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稍等。”
王妈接过那支派克钢笔,转身小跑着进了别墅。
何雨柱站在路灯下,海风吹得他裤管猎猎作响。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压住了心头那点久违的躁动。
别墅二楼的窗帘猛地被拉开。
一道人影贴在玻璃上,死死地往下看。
紧接着,别墅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没有换鞋,没有披外套,那个身影穿着单薄的丝绸睡裙,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阶上,像一只受惊又狂喜的白鸟,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晓娥!慢点!”身后传来娄母焦急的呼喊。
娄晓娥根本听不见。
她冲过花园,一把拉开并未上锁的铁栅栏小门,甚至因为惯性差点摔倒。
何雨柱眼疾手快,扔掉烟头,一步跨上前,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扑过来的柔软身躯。
熟悉的馨香,夹杂着陌生的海风味。
怀里的人在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着何雨柱背后的西装布料,指甲都要嵌进肉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傻柱……”
良久,娄晓娥才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叫什么傻柱,多难听。”何雨柱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那瘦削的脊背骨,“叫天生。何天生。”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借着路灯的光,贪婪地描摹着眼前这张脸。
黑了点,瘦了点,但那双眼睛比以前更亮,更深邃,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
“你真的来了……你真的来了……”眼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打湿了何雨柱的胸口,“我以为你骗我……我以为你这辈子都要烂在那个四合院里了……”
“答应你的事,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得来。”何雨柱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指腹粗糙,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再说了,我儿子还在等你生呢,我能不来吗?”
娄晓娥破涕为笑,狠狠捶了他胸口一下:“没正经!”
这时,别墅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
娄振华披着一件厚重的呢子大衣,手里拄着文明棍,站在台阶上。他老了不少,两鬓斑白,但那股子资本家的精气神还在,眼神锐利如鹰。娄母扶着他,眼圈也是红的。
“晓娥,像什么样子!还不快让人进屋!”娄振华沉声道,目光却一直锁在何雨柱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震惊。
他没想到,那个厨子,真的敢跨过那道生死线,跑到这香江来。
……
别墅客厅。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脚下的波斯地毯软得像踩在云端。墙壁上挂着油画,角落里摆着留声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这才是娄家该有的生活。跟四合院那个充满了煤烟味和算计的地方,简直是两个世界。
何雨柱坐在真皮沙发上,姿态放松,丝毫没有局促感。那个破帆布包就被他随手扔在脚边,显得格格不入。
王妈端来了热茶,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刚才小姐那一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叫你柱子,还是……”娄振华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不咸不淡。
“伯父,叫我天生吧。”何雨柱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以前的何雨柱,留在四九城了。现在的何天生,是来香江讨生活的。”
“讨生活?”娄振华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磕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香江这碗饭,可不好吃。这里是人吃人的地方,不是你会炒两个菜就能混出头的。你那个厨师的手艺,在这边顶多去大排档颠勺。”
娄晓娥急了,刚要开口维护,被何雨柱按住了手背。
“伯父说得对。”何雨柱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刚想点,看了看周围精致的摆设,又塞了回去,“不过,我这次来,不打算给别人颠勺。我打算自己开酒楼。”
“开酒楼?”娄振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年轻人,口气不小。你知道在香江开一家像样的酒楼要多少本钱吗?租金、人工、牌照、黑白两道的打点……你以为还是在轧钢厂食堂?”
他目光扫过何雨柱脚边的帆布包,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就凭你带出来的这点细软?能撑几天?”
在娄振华看来,何雨柱能逃过来已经是万幸,身上能有多少钱?顶多就是些袁大头或者几根小黄鱼,对于创业来说,杯水车薪。
何雨柱没说话。
他弯下腰,把那个破帆布包拎到了茶几上。
“哗啦”一声拉开拉链。
娄振华皱着眉,刚想说脏,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何雨柱把手伸进包里(其实是探入空间),像掏砖头一样,往外掏东西。
“当!”
一根沉甸甸的金条砸在红木茶几上。这是标准的十两重大黄鱼。
“当!”
又是一根。
“当!当!当!”
何雨柱面无表情,动作机械而稳定。不一会儿,茶几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金山。足足二十根大黄鱼,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迷人而狂野的光泽。
娄母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娄晓娥也呆住了。她知道何雨柱有本事,但没想到他这么有钱!这些金条,哪怕是现在的娄家,拿出来也要伤筋动骨!
但这还没完。
何雨柱又把手伸进包里,掏出一个用报纸裹着的东西。
层层剥开。
一只通体碧绿、水头十足的翡翠白菜显露出来。那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清宫里的物件,价值连城。
紧接着,是一对明代的成化斗彩鸡缸杯。
最后,是一叠厚厚的、捆扎整齐的港币和美金。
“伯父。”何雨柱停下手,靠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这些,够不够我在香江开个像样的酒楼?”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娄振华盯着那一桌子的财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那个鸡缸杯,对着灯光看了看,脸色变了又变。
“真品……全是真品……”
他猛地抬头,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穷厨子,而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合作伙伴,甚至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你……你哪来这么多东西?”娄振华声音有些发颤,“就算是抄家……也不可能……”
“伯父,英雄不问出处。”何雨柱淡淡地打断了他,“这些东西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现在姓何,以后,也会是娄家东山再起的助力。”
这句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展示了实力,又表明了立场——我是来帮娄家的,不是来吃软饭的。
娄振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再睁开眼时,那股子商人的精明算计又回来了,但这次,多了几分尊重。
“好。好一个何天生。”娄振华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看来,是我娄某人眼拙了。王妈!去把那瓶存了三十年的白兰地拿来!今晚,我要跟天生喝一杯!”
……
这一夜,浅水湾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何雨柱和娄振华聊到了后半夜。从内地的局势,聊到香江的经济,再到未来的规划。
娄振华惊讶地发现,这个曾经的厨子,对商业的嗅觉竟然敏锐得可怕。何雨柱对香江地产业的预判(即将到来的暴跌和随后的腾飞),对餐饮业转型的见解,甚至对股票市场的看法,都让娄振华这个老江湖感到心惊。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何雨柱两世为人的见识,加上系统奖励的【初级商业直觉】在作弊。
直到凌晨三点,娄母催了好几次,翁婿二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场。
二楼卧室。
娄晓娥早就放好了洗澡水。
何雨柱洗去了一身的风尘和海腥味,穿着浴袍走出来。
娄晓娥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镜子里的她,卸去了妆容,显得温婉而居家。
何雨柱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想什么呢?”
“想做梦一样。”娄晓娥放下梳子,转过身,双手捧着何雨柱的脸,“昨天这时候,我还在担心你能不能活着上船。现在,你就在我面前,还把我爸那个老顽固给镇住了。”
“你爸那是被金子晃花了眼。”何雨柱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过,以后咱们的日子,会比金子还亮堂。”
娄晓娥眼眶一红,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积压了太多的思念和委屈。
窗外海浪拍岸,屋内春光旖旎。
此处省略一万字……
……
第二天日上三竿。
何雨柱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他习惯性地想喊“雨水”,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香江,在娄家。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洒进来,远处是湛蓝的大海和金色的沙滩。几艘游艇停在海面上,白色的海鸥在盘旋。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啊。
何雨柱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洗漱完毕下楼,餐厅里只有娄晓娥一个人在吃早餐。
“爸去公司了,妈去教堂了。”娄晓娥见他下来,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那是昨夜疯狂的余韵,“给你留了早饭。不过这边吃不惯豆汁焦圈,只有牛奶面包,还有火腿煎蛋。”
“只要是你给的,毒药我也吃。”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嗯,这面包烤得不错,就是没馒头顶饱。”
“你就贫吧。”娄晓娥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对了,爸走之前留话了。说让你休息两天,把时差……不是,把精神养好。然后去他在中环的写字楼找他,说是要带你见几个朋友,顺便看看铺面。”
“老爷子这是急了啊。”何雨柱喝了口牛奶,“看来娄家在香江的日子,也没表面上那么光鲜。”
娄晓娥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是不容易。这边的潮州帮、福建帮抱团得很。我爸虽然带了些资金过来,但强龙不压地头蛇。之前想做贸易,被人截了货;想搞房地产,又拿不到好地皮。现在也就是守着两家百货公司吃老本。”
“那是以前。”何雨柱眼中精光一闪,“现在我来了,这规矩就得改改。”
“你打算怎么做?”娄晓娥好奇地问。
“先从老本行入手。”何雨柱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民以食为天。香江人讲究吃,也舍得吃。但这边的菜,要么是那种路边摊大排档,要么是那种死贵的英式西餐。正宗的谭家菜、宫廷菜,还没几家能拿得出手的。”
“我要开一家全香江最高端的酒楼。不光卖菜,还卖面子,卖身份。”
何雨柱的计划很清晰。
利用空间里的灵泉水种植出的顶级蔬菜,加上养殖区里那些生长速度极快、肉质鲜美的鸡鸭鱼肉,他在食材上就已经是降维打击。
再加上他宗师级的厨艺,和谭家菜那种“贵气逼人”的调性,绝对能把香江这帮富豪的胃给抓得死死的。
只要抓住了富豪的胃,就等于抓住了人脉。有了人脉,再进军房地产、金融,那就是水到渠成。
“对了,晓娥。”何雨柱突然想起什么,“这几天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找个靠谱的中介,我要买房。”
“买房?家里这么大不够住吗?”
“不是住的。”何雨柱神秘一笑,“是投资。我要买那种现在看起来破破烂烂、没人要的旧楼,最好是成片的买。”
现在的香江,正处于动荡期,房价低迷。但何雨柱知道,再过几年,这些地皮都会变成寸土寸金的聚宝盆。
吃过早饭,何雨柱没有急着出门。
他回到房间,锁好门,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大变样了。
那片新开辟的养殖区里,昨晚扔进去的几只从别墅厨房顺来的活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群!
而且个个精神抖擞,羽毛油光水滑。
灵泉水的效果简直逆天。
何雨柱抓了一只鸡,掂了掂分量,足有五六斤重。用念力感应了一下,这鸡的肉质紧实,生命力旺盛,绝对是顶级食材。
“看来,原材料的问题彻底解决了。”
他又走到种植区。之前种下的那批蔬菜,已经成熟了。西红柿像红灯笼一样挂满枝头,黄瓜顶花带刺,散发着清香。
何雨柱摘了一个西红柿,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酸甜适口,那种浓郁的番茄味,比后世那些催熟的不知道强多少倍。
“有了这些东西,我要是还混不出头,那真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
下午,何雨柱换了一身休闲装,独自一人出了门。
他没让司机送,而是自己坐着叮叮车,在中环和湾仔一带转悠。
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这个时代的脉搏。
街上人潮涌动,穿西装的白领,穿长衫的老人,穿超短裙的时髦女郎,还有光着膀子的苦力,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路边的报摊上,挂着花花绿绿的报纸和杂志。
何雨柱买了一份《明报》,又买了一份全英文的《南华早报》。
找了个茶餐厅坐下,点了一杯鸳鸯,一个菠萝油。
一边吃,一边看报。
报纸上的头条,大多是关于最近的罢工和动荡局势。不少商人在抛售资产,准备移民去英国或加拿大。
“恐慌啊……”何雨柱看着报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别人恐慌我贪婪。”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两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男人,操着一口潮州口音。
“听说了吗?九龙城寨那边出事了。”
“怎么?雷洛探长又去扫场子了?”
“不是!是‘义群’的大佬跛豪,听说要在那边搞个大动作,要把周围几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