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傲慢不是郑志刚那种暴发户式的张扬,而是一种居高临下、仿佛看着未开化土著般的优越感。
“何先生。”
威廉在距离何雨柱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并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丝公式化的假笑。
“精彩的演讲。把一堆废墟变成黄金,这在远东地区可不多见。”
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伦敦腔,听着有些别扭,但字正腔圆。
“威廉爵士过奖。”
何雨柱也没伸手,只是双手插在裤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英国佬。
“不过是些泥瓦匠的手艺活,入不了爵士的眼。不知道爵士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
威廉摘下眼镜,从怀里掏出一块鹿皮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港督阁下对龙腾集团的发展很感兴趣。不过嘛……”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珠闪过一道精光。
“工务局那边刚刚给我递了一份报告。说是龙腾湾虽然修复了表面,但地基结构是否符合《建筑物条例》的最新标准,还需要进一步……评估。”
“评估?”
何雨柱挑了挑眉。
“我请了皇家建筑协会的专家,报告就在那儿摆着。怎么,爵士觉得皇家协会的章也不管用了?”
“专家是专家,政府是政府。”
威廉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表情,仿佛他也是公事公办。
“你知道的,为了公众安全,流程总是要走的。这个评估期嘛,可能是三个月,也可能是三年。在这期间,龙腾湾恐怕得……暂时查封。”
查封。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几个听到对话的高管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明抢。
一旦查封,资金链断裂,刚树立起来的信誉也会瞬间崩塌。这招“软刀子割肉”,比郑志刚那种硬碰硬要阴毒得多。
“当然。”
威廉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如果龙腾集团愿意接受港督府的一点……指导,比如引入一些有经验的英资顾问进入董事会,我想这个评估流程,应该可以大大加快。甚至明天就能通过。”
图穷匕见。
这是要把手伸进龙腾集团的口袋里掏钱,甚至想直接吞了这块肥肉。
何雨柱看着那张保养得宜的白人脸庞,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白牙。
“爵士,你听说过一句中国老话吗?”
“什么?”威廉一愣。
“人心不足蛇吞象。”
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那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虽然收敛着,但依然让威廉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想要龙腾的股份?行啊。”
何雨柱伸出手,轻轻帮威廉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就在手指触碰到丝绸领带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念力顺着指尖钻了进去。
“不过我这人脾气不好。谁要是敢伸手进我的碗里抢食,我通常会把他的爪子剁下来。爵士的手这么金贵,还是揣在兜里比较安全。”
威廉的脸色沉了下来。
“何先生,你这是在威胁大英帝国的官员?”
“不,这是善意的提醒。”
何雨柱收回手,拍了拍威廉的肩膀。
“评估的事情,爵士尽管去办。不过我也提醒一句,工务局的那栋办公楼也是老建筑了,听说最近白蚁闹得凶。万一哪天塌了,文件丢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你!”
威廉刚想发作,突然感觉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种痛感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有把刀子在肠子里搅动。紧接着,一股无法控制的气体直冲下三路。
“噗——”
一声响亮且悠长的排气声,通过还没来得及关掉的麦克风,瞬间传遍了整个发布会现场。
声音之大,震得音箱都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上那位风度翩翩的爵士。
威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种尴尬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但这还没完,紧接着又是连珠炮似的几声巨响,伴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刚才何雨柱那道念力,直接刺激了他的肠胃蠕动神经。
“抱……抱歉……”
威廉捂着肚子,夹着腿,那种绅士风度荡然无存,狼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看来爵士身体不太舒服。”
何雨柱往后退了一步,扇了扇鼻子,一脸关切地对着麦克风说道:
“来人,快送爵士去洗手间。这要是拉在裤子里,有损大英帝国的颜面啊。”
“哈哈哈……”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爆笑出声。紧接着,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记者们的闪光灯更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名场面”。
威廉怨毒地瞪了何雨柱一眼,在两个随从的搀扶下,仓皇逃离了现场。
看着那狼狈的背影,何雨柱眼中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老板,这下算是彻底把港督府得罪了。”
陈自强凑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得罪就得罪了。”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烟盒。
“这帮鬼佬就是欺软怕硬。你越让他,他越觉得你好欺负。只有把他打痛了,打怕了,他才会坐下来跟你讲道理。”
他点燃烟,深吸一口。
“通知下去,工务局那边要是敢卡咱们的文件,就让法务部起诉。另外,找几家报纸,把威廉索贿不成恼羞成怒的消息放出去。既然要玩舆论战,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
深夜,太平山顶。
何雨柱新买的豪宅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巅,俯瞰着脚下那片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这房子原主人是个破产的船王,风水极佳,背山面海,藏风聚气。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娄晓娥已经睡了,最近筹备影视公司的事让她忙得脚不沾地。李向东则像尊门神一样守在楼下的安保室里。
何雨柱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玉佩。
那是从那个死掉的老道士玄机子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刻着“阴山”二字。
“阴山派……”
何雨柱喃喃自语。
他在空间的书房里翻过不少古籍,对这个门派有点印象。这是个极其邪门的旁门左道,专修尸法、鬼术,行事狠辣,有仇必报。
玄机子虽然死了,但这事儿肯定没完。
突然。
“汪!汪汪!”
院子里那两条刚买来的德国黑背突然狂吠起来。
叫声凄厉,充满了恐惧。
紧接着,叫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何雨柱猛地抬头,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漆黑的夜空。
在他的念力感知中,一股极其恶心、带着浓烈腐臭味的阴煞之气,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远处飞掠而来。
那气息之强,比之前的玄机子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来了。”
何雨柱把玉佩揣进兜里,站起身,身形一闪,直接穿过客厅,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山风呼啸。
原本清朗的夜空,此刻竟然飘来了一团诡异的绿云。
那云层翻滚着,隐隐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婴儿啼哭声。
“呜哇——呜哇——”
声音尖锐刺耳,直钻脑髓。
楼下的安保室里,李向东猛地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黑星手枪,枪口指着天空,脸色凝重。
“老板!这声音不对劲!”
“退回去!”
何雨柱厉喝一声。
“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这种级别的斗法,李向东那把枪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出来就是送死。
李向东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留在这里只会让老板分心,立刻转身冲进屋里,死死关上了防盗门。
就在这时。
那团绿云猛地散开。
一颗惨白的人头,裹挟着滚滚黑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那人头大得离谱,足有篮球大小,长发披散在脑后像是一条条黑蛇在舞动。眼眶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燃烧。嘴巴张开,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尖牙,猩红的长舌头拖在外面,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黑色的黏液。
黏液落在露台的大理石地砖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飞头降?”
何雨柱眯起眼睛。
这玩意儿在南洋一带很出名,没想到阴山派也会炼。而且看这成色,这人头生前肯定是个极阴之人,死后又被秘法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天,凶煞无比。
“嘎嘎嘎——”
人头悬浮在半空,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嘴巴一张一合,竟然口吐人言:
“杀我师弟……坏我阴山派大计……小子,拿命来!”
话音未落,那人头猛地张嘴一喷。
“呼!”
一股墨绿色的毒火如同喷火器一般,朝着何雨柱劈头盖脸地烧了过来。
这火不是凡火,沾身即烂,连灵魂都能烧灼。
“玩火?”
何雨柱冷哼一声,脚下纹丝不动。
念力瞬间发动。
在他身前三尺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堵无形的墙。
“轰!”
毒火撞在念力屏障上,瞬间炸开,向四周飞溅。露台上的几盆名贵兰花沾了一点火星,瞬间枯萎成灰。
但何雨柱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就这点本事?”
何雨柱嘲讽道。
那人头显然没想到这个凡人竟然能挡住尸火,眼中的绿光更盛,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
“死!”
它不再喷火,而是像一颗炮弹一样,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着何雨柱的脖子咬了过来。
速度快若闪电。
这要是被咬中,大动脉瞬间就得断,而且那牙齿上的尸毒能让人在三秒内化成一滩血水。
何雨柱眼神一凝。
他没有躲。
就在那腥臭的大嘴距离他只有半米的时候,他的右手猛地探出。
空间念力,全功率输出!
“给我定!”
嗡——
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那颗高速飞行的人头,像是撞进了一块凝固的琥珀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它疯狂地挣扎着,头发乱舞,嘴里发出“咔咔”的咬合声,想要冲破束缚。但何雨柱的念力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攥住了它。
“放开我!放开我!”
人头尖叫着,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精神攻击。
何雨柱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根针在扎,但他精神力强大无比,只是晃了一下神就恢复了清明。
“噪舌。”
何雨柱眉头一皱,右手虚空一握。
“咔嚓!”
念力收紧。
那颗人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头骨开始变形,眼珠子都要被挤爆了。
“谁派你来的?”
何雨柱冷冷问道。
“嘎嘎……你杀不了我……我是不死之身……”
人头还在嘴硬,那条猩红的长舌头突然像鞭子一样甩出来,想要缠住何雨柱的手腕。
“不死之身?”
何雨柱笑了。
他心念一动,直接打开了随身空间的入口。
一个漆黑的漩涡在他掌心浮现。
“那就去我的地盘聊聊。”
还没等人头反应过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不!这是什么?!不——”
人头惊恐地尖叫着,被瞬间吸进了那个黑洞里。
下一秒。
何雨柱的身影也凭空消失在露台上。
……
空间内。
这里是何雨柱的绝对领域。
那颗人头刚一进来,就被这里的规则压制得死死的,像个皮球一样掉在黑土地上,滚了两圈。
它惊恐地看着四周。
这里灵气充沛,但对它这种阴邪之物来说,这种纯净的灵气简直就是剧毒硫酸。
“滋滋滋……”
人头表面开始冒烟,原本凶悍的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何雨柱凭空出现在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在这里,他就是神。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何雨柱一挥手,几根粗大的木桩凭空飞来,把人头死死钉在地上。
“说,你的本体在哪?”
这只是个尸傀,背后肯定有个操控者。如果不斩草除根,以后睡觉都不踏实。
“我……我说……”
人头终于怂了。在灵气的灼烧下,那种痛苦比下油锅还难受。
“大……大屿山……凤凰岭……清风观……”
“我师兄……阴山老鬼……他在那里……”
“很好。”
何雨柱点了点头。
“作为奖励,送你上路。”
他打了个响指。
空间里的一桶汽油凭空出现,浇在了人头身上。紧接着,一根火柴落下。
“轰!”
烈火熊熊燃起。
这不是凡火,是在空间规则加持下的净化之火。
人头在火焰中疯狂扭曲、惨叫,最终化作一堆灰烬。
何雨柱看着那堆灰烬,眼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