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机场的跑道上,寒风卷着枯草在水泥地上打转。一架隶属于空军的苏制伊尔-76运输机正轰鸣着预热引擎,巨大的尾部舱门缓缓合拢。
何雨柱坐在满是机油味的货舱里,身边是两箱用防水布盖着的特供茅台和几件贴着封条的木箱子。这是给驻港机构送的补给,他走了大领导的关系,搭了这趟顺风机。
没有头等舱的香槟,只有震耳欲聋的噪音和刺骨的寒冷。
他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手里那枚从佟爷胸口拔下来的黑色骨刀被他捏得温热。
“白……”
何雨柱盯着那骨刀柄上狰狞的蜈蚣纹路,眼神比外面的夜色还沉。
三十年前,何大清跟个姓白的寡妇跑了,扔下一双儿女。那时候他只当那是那个老混蛋管不住裤裆,被美色迷了眼。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白寡妇是天津卫人。天津卫,那是九河下梢,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也是阴山派早年的一个大窝点。
如果那个女人本身就是阴山派布下的局呢?
如果是为了借何大清身上的厨神气运,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
而现在,这个阴魂不散的“白”字,又缠上了雨水。
“嗡——”
飞机猛地一震,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巨大的推背感传来,何雨柱闭上眼,把念力收回体内,像一只蛰伏的猛虎,静静等待着猎杀时刻。
……
四个小时后。
香港,启德机场。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惊心动魄的降落。飞机贴着九龙城寨密密麻麻的“牙签楼”俯冲而下,甚至能看清楼顶天台上晾晒的内衣和正在收看电视的居民。
巨大的轰鸣声中,轮胎重重砸在跑道上,激起一阵白烟。
舱门刚一打开,一股湿热咸腥的海风就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北京带来的寒意。
这是欲望的味道。
也是金钱的味道。
何雨柱提着个简单的帆布包,顺着舷梯走下来。
停机坪外围,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静静地停在那儿,车漆在路灯下泛着幽光。车旁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香奈儿套装的女人,烫着时髦的大波浪,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娄晓娥。
几年不见,她身上的那股子资本家大小姐的娇气早就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气质。
看到何雨柱,她掐灭烟头,快步迎了上来。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
她看着何雨柱那张阴沉的脸,直接拉开车门。
“上车说。”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冷气开得很足,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壮汉,目不斜视地发动了车子。
“雨水呢?”何雨柱开门见山。
“在半岛酒店。”
娄晓娥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水递给他,声音有些发紧。
“今晚是白家公子的生日宴,也是……他准备向雨水求婚的日子。”
“求婚?”
何雨柱拧开瓶盖的手猛地一顿,塑料瓶盖在他手里直接碎成了粉末。
“那个姓白的,到底什么来头?”
“白子墨,二十八岁,剑桥毕业,主修金融。”娄晓娥语速很快,显然做足了功课,“三年前回港,创办了‘白氏风投’,眼光毒辣,投什么赚什么,被港媒称为‘商业神童’。他在一次画展上认识了雨水,追得很紧,也很绅士。”
“绅士?”何雨柱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碎塑料渣拍掉,“查过他祖籍吗?”
“查了,天津。”
娄晓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何雨柱。
“而且,我让人查了他发家的第一桶金。资金来源很模糊,像是从南洋那边过来的。更有意思的是,他那个所谓的‘家族’,在香港非常低调,从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但很多富豪都对他们毕恭毕敬。”
“南洋,天津,受人敬畏。”
何雨柱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牌。
“这就对上了。”
“柱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娄晓娥有些担忧地握住他的手,“雨水最近……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她以前很粘我,有什么心事都跟我说。但这半年,她越来越沉默,眼神有时候……很空。而且她特别护着那个白子墨,上次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白家的背景,她就跟我发了很大的火,说我势利眼。”
“那不是她的本意。”
何雨柱反握住娄晓娥的手,掌心传来一股暖流,安抚着她的情绪。
“那是被人下了‘降’。”
“降头?!”娄晓娥脸色一白。
“差不多。不过比降头更高级,是‘锁魂’。”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毕露。
“开车,去半岛酒店。我倒要看看,这个白子墨是何方神圣,敢动我何雨柱的妹妹。”
……
尖沙咀,半岛酒店。
作为远东贵妇,这里的奢华程度远超此时国内的想象。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宴会厅里,一支爵士乐队正在演奏轻柔的蓝调。
何雨柱没有换衣服。
他就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踩着黑布鞋,在一群西装革履和晚礼服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身上的气场太强了。
他就那么背着手往里走,门口的侍应生刚想伸手拦,被他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脚底板像是生了根。
娄晓娥挽着他的胳膊,昂着头,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是娄氏集团的掌门人,在香港商界也是有一号的人物。她带进来的人,没人敢说三道四。
“在那儿。”
娄晓娥低声示意。
宴会厅的中心,人群簇拥着一对璧人。
何雨水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露肩晚礼服,头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比以前更漂亮了,但也更瘦了,瘦得有些脱相,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虽然在笑,却笑得像个精致的人偶。
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长相儒雅,戴着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书卷气。他正端着酒杯,跟几个鬼佬谈笑风生,一只手却始终搭在何雨水的后腰上。
那个位置,正是命门穴。
“好手段。”
何雨柱眯起眼睛,念力瞬间铺开。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白子墨根本不是什么儒雅公子。
这人身上缠绕着一层浓郁的黑气,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钻进何雨水的体内。
而在何雨水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项链。
吊坠是一块乳白色的骨牌,雕刻成了一朵莲花的形状。
那不是象牙,也不是玉。
那是人骨。
而且是眉心骨,也就是所谓的“天灵盖”。
“白骨锁心,阴蛇吸髓。”
何雨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帮畜生,是在拿雨水当“炉鼎”养!
他们不仅要吸干雨水的气运,还要把她炼成一具听话的傀儡,最后成为某个大阵的祭品!
“哥?!”
就在这时,何雨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看到何雨柱的那一瞬间,她眼中的迷雾似乎散去了一些,露出了一丝惊喜,但紧接着就被惊恐所取代。
“你怎么来了?!”
白子墨也转过身来。
看到何雨柱,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反而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
“这位就是大舅哥吧?雨水常提起你。”
他放下酒杯,主动伸出手,向何雨柱走来。
“初次见面,我是白子墨。”
他的手修长白皙,但在指甲盖的边缘,隐约透着一圈青紫。
何雨柱没动。
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周围的宾客都安静下来,窃窃私语。在这个讲究礼仪的场合,拒绝握手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更何况对方还是今晚的主角。
“握手就不必了。”
何雨柱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我怕脏。”
“哗——”
全场哗然。
白子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狠。
“大舅哥真会开玩笑。早就听说何先生是京城名厨,性格直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自然地收回手,转头看向何雨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雨水,你哥远道而来,肯定累了。不如先安排他去休息室坐坐?等我们切完蛋糕,再好好叙旧。”
“不用。”
何雨柱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何雨水面前,隔断了白子墨的视线。
“雨水,跟我走。”
他伸手去拉何雨水的手腕。
“我不走!”
何雨水突然尖叫一声,猛地甩开何雨柱的手,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猫,缩到了白子墨身后。
“哥!你干什么呀!今天是子墨的生日,你能不能别在这儿发疯!”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雨水……”
何雨柱看着妹妹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心如刀绞。
他能看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块骨牌吊坠闪过一道红光,直接刺入了雨水的脑海。
“何先生。”
白子墨叹了口气,一副受了委屈却还要顾全大局的模样。
“我知道您对我有些误解,可能是因为我和雨水发展得太快,您觉得我抢走了您的妹妹。但我对雨水是真心的。今晚,我已经准备向她求婚了。”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灯光骤暗,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侍应生推着一个巨大的九层蛋糕走了出来,蛋糕顶端放着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硕大的钻戒。
“雨水。”
白子墨单膝跪地,深情款款。
“嫁给我,好吗?”
周围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嫁给他!嫁给他!”
何雨水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拼命地点头。
“我愿……”
“愿你大爷!”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何雨柱动了。
他没有冲向白子墨,而是右手猛地虚空一抓。
“给我碎!”
念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住了何雨水脖子上的那块骨牌吊坠。
“崩!”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那块坚硬无比的人骨吊坠,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炸成了粉末。
“啊——!!!”
何雨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
“雨水!”
娄晓娥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何雨柱用眼神制止。
随着骨牌碎裂,一股浓郁的黑烟从何雨水体内冒了出来,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张狰狞的鬼脸,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白子墨脸色大变。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儒雅的面孔瞬间变得狰狞扭曲。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低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挥。
“起!”
宴会厅四周摆放的那几盆半人高的发财树,突然像是活了一样。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如同蟒蛇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何雨柱绞杀过来。
“妖术!是妖术!”
宾客们吓得尖叫四散,酒杯盘子碎了一地。
“雕虫小技。”
何雨柱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挪一下。
他看着那些飞扑而来的树根,眼中金光一闪。
“空间,绞杀。”
“嗡——”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些气势汹汹的树根,在距离何雨柱还有一米远的地方,突然像是撞进了绞肉机。
“噗噗噗噗!”
木屑横飞。
几条粗壮的树根瞬间被切成了无数段,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
白子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那是本命蛊受损的反噬。
他惊恐地看着何雨柱,像是见了鬼。
“你……你破了我的‘木龙煞’?这怎么可能!你只是个厨子!”
“厨子怎么了?”
何雨柱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一步步向他逼近。
“厨子不仅会炒菜,还会剁肉馅。”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暴涨一分。
原本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此刻仿佛变成了修罗场。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白子墨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撞翻了那个巨大的蛋糕。
奶油糊了他一身,狼狈不堪。
“你别过来!这里是香港!是法治社会!我有律师!我有保镖!”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听到动静,掏出枪冲了进来。
“砰!砰!”
枪响了。
但子弹在距离何雨柱半米远的地方,就诡异地悬停在了空中,然后像是失去了动力一样,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念力……大成……”
白子墨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他是行家,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术法的范畴了,这是神通!
何雨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商业神童”。
“告诉我。”
何雨柱蹲下身,一把揪住白子墨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那个白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