雨柱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个身穿长袍的老者,站在一口巨大的鼎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