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打——！”
一声尖锐得如同撕裂金属般的怪啸，在嘈杂的大排档上空炸响。
李小龙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那个“打”字还没落地，他的右腿已经像一条钢鞭，狠狠抽在了黄毛的脖子上。
“砰！”
黄毛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砸翻了两张桌子，一头扎进馊水桶里，半天没动静。
剩下的几个混混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平时他们亮出西瓜刀，对方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转身就跑。哪有一上来就动手，而且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的？
“找死！”
剩下的三个混混回过神来，挥舞着西瓜刀和铁链冲了上来。
李小龙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侧倾，双脚像是在跳着某种诡异的舞步，不断地小碎步移动。他的右手拇指在鼻尖上飞快地擦过，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兴奋。
“来。”
他勾了勾手指。
一个混混举刀劈下。
李小龙不退反进，身体猛地一沉，一记勾拳轰在对方肋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那混混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口吐白沫。
紧接着，李小龙转身，一记神龙摆尾。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第三个混混的胸口。那家伙一百四五十斤的身子，竟然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四五米，挂在了大排档的雨棚上。
最后一个拿铁链的混混吓尿了。
他是真的尿了。裤裆湿了一大片，手里的铁链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打摆子，转身想跑。
“想走？”
何雨柱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屈指一弹。
“嗖——”
花生米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那混混的膝盖弯。
“哎哟！”
混混惨叫一声，左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着地蹭出了一道血痕。
前后不过十秒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四个烂仔，现在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周围的食客都看傻了，连老板都不敢上来收钱。
李小龙收势，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花衬衫，走回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功夫不错。”何雨柱喝了一口啤酒，赞了一句。
“那是。”李小龙嚼着牛肉，一脸傲气，“这叫截拳道，讲究的就是快、准、狠。不过……”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着何雨柱的手指。
“刚才那一手弹指神通，有点门道。内家劲？”
刚才那颗花生米，普通人看不清，但他看清了。那种指力，绝不是普通练家子能有的。
“雕虫小技，打鸟用的。”何雨柱笑了笑，没多解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两辆冲锋车停在了路边，下来七八个军装警，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沙展（警长）。
“谁在闹事？！全部蹲下！”
沙展手里拎着警棍，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混混，又看了看何雨柱和李小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是你们？当街斗殴，致人重伤。带走！”
这明显是李家安排好的后手。烂仔要是打赢了最好，打不赢就报警抓人，怎么都要恶心何雨柱一把。
李小龙眉头一皱，刚要站起来理论，被何雨柱按住了。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证件本，扔在桌上。
那是雷洛给他的“特别顾问”证件，虽然是个虚职，但在警队系统里，级别挂得很高。
沙展狐疑地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上面的钢印和签名，那是总华探长雷洛亲笔签发的。在这个年代的警队，雷洛的名字比港督还好使。
“长……长官？”沙展哆嗦了一下，连忙把证件双手递回来，腰弯得像只大虾，“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是长官在办案，那我们就……”
“把地上这几坨垃圾清理干净。”何雨柱指了指那些还在哼哼的混混，“另外，回去告诉让你们来的人。想玩黑的，让他先把棺材买好。这种小鱼小虾，不够我塞牙缝。”
“是是是！明白！”
沙展一挥手，几个军装警像拖死狗一样把那几个混混拖上车，连那一地的狼藉都帮忙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一溜烟跑了。
李小龙看着警车远去的尾灯，吹了个口哨。
“何老板，看来你在香江的势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连差佬都怕你。”
“不是怕我，是怕钱，怕权。”何雨柱把证件收起来，举起酒瓶，“Bruce，戏台子我给你搭好了，麻烦也帮你挡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李小龙跟何雨柱碰了一下瓶子，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放心。这部戏，我会让全世界知道，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
……
一周后。
观塘，一处废弃的旧厂房。
这里被何雨柱买了下来，临时改造成了龙腾影业的摄影棚。
虽然简陋，但胜在地方大，租金便宜，而且离九龙城寨近，方便调人。
《精武门》剧组正式开机。
没有盛大的开机仪式，没有烧香拜佛，甚至连记者都没请。一切都在低调中进行。
但麻烦还是来了。
“卡！停停停！”
王天林把手里的剧本狠狠摔在地上，满头大汗地吼道，“灯光呢？怎么黑了？！”
摄影棚里一片漆黑，只有几束从破窗户透进来的阳光。
负责场务的小弟哭丧着脸跑过来：“王导，没电了！刚才电力公司的人来把电闸拉了，说是这一片的线路检修，要停电三天！”
“检修？早不检修晚不检修，偏偏这时候检修？！”王天林气得浑身发抖。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李家的手段。中华电力虽然是嘉道理家族的，但李家在里面有股份，想断个电简直易如反掌。
李小龙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站在布景的“虹口道场”中央，脸色阴沉。
他是个完美主义者，情绪刚酝酿到位，就被断电打断，这种感觉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戏还怎么拍？”李小龙把双截棍往腋下一夹，“没灯光，胶片根本感光不足！”
剧组几十号人面面相觑，人心惶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马达声。
声音巨大，震得厂房顶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怎么回事？地震了？”
众人跑出去一看，顿时惊呆了。
只见四辆重型卡车停在门口，车斗里装着四个庞然大物——那是四台船用柴油发电机组！
何雨柱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目瞪口呆的王天林喊道：
“王导，嫌电不够？这四台大家伙是从万吨轮上拆下来的，功率够你把整个观塘都点亮！别说几盏聚光灯，就是你要搞个探照灯阵都够了！”
这是何雨柱让霍瘸子从“东方龙号”的备用机舱里拆出来的，反正船头撞坏了在修，闲着也是闲着。
“接线！”
何雨柱一声令下。
早就等在一旁的电工们一拥而上，粗大的电缆迅速铺设到位。
“轰——”
随着发电机启动，摄影棚内的几十盏大功率聚光灯瞬间亮起，把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甚至比之前还要亮堂。
王天林激动得差点给何雨柱跪下。
“老板，您真是神了！这都能搞定！”
“少拍马屁，抓紧拍戏。”何雨柱看了看表，“每一分钟都是钱。”
解决了电的问题，新的问题又来了。
群演。
这场戏是陈真独闯虹口道场，需要几十个日本武士当背景板，还要有十几个能挨打的武行。
原本联系好的龙虎武师，今天早上突然集体称病，一个都没来。
不用问，又是李家搞的鬼。他们威胁了所有的武行班底，谁敢接何雨柱的戏，以后就别想在香江混。
看着空荡荡的道场，李小龙的火气又上来了。
“没人怎么打？难道让我打空气？”
何雨柱笑了笑，拿起那个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空间产物，其实是无线电改装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把人带进来。”
五分钟后。
厂房的大门被推开。
一股彪悍的煞气扑面而来。
只见陈屠夫领着五十多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一脸横肉的壮汉走了进来。这些人有的缺了门牙，有的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这是九龙城寨里的“义字堆”兄弟，平时都是拿刀砍人的主，现在被陈屠夫拉来当群演。
王天林吓得腿都软了：“老……老板，这……这些人行吗？会不会出人命啊？”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何雨柱指着那些人，“把衣服穿上，这就是最好的日本浪人。那股子匪气，不用演，全是真情流露。”
李小龙看着这群真正的亡命徒，眼睛反而亮了。
“好！这才有意思！”
他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走到场地中央，冲着那群城寨兄弟勾了勾手。
“谁最能打？出来练练。”
一个满背纹着下山虎的壮汉走了出来，手里拎着把木刀，狞笑道：“早就听说李小龙能打，老子不信邪，试试！”
“A！”王天林颤抖着喊了一声。
壮汉大吼一声，木刀带着风声劈下。
李小龙侧身，闪避，出拳。
“砰！”
壮汉捂着肚子跪下了，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疼。
“下一个！”
这场戏，拍得异常顺利。
因为那些群演根本不需要演技，那种被揍后的痛苦表情，完全是真实的生理反应。而那种面对强者的恐惧和愤怒，也是发自内心的。
何雨柱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中李小龙如同战神般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家想封杀？
这反而逼出了一部最真实的动作片。
……
半个月后。
《精武门》杀青。
这种速度在香江电影圈不算快，但也绝对不慢。因为剧组几乎是连轴转，何雨柱每天好吃好喝供着，龙虾鲍鱼当盒饭吃，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剪辑室里。
当王天林把粗剪好的样片放完，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
赵雅芝捂着嘴，眼眶通红。林青霞握紧了拳头，浑身颤抖。
太震撼了。
尤其是那场陈真一脚踢碎“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牌匾的戏，那种积压百年的民族屈辱，在那一瞬间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老板，这片子……能爆。”王天林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只要能上映，绝对能爆！”
“只要能上映。”
何雨柱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才是最大的难关。
李查德的封杀令已经下达。邵氏院线、嘉禾院线，以及所有的独立院线，都拒绝排片。他们宁愿空着档期，也不敢得罪李家。
“老板，现在全香江只有三家位于新界的小戏院愿意接，但那点屏幕数，根本不够回本的。”王天林叹了口气，“要不，咱们去南洋发行？”
“不。”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中环，“就在香江放。而且，我要在最繁华的地方放。”
“可是没戏院啊……”
“谁说看电影一定要在戏院里？”何雨柱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陈屠夫！”
“在！”
“去租场地。我要租下大会堂、修顿球场，还有九龙公园的露天广场！”何雨柱大手一挥，“既然他们关上了门，那我们就把墙拆了！搞露天公映！”
“露天？”王天林愣住了，“这……这怎么收票？”
“不收票。”
何雨柱语出惊人。
“头三天，免费看！我要让全香江的人都看到这部片子！我要让那股火，烧遍每一个角落！等到口碑炸裂的时候，我看那些戏院老板是怕李家，还是怕赚不到钱！”
这是一招险棋。
也是一招绝户计。
免费公映，烧的是何雨柱的钱，但烧掉的是李家的封锁线。
……
三天后，修顿球场。
夜幕降临，巨大的白色幕布被挂在了球场的中央。
周围挤满了人。有下班的工人，有放学的学生，还有推着小车的小贩。听说有免费电影看，而且还是李小龙的新片，整个湾仔的人都涌过来了。
李国豪坐在对面大楼的办公室里，拿着望远镜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冷笑一声。
“免费？我看你能烧多少钱。穷鬼看电影，能有什么票房？”
然而，当电影开始放映，当那个激昂的音乐响起，当陈真那句“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吼出来的时候。
整个球场沸腾了。
那不是掌声，那是怒吼。
几千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如同海啸一般，震得李国豪手里的红酒杯都在颤抖。
他看到，那些平时唯唯诺诺的苦力、小贩，此刻一个个涨红了脸，挥舞着拳头，眼里闪烁着光。
一种名为“民族情绪”的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这种东西，是李家这种买办家族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挡的力量。
何雨柱站在人群的边缘，戴着鸭舌帽，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嘴角微微上扬。
“李少，这一局，你又输了。”
就在这时，陈屠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老板！电话！爆了！全爆了！”
“什么爆了？”
“戏院老板们的电话！刚才铜锣湾大华戏院的老板打来，哭着喊着要排片！说是如果不放《精武门》，观众就要把他的戏院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