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身不是常见的青石或汉白玉,倒像是一整块未经过打磨的黑曜石,表面坑坑洼洼,透着一股子从远古洪荒里带出来的粗粝感。碑面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字迹,在他意念集中的瞬间,像是活了一样,泛起淡淡的幽蓝荧光,一个个往他脑子里钻。
“天地玄黄,万物化生……”
何雨柱只觉得脑仁儿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庞杂的信息流蛮横地冲刷过他的神经。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石碑,分明就是这方空间的“说明书”兼“控制台”。
碑文大意是说,这空间名为“须弥界”,靠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和宿主积攒的“功德”或者“气运”来升级。刚才那几百根金条,加上之前收罗的古董字画,尤其是那几块极品玉石,里头蕴含的“地气”被空间一口气吞了,这才触发了第一次进阶。
进阶后的好处显而易见:除了那口灵泉井的效果翻倍、时间流速可控之外,最让何雨柱心跳加速的,是碑文最后记载的一门法门——“望气术”。
“观人面,知灾厄;望气运,断吉凶。”
何雨柱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意念一动,试着运转那法门。只觉得双眼一阵清凉,像是滴了顶级的薄荷眼药水,视线穿透了驾驶室的挡风玻璃,看向外面的漆黑夜色。
原本混沌黑暗的世界,在他眼里竟然多了几分色彩。
远处的海面上,有一团淡淡的灰白气息在翻涌,那是海浪的死寂;而身后那辆解放卡车的发动机位置,则是一团躁动的暗红,那是机械运转的热能和即将老化的金属疲劳。
“神了!”
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有了这双眼,以后谁是人谁是鬼,谁身上带着病,谁印堂发黑要倒霉,还不是一眼的事儿?这在充满算计的四合院里,简直就是满级大号进了新手村。
他收回意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喜。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娄晓娥走了,他心里虽然空了一块,但更清楚,自个儿还得在这四九城的泥潭里接着扑腾。而且,必须扑腾出个样儿来。
发动车子,挂挡,松离合。
解放卡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调转车头,碾碎了地上的薄冰,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回程的路上,雪停了,但风更硬。
路过之前许大茂摔车那个弯道时,何雨柱特意放慢了车速。
借着车灯,他看见路边的排水沟里空荡荡的,那辆摔变形的自行车也不见了,只留下一滩杂乱的脚印和几道深深的车辙印,看样子是被人救走了。
“算你命大。”
何雨柱冷哼一声,脚下油门一踩,卡车轰隆隆地掠过。
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何雨柱把车停回运输队后院,正好碰见老赵披着军大衣,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出来倒刷牙水。
“哟,柱子,这么早?”老赵一看车回来了,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凑过来递了根烟,“事儿办妥了?”
“妥了。”何雨柱接过烟,就着老赵的火柴点了,“大领导很满意。赵哥,昨晚这车……”
“昨晚这车一直在库里趴着呢,哪儿也没去。”老赵也是个人精,立马接话,还冲何雨柱挤了挤眼,“路单我都销了,神不知鬼不觉。”
“局气。”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不动声色地塞进老赵的大衣口袋里,“兄弟们昨晚值班辛苦,买点茶叶喝。”
老赵捏了捏口袋的厚度,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哎呀,柱子你这就见外了……得嘞,以后用车言语一声,哥给你留着那辆最好的。”
搞定了运输队,何雨柱没回食堂,而是先找了个没人的澡堂子,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风尘和海腥味。
等他神清气爽地走进食堂后厨时,正是备午饭的点儿。
刚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马华正带着几个徒弟切菜,刘岚在那儿择菜,大家伙儿虽然手里都在干活,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门口飘,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一见何雨柱进来,刘岚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白菜帮子一扔,凑了过来。
“何主任,您听说了吗?”刘岚压低声音,一脸的八卦相,“许大茂出事了!”
何雨柱把围裙往身上一系,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他能出什么事?又去乡下调戏小媳妇被人打了?”
“哪啊!比那惨多了!”刘岚夸张地比划着,“听说是昨晚骑车摔沟里了,就在城外那条国道上。好家伙,被人发现的时候都冻僵了,还是路过的拉煤车给救回来的。听说左腿小腿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门牙都磕飞了一颗!”
“嚯,这么严重?”何雨柱拿起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大半夜的,他不老实搁家待着,跑城外干嘛去了?梦游啊?”
“谁知道呢!”刘岚撇撇嘴,“不过我刚才去医务室拿药,听保卫科的人说,许大茂醒了以后就在那儿骂街,非说是被人害的。还说……还说看见咱们厂的车了。”
“厂里的车?”何雨柱手里的刀顿了一下,随即“笃笃笃”地切起了土豆丝,刀光如雪,声音平稳,“这小子摔糊涂了吧?咱们厂的车昨晚都封在库里,连只苍蝇都没飞出去,他上哪儿见车去?”
“就是说啊!”马华在一旁插嘴,一脸的不屑,“我看他就是坏事做尽,遭报应了。平时在那儿装得人五人六的,这回好了,成瘸子了。”
何雨柱没再接话,只是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的土豆。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这孙子属疯狗的,逮谁咬谁。虽然老赵那边搞定了,但许大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没证据,他能咬出个花儿来?
……
晚上下班,何雨柱特意去供销社买了一瓶二锅头,又切了半斤猪头肉,晃晃悠悠地回了四合院。
刚进大门,就感觉到一股子压抑的气氛。
前院阎埠贵没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算计那点烂菜叶子,三大妈也不见了踪影。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贾家那屋亮着灯,隐约传来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何雨柱推着车刚走到中院,迎面就撞上了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这会儿没戴那个纠察队的红袖箍,但脸色比戴袖箍的时候还难看。他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一脸审视地盯着何雨柱。
“柱子,回来了?”刘海中打着官腔,眼神往何雨柱车把上挂着的酒肉上瞟了一眼,“日子过得不错啊。”
“凑合过呗。”何雨柱停下车,“二大爷,您这是……专门等我呢?”
“哼。”刘海中冷哼一声,“许大茂住院了,你知道吧?”
“听说了。怎么,二大爷您这是要组织大家伙儿去慰问?还是要号召全院捐款?”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是捐款我可没钱啊,我这刚还了一屁股债。”
“少跟我贫嘴!”刘海中脸色一沉,“许大茂说了,昨晚他在城外看见你开车了!还是咱们厂的大卡车!他说你是为了报复他,故意别他的车,才害他摔进沟里的!”
这话一出,原本躲在屋里偷听的邻居们纷纷探出了头。
秦淮茹也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一脸复杂地看着何雨柱。她今儿本来想找何雨柱借点棒子面,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她这心里也直打鼓。
何雨柱把车扎好,慢条斯理地把酒肉拿下来,然后转过身,直视着刘海中。
他悄悄运转起“望气术”。
只见刘海中印堂发暗,头顶上悬着一团乱糟糟的灰气,那是官迷心窍、是非缠身的征兆。而在他肝脏的位置,有一团暗红色的郁气,显然是这两天火气太大,伤了肝。
“二大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何雨柱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许大茂那是摔坏了脑子,您也跟着糊涂?我是厨子,不是司机。再说了,咱们厂的车那是国家财产,是我说开就能开出来的?您要是怀疑我,咱们现在就去厂保卫科,把出车记录调出来看看!要是没有我的记录,您这就是诽谤!是污蔑工人阶级!”
刘海中被何雨柱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退了半步。
他本来就是想诈一诈何雨柱,毕竟许大茂说得信誓旦旦的。可看何雨柱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再加上那“调记录”的底气,他又有些含糊了。
“我……我这也是为了查清真相!”刘海中色厉内荏地说道,“许大茂毕竟是咱们院的邻居,也是厂里的放映员,受了这么重的伤,总得有个说法。”
“要说法您找警察去,找路政去,找我干嘛?”何雨柱往前逼了一步,“二大爷,您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操心操心您自个儿。我看您印堂发黑,眼底充血,这是肝火太旺,容易中风的前兆啊。别回头官没当上,先躺板板了。”
“你……你咒我?!”刘海中气得胡子直翘,指着何雨柱的手都在哆嗦。
“我是好心提醒您。”何雨柱冷笑一声,不再理他,拎着东西就要回屋。
就在这时,易中海那屋的门开了。
易中海披着衣服走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比前两天老了不少。他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咳嗽了两声。
“行了,都少说两句。”易中海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威严还在,“老刘,没有证据的事儿,别瞎嚷嚷。柱子昨晚……昨晚一直在家睡觉,我起夜的时候看见他屋里灯黑着呢。”
这话一出,全院皆惊。
刘海中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易中海。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易中海竟然主动帮傻柱作证?
秦淮茹也是一脸诧异,这易中海不是一直想拿捏傻柱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只有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这是怕啊。
他怕何雨柱真被查出点什么事儿来,到时候狗急跳墙,把他贪污何大清汇款的事儿给抖搂出来。现在何雨柱就是个定时炸弹,易中海哪怕心里恨得牙痒痒,也得先帮他捂着。
“听见没?一大爷都给我作证了。”何雨柱冲刘海中挑了挑眉,“二大爷,您还有什么话说?”
刘海中张了张嘴,看了看一脸阴沉的易中海,又看了看有恃无恐的何雨柱,最后只能狠狠地一甩袖子:“哼!我也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等许大茂出院了,让他自个儿跟你们掰扯!”
说完,气哼哼地转身回了后院。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易中海一句“伪证”给平息了。
人群散去,何雨柱走到易中海面前,压低声音笑了笑:“一大爷,谢了啊。看来您这记性不错,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柱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现在风头太盛,小心摔跟头。”
“只要您不伸脚绊我,我就摔不了。”何雨柱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回屋歇着吧,我看您这气色,还得养养。”
说完,何雨柱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回了屋。
进了屋,关上门,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把酒肉往桌上一放,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坐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易中海的妥协只是暂时的,这老东西就像条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一口。还有刘海中,虽然蠢了点,但手里有点小权,也是个麻烦。至于许大茂,这次虽然断了腿,但仇算是结死了。
“看来,得给这院里添把火,让他们自个儿斗起来,我才能腾出手来干大事。”
何雨柱眯起眼,脑海中浮现出“望气术”看到的景象。
刚才在院里,他特意扫了一眼秦淮茹。
这女人身上的气运很奇怪。头顶是一团粉色的桃花煞,纠缠着灰黑色的霉运,而在她的小腹位置,竟然有一团极为微弱、几乎要消散的……生气?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动。
秦淮茹……怀孕了?
算算日子,这孩子肯定不是贾东旭的(都死好几年了),那是谁的?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秦淮茹最近的行踪。除了在厂里跟李怀德眉来眼去,也就跟许大茂在库房里不清不楚过。
如果是许大茂的……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许大茂刚断了腿,要是知道秦淮茹怀了他的种,而他又一直想要个孩子(娄晓娥生不出来),这戏可就精彩了。
但如果这孩子是李怀德的……那秦淮茹这盘棋下得可就大了。
“有意思。”
何雨柱给自己倒了一杯二锅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激起一阵豪气。
他决定,明天去医院“探望”一下许大茂,顺便用望气术好好看看,这孙子到底还能不能生。如果能生,那秦淮茹肚子里的这块肉,就是搅动这四合院风云的最佳筹码。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柱子……睡了吗?”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是秦淮茹。
何雨柱眉头一皱,这寡妇,大半夜的来敲门,准没好事。
他意念一动,透过门板望去。
只见秦淮茹手里端着个空碗,身上穿着那件显身段的花棉袄,正站在门口,一脸的楚楚可怜。但在望气术的视野里,她头顶那团粉色的桃花煞正剧烈翻涌,透着一股子急切和算计。
“没睡。干嘛?”何雨柱没开门,隔着门板冷冷地问。
“姐……姐家里没棒子面了,槐花饿得直哭。”秦淮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能不能借姐一点?等发了工资就还你。”
又是这一套。
要是以前的傻柱,早就屁颠屁颠地开门送面了,说不定还得搭上俩饭盒。
但现在的何雨柱,只觉得恶心。
“秦淮茹,你当我是粮站呢?”何雨柱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没面了找一大爷去啊,他刚给你作证说我昨晚在家,你们关系不是挺好吗?再说了,你婆婆那个纳鞋底的笸箩里,不还藏着几百块养老钱吗?买点棒子面够你们吃十年的。”
门外的秦淮茹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连贾张氏藏私房钱的地方他都知道?这傻柱……到底知道多少事?
“柱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秦淮茹还想再演。
“滚。”
只有一个字,简单,干脆。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