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丰银行大厦像一座巨大的花岗岩堡垒,俯瞰着维多利亚港,门口那对铜狮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张着大嘴,仿佛能吞下整个香江的财富。
娄振华站在大厦门口,手里的文明棍攥出了汗。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巨大的“HSBC”招牌,喉咙发干。
“天生,这可是汇丰。”娄振华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沈弼那个鬼佬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李家这次是有备而来,要是咱们拿不出真金白银,那块地皮今天就要易主了。”
那块地皮位于尖沙咀,是娄家当年变卖了半个家产才拿下的,位置绝佳,原本打算盖酒店,后来因为资金链断裂抵押给了银行。现在正是地价起飞的前夜,李家这一手“趁火打劫”,选的时间点毒辣至极。
何雨柱整理了一下领带,神色轻松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他身后跟着陈屠夫和李瘸子,两人换了一身不太合身的黑西装,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勒得手背青筋暴起。
“老爷子,把背挺直了。”何雨柱拍了拍娄振华有些佝偻的后背,“咱们是来存钱的,不是来要饭的。在银行家眼里,欠钱的是大爷,存钱的是祖宗。”
“走。”
何雨柱迈步跨上台阶。
旋转门转动,冷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穿梭其中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说话轻声细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钱特有的傲慢味道。
“何先生,娄先生,这边请。”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秘书早就等候多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并不看好这两位即将破产的“前富豪”。
电梯直达顶层。
行长办公室的大门是厚重的橡木做的,隔音效果极好。
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涌了出来。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鹰钩鼻、蓝眼睛的英国人,正拿着剪刀修剪雪茄。他就是汇丰银行信贷部的经理,也是未来掌控香江金融命脉的“大班”——沈弼。
而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梳着油光锃亮的分头,戴着金丝眼镜,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李家的大少爷,李国豪。
看到何雨柱等人进来,李国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嘴角挂着一抹讥讽。
“沈经理,时间好像到了吧?”李国豪看了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按照合同,如果娄家在下午三点前不能结清五千万的本息,那块地皮的处置权就归银行了。而我们李家,很有诚意接手。”
沈弼放下雪茄,摊了摊手,用一口蹩脚的粤语说道:“娄先生,我很遗憾。生意就是生意,李公子已经把支票开好了,如果您这边没有现金……”
“急什么。”
何雨柱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也没人请他,他自己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挑了一根最粗的,放在鼻尖闻了闻。
“古巴货,保养得不错。”
何雨柱掏出火机,“啪”地一声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雾,直接喷向了对面的李国豪。
李国豪皱着眉挥了挥手,一脸嫌弃:“哪里来的野蛮人?娄世伯,这就是你找的帮手?一个厨子?”
他在来之前早就查过何雨柱的底细,一个开饭馆的,虽然有点江湖手段,但在资本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厨子怎么了?”何雨柱夹着雪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厨子做饭给人吃,你李大少爷这是打算吃人?”
“牙尖嘴利。”李国豪冷哼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五千万。拿得出来,地皮你们拿走。拿不出来,签字滚蛋。”
沈弼也坐直了身子,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娄振华:“娄先生,汇丰的耐心是有限的。虽然我很同情您的遭遇,但董事会需要看到现金流。”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娄振华的手在颤抖,他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转头对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一样的陈屠夫和李瘸子招了招手。
“老陈,老李,把东西放桌上。”
“好嘞!”
陈屠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命令,大步上前,双臂用力一抡。
“哐当!”
两个铁皮箱子重重地砸在沈弼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李瘸子也紧随其后,又是两箱。
四个铁皮箱子,锈迹斑斑,甚至还有点掉漆,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工具箱。
李国豪忍不住笑出了声:“哈!这就是你们的五千万?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烂菜叶子还是猪下水?”
沈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觉得受到了侮辱:“何先生,如果您是来开玩笑的,那请回吧。保安!”
他伸手就要去按桌上的呼叫铃。
“别急着叫人。”
何雨柱站起身,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伸出手,扣住第一个箱子的锁扣。
“咔哒。”
锁扣弹开。
何雨柱猛地掀开盖子。
“哗——”
没有想象中的烂菜叶,也没有破铜烂铁。
一道耀眼的金光,像是初升的太阳,瞬间刺破了办公室里略显昏暗的灯光。
那是纯粹的、厚重的、让人无法呼吸的金色。
整整一箱子,码得整整齐齐的“大黄鱼”。
每一根金条上都印着民国中央造币厂的钢印,虽然有些年头,但那沉甸甸的质感,是任何纸币都无法比拟的。
李国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的红酒杯一歪,酒液洒在了裤子上都浑然不觉。
沈弼更是猛地站了起来,那双蓝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一箱金子。
“这……这是……”
“还没完呢。”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连打开了剩下的三个箱子。
“咔哒!”
“咔哒!”
“咔哒!”
第二箱,全是美元,一捆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富兰克林头像,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
第三箱,又是黄金。
第四箱,还是黄金。
四个箱子,就像四座金山,压得那张红木桌子发出“吱呀”的呻吟声。
“这里大概有两百公斤黄金,外加一百万美金。”何雨柱随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当”的一声扔在李国豪面前的文件上。
“按现在的黑市价,这些东西值多少,李大少爷应该比我会算吧?”
李国豪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当然会算。
现在的局势动荡,港币贬值,黄金才是真正的硬通货。这么多现货黄金,如果拿到黑市上去,溢价起码两成!这哪里是五千万,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金库!
“你……你哪来这么多黄金?!”李国豪声音尖锐,指着何雨柱,“这是走私!这是黑钱!沈经理,你不能收!这些钱来路不正!”
“来路不正?”
何雨柱笑了,笑得有些森然。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逼视着李国豪。
“这是我何家祖上在南洋积攒了三代的血汗钱,每一块金条都有出处。怎么,李大少爷是想替警务处查案?还是说,你们李家做生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弼,眼神变得玩味。
“沈经理,汇丰打开门做生意,难道还怕钱烫手?如果您不敢收,我想渣打银行或者花旗银行,应该很乐意帮我保管这些‘废铁’。”
沈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作为一个银行家,他太清楚这批黄金的价值了。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储备金,是流动性!有了这批黄金,汇丰今年的报表会好看得惊人。
至于来路?
在香江,只要进了汇丰的金库,那就是最干净的钱。
“何先生说笑了。”
沈弼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他绕过办公桌,亲自走到何雨柱面前,伸出双手。
“汇丰一直致力于为最尊贵的客户服务。这些……咳咳,这些资产,我们当然可以接收。而且,鉴于何先生如此雄厚的实力,那块地皮的抵押合同,我觉得完全可以重新谈。”
“重新谈?”李国豪急了,站起来大吼,“沈弼!我们可是签了意向书的!”
“意向书只是意向,李公子。”沈弼转过头,表情瞬间变得公事公办,冷漠得像块冰,“娄先生现在有能力偿还债务,按照银行法,他有优先赎回权。而且……”
沈弼指了指桌上的金条。
“现金为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李国豪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何雨柱,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原本以为是痛打落水狗,没想到被狗……不,被龙尾巴狠狠抽了一耳光。
“好。很好。”
李国豪咬着牙,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塞进公文包里。
“何天生是吧?山不转水转。在中环,光有钱没用。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一脚踢开椅子,气急败坏地冲出了办公室。
“慢走不送。”何雨柱在他身后懒洋洋地喊了一句,“下次来龙腾阁吃饭,记得排队。”
……
李国豪一走,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融洽起来。
沈弼亲自给何雨柱和娄振华倒了咖啡,甚至还拿出了珍藏的威士忌。
“何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沈弼抿了一口酒,眼神热切,“不知道您手里……像这样的箱子,还有多少?”
这是在探底。
何雨柱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
“沈经理觉得有多少,就有多少。”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却又霸气十足。
沈弼心头一震。
这意思很明显:只要汇丰给的条件够好,这种箱子源源不断。
“明白,明白。”沈弼连连点头,“从今天起,何先生就是汇丰的顶级VIP客户。那块尖沙咀的地皮,不仅不用赎回,我还可以做主,再给您批一笔五千万的低息贷款,作为开发资金。”
“那就多谢沈大班了。”
何雨柱举杯,与沈弼轻轻一碰。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宣告着一场新的联盟达成。
……
走出汇丰大厦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夕阳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池碎金。
娄振华感觉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整个人都有点飘。
“天生啊……”娄振华抓着何雨柱的胳膊,声音还在发颤,“那些金子……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咱们娄家当年跑出来的时候,也没带这么多啊。”
“有些是以前埋在四合院地下的,有些是路上顺手……咳,做生意赚的。”何雨柱随口胡诌,“反正您只要知道,这钱干干净净,没人查得出来就行。”
空间的事,解释不清,不如不解释。
娄振华也没多问。在这个乱世,谁还没点秘密?只要女婿有本事,那就是娄家的福气。
“那接下来怎么办?”娄振华看着手里那份刚签好的贷款合同,“有了这笔钱,咱们是盖酒店,还是……”
“盖酒店太慢。”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正在大兴土木的中环。
“李家不是搞船运吗?不是想搞死我们吗?”
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咱们就去买船。”
“买船?”娄振华一愣。
“对。去买那种万吨级的远洋货轮。”何雨柱指了指海面,“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苏伊士运河那边会有大动静。到时候,谁手里有船,谁就是世界之王。”
娄振华听得云里雾里。苏伊士运河?那离香江十万八千里,能有什么动静?
但他看着何雨柱那笃定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竟然信了七八分。
这个女婿,自从来了香江,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简直就像是能预知未来一样。
“好!听你的!”娄振华一咬牙,“咱们就搞船运!跟李家对着干!”
……
回到龙腾阁。
刚进门,就看到朱老九正围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胖子转悠,一脸为难。
“这位先生,真的没位置了,您看……”
“没位置?知不知道我是谁?”胖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喜感的小眼睛,“我叫王天林!我是导演!我今天是带几个大明星来吃饭的,你让我排队?我不要面子的啊?”
王天林?
何雨柱眉毛一挑。
这可是香江影坛的泰斗级人物,后来那个大名鼎鼎的王晶就是他儿子。
而在王天林身后,站着两个年轻女子。
一个长发披肩,清纯可人,眼神灵动。
另一个身材高挑,英气逼人,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
何雨柱的目光在那个清纯女子脸上停留了一秒。
赵雅芝?
现在的她,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还没去选港姐,还在做空姐?不对,看这打扮,应该是刚被发掘进圈子。
“怎么回事?”何雨柱走了过去。
朱老九一见老板回来了,松了口气:“老板,这位王导演非要插队,还要天字号包厢。我说那是给雷探长他们留的,他不信。”
“雷洛?”王天林愣了一下,气势顿时矮了半截,“雷探长也在这儿吃?”
“雷探长是常客。”何雨柱笑了笑,“不过王导既然来了,也不能让您白跑一趟。天字号没有,地字号还有一间,刚腾出来的。不知道王导赏不赏脸?”
“赏!当然赏!”王天林也是个人精,一听雷洛的名头,哪里还敢造次,连忙顺坡下驴,“还是何老板会做人!以后要是拍电影需要场地,尽管开口!”
何雨柱心中一动。
拍电影?
这倒是个不错的宣传渠道。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