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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半岛夜宴剖人心,暗巷惊雷断蛇头

    晚上八点,尖沙咀半岛酒店。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贵重几分,混合着昂贵的古龙水、雪茄烟草和陈年白兰地的味道。大堂里的弦乐四重奏正在演奏莫扎特,每一个音符都透着一股子殖民地特有的慵懒与奢靡。

    吉迪恩厅(Gaddi''''s)是酒店里最顶级的法餐厅。此刻,靠窗的一张桌子上,烛光摇曳。

    葛柏切下一块带血的惠灵顿牛排,叉子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他对面的何雨柱并没有动刀叉,只是手里晃着半杯红酒,透过深红色的酒液,打量着这个掌握着皇家香港警察反贪命脉的英国人。

    “何先生,凯瑟克爵士的面子很大。”葛柏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践踏法律。颜探长提供的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拍得不错。”何雨柱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可惜,那是上一秒的事。在这个世界上,真相是有保质期的。”

    他从脚边提起一只黑色的公文包,放在桌面上。

    没有上锁。

    葛柏的目光在公文包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傲慢的姿态:“又是现金?何先生,我虽然喜欢钱,但我更爱惜我的羽毛。颜探长给的价码虽然没你高,但他很听话。”

    “听话?”何雨柱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葛柏先生,您真的了解颜同吗?”

    他伸手打开公文包。

    里面没有成捆的英镑,也没有金条。

    只有一盘黑色的录音带,和几张照片。

    葛柏愣了一下,眉头皱起:“这是什么?”

    “昨天下午,您和颜同在油麻地的一家茶楼见面。颜同给了您二十两黄金,换取您对我的调查。”何雨柱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笔交易很公平。但不公平的是,颜探长似乎不太信任您。”

    何雨柱指了指那盘录音带。

    “这是颜同在他的手下沙皮身上装的窃听器录下来的母带。沙皮现在在我手里,这东西自然也就归我了。您猜猜,如果这盘录音带出现在廉政公署筹备委员会的办公桌上,或者出现在《泰晤士报》的头版,您的羽毛……还能剩下几根?”

    葛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刀叉“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他猛地伸手去抓那盘录音带,却被何雨柱用一根手指按住。

    那根手指看似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座山,纹丝不动。

    “何……何先生,这一定是误会。”葛柏的声音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颜同那个混蛋……他怎么敢……”

    “他当然敢。他是九龙的地头蛇,您只是个过江的鬼佬。在他眼里,您不过是个收钱办事的工具。一旦出事,这盘录音带就是他保命的筹码,也是拉您下水的铁索。”

    何雨柱收回手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不一样。我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长久,是共赢。”

    他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片,推到葛柏面前。

    那是一张瑞士联合银行的不记名存单。

    上面的数字,让葛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五十万英镑。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在伦敦最好的街区买下半条街。

    “这是咨询费。”何雨柱淡淡地说,“我不买您的权力,我买您的‘专业建议’。另外,那盘录音带,您可以带走。至于颜同……”

    何雨柱没有说下去,只是用眼神询问。

    葛柏死死盯着那张存单,喉结剧烈滚动。恐惧、贪婪、愤怒,几种情绪在他那双蓝眼睛里交织。

    几秒钟后,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将存单和录音带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像个魔术师。

    “颜同涉嫌勾结黑社会,私吞公款,甚至……意图谋杀重要证人。”葛柏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恢复了那种道貌岸然的神情,只是眼神里多了一股狠厉,“反贪室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今晚,我们会展开雷霆行动。”

    “那就辛苦葛柏先生了。”

    何雨柱举起酒杯。

    “Cheers.”

    ……

    与此同时,九龙,弥敦道的一家地下赌档。

    这里是颜同的私产,也是他最大的现金奶牛。烟雾缭绕的大厅里,几十张赌桌挤满了红着眼的赌徒,骰子的撞击声、赢钱的欢呼声和输钱的咒骂声混成一片。

    二楼的办公室里,颜同正躺在按摩椅上,享受着两个年轻技师的按摩。

    他闭着眼,哼着粤剧小调,心情不错。

    虽然白天在工地上丢了面子,但他相信葛柏那个贪婪的鬼佬肯定会咬住何雨柱不放。只要廉政公署介入,何雨柱的资金链一断,那些英国大班自然会像躲瘟神一样躲开他。

    到时候,那栋还没盖起来的大厦,就是他颜某人的囊中之物。

    “铃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疯了一样响起来。

    颜同不耐烦地睁开眼,挥手让技师退下,抓起听筒:“谁啊?不知道老子在休息?”

    “颜爷!出事了!”

    听筒里传来心腹阿强凄厉的喊声,背景里全是嘈杂的警笛声和撞门声。

    “鬼佬!全是鬼佬警察!他们冲进来了!见人就抓,见东西就砸!说是反贪室查账!”

    “什么?!”

    颜同猛地坐直身子,脑子嗡的一声。

    “反贪室?葛柏那个王八蛋疯了?老子昨天刚喂饱他!”

    “不仅是赌档!刚才粉档那边也来电话了,说是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给端了!货全被烧了!颜爷,咱们被包饺子了!”

    颜同手里的电话滑落,掉在地上,话筒里还在传出阿强的惨叫。

    他浑身冰凉。

    葛柏反水了。

    而且反得这么彻底,这么狠绝。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何雨柱……”颜同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你个大陆仔,做得这么绝……”

    他拉开抽屉,抓起一把点三八左轮手枪,塞进腰里。

    “备车!去码头!找大飞!老子要出海避一避!”

    然而,当他冲出办公室,来到后巷准备上车时,脚步却硬生生地刹住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打在积水的路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吉普车。车灯没开,像是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四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静静地站在车前。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流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为首的一个汉子,左手只有三根手指。

    李向东。

    颜同的心脏猛地收缩。作为老警察,他对杀气太敏感了。这四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比他见过的任何悍匪都要浓烈。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的味道。

    “颜探长,这么晚了,想去哪儿啊?”

    李向东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水坑里,发出一声轻响。

    “你是谁?好狗不挡道!我是颜同!识相的滚开!”

    颜同拔出枪,指着李向东,手却在微微发抖。

    “老板说了,今晚雨大,路滑。颜探长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还是别乱跑了。”

    李向东根本没看那把枪,只是从腰间摸出一把军刺,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老板还说,有些账,今晚得算清。”

    “算你妈!”

    颜同怒吼一声,扣动扳机。

    “砰!”

    枪口喷出火舌。

    但在枪响的瞬间,李向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颜同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手枪飞了出去,掉在远处的下水道口。

    李向东像个鬼魅一样出现在颜同身后,那只残缺的左手死死扣住颜同的喉咙,右手的军刺抵在他的后腰上。

    冰冷的刀锋刺破了衣服,贴在皮肤上。

    “别动。”李向东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再动一下,腰子给你捅穿。”

    剩下的三个雨衣人迅速上前,动作利落地将颜同按在地上,用特制的扎带反绑了双手,嘴里塞了一团破布,直接扔进了吉普车的后备箱。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动作。专业得让人绝望。

    李向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对着对讲机低声说道:“老板,货收到了。正在运往神盾基地。”

    ……

    半小时后。

    浅水湾,何家别墅的书房。

    何雨柱放下电话,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雨幕。

    娄晓娥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丈夫的背影,心里莫名地安稳。

    “解决了?”她轻声问。

    “嗯。颜同这颗钉子,拔了。”何雨柱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那接下来呢?颜同毕竟是探长,他失踪了,警署那边……”

    “葛柏会处理好的。明天报纸上会登出消息,颜探长畏罪潜逃,或者……在追捕匪徒的过程中英勇殉职。”何雨柱笑了笑,“至于到底是哪种结局,取决于颜同能不能把他在海外的秘密账户密码吐出来。”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刚送来的文件。

    那是“东方置业”的股权架构书。

    “晓娥,颜同的事只是个小插曲。真正的战场,在明天。”

    何雨柱指了指文件上的一个名字——“置地公司”。

    那是怡和洋行旗下的地产巨头,也是香江地产业的霸主。虽然凯瑟克现在跟他合作,但那是因为利益。一旦“东方大厦”崛起,势必会触动置地的核心利益。

    资本的博弈,比黑帮火拼更残酷,也更血腥。

    “我们要上市。”何雨柱突然说。

    “上市?”娄晓娥愣住了,“现在?公司才刚成立,楼还没盖起来……”

    “就是现在。趁着这波热度,趁着颜同倒台带来的震慑力。”何雨柱眼中闪烁着精光,“我要发型‘东方置业’的股票。用股民的钱,来盖我们的楼,买我们的船。”

    他记得很清楚,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正是香江股市最疯狂的时期。鱼翅捞饭的时代即将到来。

    “可是,谁会买我们的股票?”

    “所有人。”

    何雨柱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打开门。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块金砖,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明天,我会把这五吨黄金,全部搬到证券交易所的大厅里展示一天。告诉全香江,这就是‘东方置业’的底气。”

    娄晓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一招,太绝了。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没有什么比黄金更能给人安全感。这五吨黄金往那一摆,比任何招股书都有说服力。

    “柱子,你真是个疯子。”娄晓娥喃喃道,但眼神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崇拜。

    “不疯魔,不成活。”

    何雨柱关上保险柜,走过去搂住妻子的肩膀。

    “睡吧。明天,我们要去抢钱了。”

    ……

    第二天清晨。

    雨过天晴。

    中环,华人行大厦。这里是远东证券交易所的所在地。

    还没到开市时间,门口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记者、股民、看热闹的市民,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因为就在大厅的正中央,用防弹玻璃罩着一座“金山”。

    真的是金山。

    一块块金砖堆叠成金字塔的形状,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旁边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廓尔喀雇佣兵,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凶悍。

    而在金山顶端,插着一面小旗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东方置业。

    何雨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站在二楼的贵宾室里,透过落地窗看着下面疯狂的人群。

    李福兆(远东证券交易所创办人)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雪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何生,你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啊!刚才还没开盘,场外的黑市价就已经炒高了三成!”

    “李先生,这只是开始。”

    何雨柱看着下面那些渴望财富的脸孔,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些人的贪婪,将是他建立商业帝国的燃料。

    就在这时,钟大炮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顾不上礼仪,凑到何雨柱耳边低声说道:

    “老板,神盾基地那边来消息了。颜同招了。”

    “哦?”何雨柱挑了挑眉,“这么快?我还以为他是条硬汉。”

    “李教官用了点……手段。”钟大炮咽了口唾沫,显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颜同吐出了三个瑞士银行的账号,里面大概有两千万港币。另外……”

    钟大炮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还交代了一件事。他说,之前指使他搞你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台湾那边的人。”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收缩。

    台湾?

    特务?

    他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黑白两道争斗,没想到水底下还藏着这么大一条鳄鱼。

    是了。娄家当年是资本家,成分敏感。而自己又是从四九城过来的,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被那边盯上太正常了。

    “知道具体是谁吗?”

    “颜同说,是个代号叫‘老鬼’的人。单线联系,没见过面。但他提供了一个联络点,在调景岭。”

    调景岭。

    那是国民党残部的聚集地,被称为“小台湾”。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窗外繁华的中环,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刚按下去一个颜同,又冒出来一个老鬼。

    这香江的水,还真是深不见底。

    “告诉向东,颜同没用了,处理干净。至于那个联络点……”

    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先别动。既然是鬼,那就得用捉鬼的办法。等我忙完上市的事,亲自去会会这个‘老鬼’。”

    楼下的钟声敲响。

    股市开盘了。

    “东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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