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是一片混沌的黄。
这不是雾,是沙。西北戈壁滩特有的黑风暴,沙砾打在机身上像是一把把霰弹枪在开火,“噼里啪啦”的脆响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何工!坐稳了!”机长在广播里吼道,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杂音,“侧风太大了!这鬼天气,也就是咱们敢降!”
何雨柱解开安全带,伸手抹了一把舷窗上的冰霜。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昏黄的车灯在沙尘中若隐若现。
“稳住。”
他低声念了一句。念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包裹住了这架庞大的钢铁巨兽。原本还在疯狂摆尾的机身,像是被一只巨手按住了,硬生生地切开狂风,稳稳地滑向停机坪。
舱门刚打开一条缝,狂风就裹挟着沙子灌了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下面早就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旁站着几个穿着厚重羊皮大衣的人,领口和眉毛上全是霜。
“我是基地司令员杨国栋!”为首的一个黑脸汉子迎上来,嗓门大得像铜钟,一把攥住何雨柱的手,“钱老说来了个神仙,我还以为他老人家开玩笑!刚才那降落,绝了!我都以为要冲出跑道了!”
何雨柱紧了紧怀里的黑匣子,没废话。
“东西我带来了。发射架那边情况怎么样?”
杨司令脸色一沉,拽着何雨柱上了车。
“不好。风速每秒二十米,还在加大。发射井盖虽然关着,但里面的温度控制系统有点吃力。最要命的是,这次我们要打的是全射程,这一刮风,弹道计算全是乱码。”
吉普车在沙尘中咆哮,冲向远处的发射阵地。
这里没有路,只有车轮压出来的辙印。到处都是骆驼刺和黑色的砾石,荒凉得像是月球表面。
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巨大的混凝土掩体前。
何雨柱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虽然风沙遮天蔽日,但那枚矗立在发射架上的巨物,依然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东风-5。
它是这个国家挺直腰杆的底气,是让大洋彼岸不敢轻举妄动的铁拳。
“带我去弹头舱。”何雨柱拍了拍身上的土。
“现在?”杨司令愣了一下,“不需要先休息?这可是精密作业,手抖一下……”
“没时间休息。”何雨柱大步走向升降机,“风暴还要刮十二个小时,但窗口期只有三个小时。错过今晚,你们还得再等半年。”
升降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带着两人缓缓上升。
到了五十米的高空,风更大了,吹得护栏都在震动。
何雨柱打开黑匣子,取出那块芯片和那个被他“手搓”出来的陀螺仪。
几个穿着防静电服的技术员正守在弹头旁,一个个面色凝重,手里拿着工具却不敢下手。
“让开。”
何雨柱走过去,没有用任何工具。
他伸出手,悬停在导弹的控制舱盖上方。
“咔嚓。”
几颗螺丝自动旋转、脱落,舱盖平滑地移开。
周围的技术员倒吸一口凉气,杨司令更是瞪大了牛眼。
何雨柱没理会他们的反应。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渗透进那些复杂的线路和管路中。
原本的机械陀螺仪被拆除,新的铍铜转子组件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滑入卡槽。几百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导线,在念力的引导下,精准地插入接口,完成了纳米级的焊接。
接着是芯片。
“通电。”何雨柱淡淡地说道。
一个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按下开关。
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瞬间全绿。
“自检通过!”
“惯性导航系统校准完毕!”
“误差……零?!”
负责读数的技术员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报告司令!陀螺仪漂移率为零!这……这精度比理论值高了三个数量级!”
杨司令猛地一拍大腿:“好!真他娘的神了!”
何雨柱收回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这种高强度的微观操作,比跟跛豪那帮人打一架累多了。
“别高兴得太早。”何雨柱看着外面呼啸的风沙,“这只是第一步。等会儿打出去,才是鬼门关。”
……
两小时后。
地下指挥大厅。
空气凝固得像块铁板。几百号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正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倒计时鲜红刺眼。
“10,9,8……”
何雨柱站在钱老身边,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有些发白。
“点火!”
“轰——!!!”
哪怕隔着几十米厚的混凝土层,依然能感觉到大地的震颤。
屏幕上,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焰腾空而起,撕裂了漫天的黄沙。那枚白色的巨箭,拖着长长的尾焰,缓缓升空,然后速度越来越快,直刺苍穹。
“程序转弯!”
“一二级分离!”
一切顺利。
然而,就在导弹钻出大气层,进入最危险的黑障区前夕,警报灯突然狂闪。
“警告!遭遇高空切变风!偏航角超出阈值!”
“姿态失稳!正在尝试修正!”
“修正失败!舵机响应迟滞!”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怎么回事?!”杨司令吼道,“不是装了新系统吗?”
“风太大了!而且是乱流!”钱老脸色惨白,“这是物理极限!舵机扭矩不够!”
屏幕上的弹道曲线开始剧烈抖动,眼看就要偏离预定轨道,甚至有解体的风险。
一旦解体,这就是一场灾难。
“何同志……”钱老下意识地看向身边。
却发现何雨柱闭上了眼睛。
他的念力,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追上了那枚正在剧烈颤抖的导弹。
【警告:目标速度过快,距离过远。强行干预将消耗大量精神力。】
系统的红色警告在脑海中炸响。
“闭嘴。”
何雨柱咬着牙,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
他在脑海中具象化出一只巨手,死死地抓住了导弹的尾翼。
“给我……正过来!”
万米高空之上。
原本正在剧烈摇摆的弹体,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一顿,然后奇迹般地恢复了平稳。
舵机发出一声哀鸣,在念力的辅助下,硬生生地克服了空气阻力,将偏航角掰回了零度。
指挥大厅里。
“恢复了!姿态恢复了!”
“弹道重合!完美重合!”
欢呼声还没来得及爆发,何雨柱身子一晃,差点栽倒。钱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雨柱!你怎么了?”
何雨柱抬手抹了一把鼻子,满手的血。
“没事。”他咧嘴一笑,牙齿上都染着红,“上火。这戈壁滩太干了。”
屏幕上,那个代表导弹的光点已经越过了国境线,正以二十倍音速冲向太平洋深处的预定靶区。
二十分钟后。
“报告!远望号测量船发回消息!弹头准确落入靶心!圆概率误差……三十米!”
“三十米?!”
整个大厅沸腾了。帽子、笔记本、甚至有人把鞋都扔上了天。
在这个年代,洲际导弹能打进靶区就算成功,三十米的误差,那是神话。这意味着,只要我们想,我们可以把快递送到地球对面任何一个人的办公桌上。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听着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任务“国士无双”完成。】
【奖励发放:随身空间升级至LV5(开启生物培育功能)。念力范围扩大至十公里。获得特殊技能:金属感知(可探查地下矿藏)。】
他长出了一口气,从兜里摸出那盒被压扁的中华,想点一根,却发现手抖得厉害。
杨司令大步走过来,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何顾问!我代表基地全体官兵,谢谢你!”
何雨柱摆了摆手,把烟叼在嘴里。
“杨司令,谢就不用了。给我安排架飞机。”
“飞机?现在?”杨司令一愣,“庆功宴都准备好了,烤全羊!”
“不吃了。”
何雨柱点上烟,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平复大脑的刺痛。
“我得回京。有些陈年旧账,该清算了。”
他的目光透过烟雾,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那列绿皮火车。
……
京广线上。
一列从保定开往四九城的绿皮火车,正“况且况且”地喘着粗气。
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里全是编织袋和箩筐。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脚丫子味、还有劣质烟草的味道。
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全是油渍。他头发稀疏,耷拉着眼皮,手里正剥着花生米,剥一颗往嘴里扔一颗,嚼得吧唧响。
这正是失踪多年的何大清。
他对面坐着个中年妇女,颧骨高耸,薄嘴唇,一双三角眼透着股精明算计的劲儿。这就是那个让何大清抛家弃子的白寡妇。
白寡妇身边还挤着两个半大小子,那是她跟前夫生的儿子,正眼巴巴地盯着何大清手里的花生。
“老何,你说的那事儿,准吗?”白寡妇用手肘捅了捅何大清,“你那傻儿子,真发了大财?”
何大清吐出一口花生皮,哼了一声。
“那还有假?我都找人打听清楚了。那小子现在不得了,坐吉普车,还有警卫员。听说在香江那边赚了几座金山。”
说到这,何大清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我是他亲爹!他赚再多钱,那也是老何家的。我是长辈,回去养老那是天经地义。再说了,当年我要是不走,能逼出他这身本事?他得谢我!”
白寡妇撇了撇嘴,有些担心。
“可咱们毕竟这么多年没联系……而且当初走得也……”
“怕什么!”何大清把眼一瞪,“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要是敢不认我,我就去他单位闹!去街道办闹!我就不信了,他当了大官还能不要脸面?”
旁边的一个旅客听不下去了,插了一嘴:“大爷,您这儿子这么厉害,您当初咋舍得扔下不管啊?”
何大清斜了那人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懂个屁!那是历练!再说了,我那是追求爱情!”
说着,他伸手摸了一把白寡妇的手背,笑得一脸褶子。
“淑珍啊,等到了四九城,咱们就住大四合院。让傻柱给咱们雇个保姆,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对了,大毛二毛的工作,也让傻柱给安排了,怎么也得是个干部编制。”
那两个半大小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边吸溜鼻涕一边喊:“谢谢何叔!何叔真好!”
何大清听得受用,眯着眼靠在椅背上,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太上皇般的生活。
他不知道的是,在几百公里外的四九城,那个被他视为“提款机”的儿子,正带着一身刚从导弹发射场淬炼出来的杀气,等着给他上一课。
……
四九城,南锣鼓巷。
这几天的气氛很诡异。
自从何雨柱坐着军车走了之后,95号院就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秦淮茹一家挤在倒座房里——那是以前放杂物的,阴暗潮湿。原本正房里的东西被何雨柱扔出来后,有些摔坏了,有些被捡破烂的顺走了,剩下的堆在墙角,像一堆垃圾。
棒梗躺在草席上,脸上的肿消了一些,但眼神更阴鸷了。
“妈,咱们就这么忍了?”棒梗咬着牙,“那房子明明是咱们住了好几年的!”
秦淮茹正在缝补一件破棉袄,听了这话,针尖扎破了手指,冒出一颗血珠。
“不忍能咋办?你也看见了,人家现在是通天的人物。”秦淮茹叹了口气,把手指含在嘴里,“咱们斗不过的。”
“我不信!”棒梗一拳砸在墙上,“他是人又不是神!我就不信他没弱点!对了,我听说何大清要回来了?”
秦淮茹一愣,手里的针停住了。
“何大清?你听谁说的?”
“胡同口听那帮老娘们嚼舌根说的。说是有人在保定看见他买了回京的票。”棒梗眼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妈,你说要是何大清回来跟傻柱闹,咱们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哎哟!这不是许大茂吗?你这脸咋了?”
秦淮茹赶紧掀开门帘往外看。
只见许大茂推着自行车进了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人开了大染坊。
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喷壶站在那,一脸惊讶:“大茂,你这是……摔沟里了?”
许大茂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地支好车。
“别提了!真他妈晦气!”
他昨天想去派出所打听何雨柱的底细,结果刚提了名字,就被所长叫进去喝茶。茶没喝几口,就被警告了一通,让他少打听国家机密。出来的时候心神不宁,跟几个顽主撞上了,几句话不对付就干了一架。
“这何雨柱……”许大茂摸着肿胀的腮帮子,眼里全是畏惧,“现在是真动不得了。派出所所长提他名字都得站起来说话。”
阎埠贵听得心里一哆嗦,手里的喷壶差点又掉了。
“那……那咱们以前算计他的那些事……”
“烂肚子里!”许大茂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盯着阎埠贵,“谁要是敢提,不用何雨柱动手,我就先弄死他!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胡同口。
这车比之前的吉普车还要气派,车头上那面红旗迎风招展。
车停在95号院门口。
车门打开,何雨柱走了下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工装,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如果说之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