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那艘著名的“珍宝海鲜舫”灯火通明，像一座漂浮在黑水之上的黄金宫殿。霓虹灯管勾勒出飞檐翘角的轮廓，倒映在波浪里，碎成一片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一艘接驳小艇破开水面，马达声突突作响。
陈屠夫坐在船头，手一直按在腰间鼓囊囊的位置，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的渔船。那些看似在织网补渔的蜑家人，眼神都有些飘忽，船舷边隐约露出铁器的寒光。
“老板，这水面上少说埋伏了五十号人。”陈屠夫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跛豪这是把义群的精锐都拉出来了。”
何雨柱坐在船舱里，手里盘着两枚袁大头，指尖一挑，银币在空中翻滚出清脆的嗡鸣。
“五十号人？”他轻笑一声，没看窗外，“要是只有这点排场，那他这个‘教父’当得也太寒酸了。”
小艇靠上码头。
栈桥上站着一排穿花衬衫的马仔，个个双手抱胸，眼神凶狠。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人，那是雷洛手下的“猪油仔”。
“何生！哎哟何生！”猪油仔满头大汗地迎上来，脸上的肥肉随着步伐乱颤，“洛哥在上面等着呢。今晚这局……唉，您多担待，豪哥那脾气您也知道，顺毛驴，得哄着。”
何雨柱理了理袖口，跨上栈桥：“猪油仔，告诉洛哥，我这人脾气也不好。驴要是尥蹶子，我通常不哄，我喜欢卸腿。”
猪油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擦汗的动作都顿住了。
……
海鲜舫三楼，龙凤厅。
这里被包场了。偌大的厅堂里只摆了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却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烟雾和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雷洛坐在主位左侧，脸色不太好看，手里的茶杯转来转去。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佛，左腿伸直架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拄着一根镶金的拐杖。
吴锡豪，跛豪。
看到何雨柱进来，跛豪连眼皮都没抬，依旧自顾自地用那根拐杖敲着地面，“笃、笃、笃”，节奏沉闷，像是在敲丧钟。
“洛哥，这茶都凉了，客人架子够大的啊。”跛豪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潮州口音。
雷洛刚要开口打圆场，何雨柱已经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路不好走，水里王八多，挡道。”
何雨柱随手把那两枚袁大头拍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碗碟微微一跳。
跛豪猛地抬头，那双三角眼里射出毒蛇般的寒光。
“何天生，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码头？”
“以前是谁的我不知道。”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但以后，只要是船能到的地方，都得听龙腾集团的。”
“砰！”
跛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水四溅。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搞垮了李家那个软脚虾，就能在香江横着走？李查德那是生意人，讲规矩。我吴锡豪是烂命一条，讲的是刀口！”
他抓起桌上的一杯酒，猛地泼在地上。
“连卡佛那批货，是你捅给条子的吧？五千万！那批货值五千万！你一句话，让我几百个兄弟喝西北风。这笔账，怎么算？”
周围的马仔齐刷刷上前一步，手伸进怀里，那是拔枪的前兆。
雷洛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阿豪！你要干什么！这是我组的局！何生是我朋友！”
“洛哥，你坐下。”跛豪根本不给雷洛面子，拐杖指着雷洛的鼻子，“以前我敬你是总华探长，给你三分薄面。但今天这事儿，是江湖恩怨。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雷洛脸色铁青，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却没敢拔出来。他看得清楚，周围至少有十几把枪指着这边，一旦动火，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慌，反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转盘上的清蒸东星斑放进嘴里。
“鱼不错，火候刚好。”
他细细咀嚼，咽下，然后才看向跛豪。
“五千万？很多吗？”
何雨柱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滚蛋，以后别碰白面，改行做正当生意。龙腾集团的物流运输，可以分你一成。”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跛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着大腿指着何雨柱：“听听！都听听！这小子让我改行？让我去送货？哈哈哈哈！我是跛豪！我是教父！你让我去当苦力？”
笑声骤停。
跛豪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一挥手：“大威！动手！我要他两条腿，正好跟我凑一对！”
站在跛豪身后的头号打手大威，狞笑着拔出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向何雨柱的脑袋。
“何老板，下辈子投胎招子放亮……”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大威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猎枪突然像是面团做的一样，枪管诡异地向上弯曲了九十度，直接炸开了膛。
“轰！”
火药在枪膛内爆燃，但因为枪管堵塞，威力全部向后宣泄。
“啊——！！！”
大威惨叫一声，双手被炸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翻了一排椅子。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炸膛了？”
剩下的十几个枪手慌乱地拔出黑星手枪，纷纷指向何雨柱。
“开枪！给我打死他！”跛豪虽然惊愕，但凶性大发，疯狂咆哮。
“砰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在封闭的龙凤厅里炸响。
雷洛下意识地钻到了桌子底下，大喊：“完了！”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几十颗黄澄澄的子弹，在距离何雨柱身前一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它们悬浮在空中，弹头还在高速旋转，摩擦空气发出“滋滋”的热浪声，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就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隔绝了生死。
何雨柱依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这是……”
跛豪张大了嘴巴，那根镶金的拐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活了半辈子，砍过人，杀过人，见过无数大场面，但从未见过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景象。
“鬼……鬼啊！”
有个胆小的马仔吓得手里的枪都掉了，瘫软在地。
何雨柱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一圈惊恐的面孔。
“我说了，我很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
他手指轻轻一弹。
“回去。”
“嗖嗖嗖——”
悬浮在空中的子弹瞬间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
但何雨柱并没有杀人。
所有的子弹，都精准地击穿了那些枪手的手腕。
“啊——！！！”
惨叫声响成一片。十几把手枪掉在地上，十几个枪手捂着手腕满地打滚，鲜血瞬间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整个大厅里，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何雨柱、陈屠夫，以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跛豪。
雷洛从桌子底下探出头，看着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知道何雨柱有些手段，但没想到这手段已经通神了！
何雨柱站起身，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到跛豪面前。
跛豪瘫在椅子上，浑身肥肉乱颤，想跑，但他那条残腿根本使不上劲。
“你……你是人是鬼……”跛豪牙齿打颤，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枭雄气概早就喂了狗。
“我是你的债主。”
何雨柱伸手，轻轻拍了拍跛豪那张满是油汗的脸。
“刚才我说让你改行做物流，你好像不太乐意？”
“乐意！乐意！”跛豪拼命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何爷！何祖宗！我做！我明天就把所有的粉档都关了！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咬谁！”
何雨柱眼神冷漠。
这种人的保证，连厕纸都不如。
“我不缺狗。”
何雨柱的手指搭在跛豪那条完好的右腿膝盖上。
“但我这人公道。你刚才说要我两条腿，我现在只要你一条，不过分吧？”
“不！不要！何爷饶命！洛哥！洛哥救我！”跛豪绝望地看向雷洛。
雷洛刚爬起来，听到这话，默默地转过身去整理领带，假装没听见。救？拿什么救？这尊大神现在就是活阎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不是那种简单的骨折，而是粉碎性骨折。何雨柱的念力直接渗透进骨骼内部，将膝盖骨碾成了粉末。
“啊————！！！”
跛豪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从椅子上滚落下来，疼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这就对了。”
何雨柱从桌上抽出湿巾，仔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从今天起，香江没有跛豪，只有个残废。你的地盘、你的兄弟、你的船队，陈屠夫会去接手。至于你……”
何雨柱低头看着像死狗一样的吴锡豪。
“留你一条命，是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这九龙城寨变成金山的。记住了，以后要是再让我闻到一点白面的味道，我就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块一块捏碎。”
说完，他转身看向雷洛。
“洛哥，这饭也吃完了，戏也看够了。走吧？”
雷洛浑身一激灵，赶紧跑过来，态度恭敬得像是面对上司：“何生……哦不，何爷，您请！您先请！”
这一刻，雷洛心里那点小心思彻底灭了。什么互相利用，什么制衡，全都是笑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权谋就是个屁。
……
走出海鲜舫，海风依旧腥咸。
但陈屠夫觉得这风里透着一股子清爽。
“老板，真就把这老小子放了？斩草除根……”陈屠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他容易，但他活着更有用。”
何雨柱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廉政公署（ICAC）马上就要成立了。英国人需要几只大老虎来祭旗，平息民愤。跛豪就是最好的祭品。留着他，等到时候送给ICAC当见面礼，还能换个人情。”
陈屠夫听得似懂非懂，但只觉得老板深不可测。
“那洛哥那边……”
“雷洛是个聪明人。”何雨柱点燃一根烟，“今晚过后，他会知道该怎么选。那些探长们手里的黑钱，如果不洗白，很快就会变成催命符。而龙腾集团，就是他们唯一的洗钱……哦不，投资渠道。”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烟雾中变得有些模糊。
“黑的我要管，白的我也要占。这香江的规矩，得重新写了。”
……
第二天，香江江湖大地震。
义群龙头跛豪突发“急病”，宣布隐退，将所有生意交给龙腾集团打理。
所有的粉档一夜之间全部关闭，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马仔们脱掉了花衬衫，换上了灰色的工装，开始在码头搬货，或者在工地上搬砖。
虽然怨声载道，但没人敢反抗。
因为那天晚上从海鲜舫传出来的消息太过惊悚——何天生会妖法，刀枪不入，隔空杀人。
江湖传言越传越邪乎，最后何雨柱直接被传成了茅山道士下山，或者是哪路神仙转世。
对于这些流言，何雨柱毫不在意。
他正忙着另一件大事。
龙腾科技的实验室里，那台光刻机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调试。
“老板，这块芯片……真的能用？”
王天林看着显微镜下的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硅片，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何雨柱用念力辅助，加上从现代带来的架构思路，搞出来的第一块商用微处理器。虽然性能只相当于后世的8086，但在1970年代初，这简直就是外星科技。
“能不能用，装上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何雨柱指了指旁边那台像冰箱一样笨重的原型计算机。
那是他们买来的IBM大型机，现在被拆得七零八落，准备换上这颗“中国芯”。
工程师们手忙脚乱地进行焊接、组装。
半小时后。
“通电！”
随着开关按下，屏幕上跳动出一行绿色的字符。
`LONGTENG OS V1.0 LOADING...`
几秒钟后，一个简洁的图形化界面（GUI）出现在屏幕上。虽然只是最简陋的窗口和图标，但这对于还在用命令行敲代码的时代来说，无疑是降维打击。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年轻的工程师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嘴角微扬。
但这还不够。
“天林。”
“老板！”
“联系霍老，让他帮忙牵线。”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去一趟北边。”
“北边？”王天林一愣，“现在局势还没完全明朗，您这时候去……”
“正因为不明朗，才更要去送炭。”
何雨柱摸了摸那台机器冰冷的外壳。
“这台机器，还有这套技术，我要无偿捐给国家。另外，我还要带一份大礼回去。”
他在香江搞风搞雨，敛财无数，最终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当个土财主。
他是要用这些钱，这些技术，去给那个正在艰难爬坡的巨人，装上一副钛合金的骨骼。
“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这次行程绝密，除了霍老，谁都不能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