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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夜半黑车鬼影祟,窃听风云起苍黄

    桌上的半导体收音机被拆了个七零八落,露出了里面红红绿绿的线路板。旁边放着个黑色的方盒子,那是何雨柱从空间实验室里捣鼓出来的接收终端,连着个老式的耳机。

    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像是冬夜里风刮过枯树梢的动静。

    何雨柱手里捏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着,眼神盯着那个转动的磁带盘,像只盯着洞口的猫。

    “哥,这都几点了,还没动静?”

    何雨水披着件厚毛毯,手里捧着热水袋,困得眼皮直打架。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到了两点半。

    “快了。”

    何雨柱把烟凑到鼻尖下闻了闻,烟草的辛辣味让他精神一振。

    “李怀德这人属耗子的,越是夜深人静,他胆子越大。今儿这批货,是他翻身的本钱,也是送他上路的催命符,他肯定得亲自盯着。”

    话音刚落,耳机里的电流声突然变了。

    一阵杂乱的摩擦声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官腔却又刻意压低的嗓音。

    “……老刘,车到了吗?”

    “到了,刚过红星桥,许大茂在车上押着呢。厂门口的保卫我都支开了,换成了咱们自己人。”

    “好!记住了,直接拉到三号库,别走正门,走侧面的废料通道。动静小点,别惊动了那个姓何的。”

    “放心吧厂长,那姓何的这会儿估计正搂着被窝做美梦呢。他哪能想到,咱们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一手‘狸猫换太子’。”

    一阵得意的低笑声从耳机里传出来,刺耳得很。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按下录音键。磁带开始缓缓转动,将这贪婪的声音一圈圈地刻录下来。

    “雨水,听见了吗?”

    何雨柱把耳机摘下来,递给妹妹。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

    凌晨三点,轧钢厂北侧的废料通道。

    这地方平时是运煤渣和废铁屑的,路面坑坑洼洼,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荒草。今晚没月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子,在空荡荡的厂区里呜咽。

    两束昏黄的车灯刺破了黑暗,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解放”牌大卡车,像头笨重的野兽,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坡。

    驾驶室里,许大茂缩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抓着扶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不是冷的,是吓的。

    这车厢里装的,表面上是电机配件,实际上夹层里全是何雨柱安排的“私货”。要是被查出来,那就是掉脑袋的罪过。虽然何雨柱说是演戏,可万一……万一假戏真做了呢?万一何雨柱最后不保他呢?

    “许干事,到了。”

    开车的司机是个面生的壮汉,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下巴。声音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

    “啊?哦,到了到了。”

    许大茂回过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车子在三号库门口停稳。

    仓库的大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手电筒的光亮。

    车门刚打开,几道人影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李副厂长,披着件军大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半张脸。旁边跟着点头哈腰的刘科长,还有几个心腹搬运工。

    “李厂长!”

    许大茂跳下车,腿有点软,差点跪在雪地上。他赶紧顺势做了个立正的姿势,掩饰尴尬。

    “嘘!小声点!”

    李副厂长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车后,拍了拍车厢板。

    “东西都在?”

    “都在!都在!”许大茂压低声音,指了指车厢,“按照您的吩咐,好东西都在最里面的夹层里。外面用电机壳子挡着呢,神仙也看不出来。”

    “干得不错。”

    李副厂长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挥了挥手。

    “老刘,带人卸货!动作麻利点!先把夹层里的东西搬出来,运到咱们准备好的那辆吉普车上!”

    “吉普车?”许大茂一愣,“厂长,不是说入库吗?”

    李副厂长冷笑一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那手劲儿大得让许大茂肩膀生疼。

    “大茂啊,你还是太年轻。入库?入了库那就是公家的,或者是那个何雨柱的。只有进了咱们自己的口袋,那才叫落袋为安。”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这姓李的够狠啊!这是要黑吃黑!连何雨柱的货都敢吞!

    “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刘科长踢了许大茂一脚,递给他一副线手套。

    许大茂赶紧戴上手套,爬上车厢。

    车厢里一股子机油味。几个工人手脚麻利地搬开外面的木箱,露出了里面几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箱子。

    “轻点!都他妈轻点!这里面可是宝贝!”

    李副厂长站在下面,拿着手电筒照着,那光柱死死盯着那几个黑箱子,像是盯着没穿衣服的大姑娘。

    一个箱子被搬了下来,放在雪地上。

    李副厂长迫不及待地掏出匕首,划开油布,撬开木板。

    在那层层叠叠的防震泡沫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只手表。

    不是那种老式的机械表,而是此时国内极为罕见的电子表。黑色的塑胶表带,方方正正的表盘,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这就代表着绝对的“现代化”和“高科技”。

    李副厂长拿起一只,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

    表盘上瞬间亮起了红色的数字:03:15。

    在这漆黑的雪夜里,那红色的光芒显得格外妖异,也格外诱人。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李副厂长的呼吸都粗重了。这哪里是手表,这分明就是一块块金砖!这一箱子下去,哪怕是黑市打折卖,也够他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厂长,这还有呢!”

    刘科长又撬开一个箱子。

    这一箱更不得了。

    全是集成电路板和一些精密的小型元器件。虽然李副厂长不懂技术,但他认识那些洋文标签。这东西要是卖给南边的那些搞走私的,价格比黄金还贵!

    “发了……老刘,咱们发了!”

    李副厂长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猛地转头看向许大茂。

    “大茂!你立了大功!等这批货出了手,我给你提一级工资!让你当宣传科副科长!”

    许大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谢……谢厂长栽培。”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何爷!您倒是看清楚了没啊!这孙子要把您的货吞了啊!您再不出手,我这戏可就演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刮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子,迷了众人的眼。

    没人注意到,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卡车司机,正靠在车轮旁,帽檐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蓝光。

    那是何雨柱的念力分身。

    真正的何雨柱,正坐在四合院的暖炉旁,闭着眼睛,通过这个“傀儡”的视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想吞我的货?”

    何雨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吞吧。吃得越饱,死得越快。”

    念力微动。

    那个装着电子表的箱子底部,一个米粒大小的金属装置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了一道无形的信号波。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工业部大院,某间戒备森严的值班室里,一台红色的警报器突然亮了起来。

    ……

    三号库门口。

    搬运还在继续。

    李副厂长的吉普车后备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后座上都堆满了箱子。

    “行了!剩下的那些破铜烂铁,都扔进仓库里去!”

    李副厂长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意气风发。

    “老刘,你开车,先把这批货送到我小舅子那儿去。记住,路上要是遇到检查的,就说是给部里领导送的特供物资,把我的证件亮出来!”

    “明白!”刘科长钻进吉普车,发动了引擎。

    “大茂,你坐我的车,咱们回办公室喝茶。今晚辛苦了!”

    李副厂长心情大好,搂着许大茂的肩膀,那亲热劲儿,仿佛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许大茂浑身僵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的工人们开始往仓库里搬运那些沉重的电机设备。

    那个卡车司机——何雨柱的傀儡,默默地关上车厢门,靠在车头点了一根烟。火光忽明忽暗,照亮了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的戏,该换个舞台唱了。

    ……

    第二天清晨。

    雪停了,太阳照常升起,把整个四九城照得亮堂堂的。

    轧钢厂里依旧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工人们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涌进厂门,谁也不知道昨晚这里发生过什么。

    何雨柱起得比平时晚了点。

    他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换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哥,早饭好了。小米粥,肉包子。”

    何雨水把早饭端上桌,神色有些紧张。

    “刚才部里的王秘书打来电话,说大领导让你九点钟过去一趟。”

    “不急。”

    何雨柱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汁四溢。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狗。”

    他吃得很香,仿佛今天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吃完饭,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刚到前院,就看见阎埠贵正拿着把扫帚扫雪,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显然是一宿没睡。

    “何爷!您起啦?”

    阎埠贵凑上来,压低声音,一脸的神秘。

    “昨儿半夜,我听见有大车进厂的动静。后来大概四点多,许大茂回来了,那脸色煞白煞白的,跟见了鬼似的。一进屋就把门反锁了,到现在都没动静。”

    “嗯,知道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十元钞票),塞进阎埠贵手里。

    “三大爷,这几天辛苦您了。待会儿要是有人来找许大茂,不管是保卫科的还是公安局的,您就只管实话实说,把您看见的、听见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人家。”

    阎埠贵捏着那张崭新的钞票,手都在抖。十块钱!这可是他半个月的工资啊!

    “何爷您放心!我阎埠贵这双眼睛就是尺!这嘴就是广播站!绝对不带半点掺假的!”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跨上自行车,出了院门。

    ……

    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李副厂长正哼着小曲,用紫砂壶泡着茶。

    昨晚那批货已经安全转移了。刚才小舅子打来电话,说已经找好了买家,那批电子表简直是抢手货,有人愿意出一百块一只收!

    一百块!几百只那就是几万块!

    再加上那些元器件……

    李副厂长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有了这笔钱,他还当什么副厂长?直接去南方,或者找路子出国,去过人上人的日子!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李副厂长心情极好。

    门开了,何雨柱走了进来。

    他没穿工作服,而是那身中山装,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

    “哟,何顾问来了?快坐快坐!”

    李副厂长热情地站起来,亲自给何雨柱倒茶。

    “昨晚睡得好吗?我可是听说,那批设备半夜到了?”

    这是试探。

    何雨柱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

    “李厂长消息挺灵通啊。我是刚接到通知,说货到了。这不,正准备去仓库验货呢。”

    李副厂长心里冷笑:验货?你能验出个屁来!好东西早就在我被窝里了!

    “哎呀,这事儿怪我!”李副厂长一拍大腿,一脸的懊恼,“昨晚车到的时候太晚了,我看你这两天太累,就没忍心叫醒你。我就自作主张,带着老刘他们先把货卸了。都在三号库呢,一把锁锁着,钥匙在老刘那儿。安全得很!”

    “哦?是吗?”

    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可得谢谢李厂长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

    “我怎么听说,这次随车来的,还有几箱子给工人们的‘福利’?怎么清单上没看见呢?”

    李副厂长心里一紧,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福利?什么福利?没看见啊!昨晚卸货的时候我都盯着呢,全是铁疙瘩,哪有什么福利?是不是香江那边搞错了?或者是路上丢了?”

    他开始装傻充愣,甚至还倒打一耙。

    “何顾问,这运输路途遥远,又是火车又是汽车的,丢点东西也正常。要不,你给香江那边打个电话问问?”

    何雨柱看着李副厂长那副无赖的嘴脸,轻轻叹了口气。

    “李厂长,我是真想拉你一把。”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可惜,你自己非要往鬼门关里跳。”

    李副厂长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照片上,清晰地拍着昨晚三号库门口的场景。

    他手里拿着电子表狂笑的样子。

    刘科长往吉普车上搬箱子的样子。

    甚至还有吉普车驶入他小舅子家院子的照片!

    每一张都清晰无比,连车牌号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

    李副厂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茶杯被打翻,滚烫的茶水流了一裤裆,他却毫无知觉。

    “你……你跟踪我?!”

    他指着何雨柱,手指剧烈颤抖。

    “跟踪?”

    何雨柱摇了摇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叫取证。”

    “李怀德,你胆子太大了。贪污公款也就算了,连外资企业的核心物资你也敢动?你知道那些电子元件是干什么用的吗?那是给国防科研单位做配套样品的!”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李副厂长的魂给砸散了。

    国防科研?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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