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夜景号称值百万美金,从落地窗望出去,维多利亚港像一条流淌着碎金的黑色绸缎,两岸的霓虹灯把天空都烧得通红。
但何雨柱没心情看风景。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汤色澄亮,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这是他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加上几味安神定魂的老药材熬出来的。
“喝了。”
他把碗递给靠在床头的何雨水。
何雨水脸色煞白,像张薄纸。她捧着碗,手还有点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汤,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进汤里激起小小的涟漪。
“哥……我是不是特傻?”
她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含着把沙子。
“那个骨牌……他说那是他在泰国求来的平安符,说是保佑我们长长久久。我戴了半年,每天都觉得脖子沉,但我没敢摘……”
“行了,别说了。”
何雨柱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两下,掌心吐出一股温热的念力,顺着她的百会穴往下梳理。
“傻不傻的以后再说,先把这口气顺过来。那东西吸了你半年的精气神,你现在就是个漏了气的皮球,再哭就把自己哭干了。”
娄晓娥站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没点燃,只是烦躁地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她看着雨水这副模样,眼圈也红了,咬着牙骂道:
“这帮杀千刀的。雨水,你放心,这事儿没完。那姓白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何雨水喝完汤,药力上来,眼皮开始打架。何雨柱给她掖好被角,看着她呼吸慢慢平稳,这才起身走出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只开了一圈昏黄的壁灯。
茶几上堆满了文件,那是娄晓娥刚才让人送来的。
“都在这儿了。”
娄晓娥把烟扔进水晶烟灰缸里,双手抱臂,靠在沙发背上。
“白氏风投这三年在香港可谓是风生水起。但我查了他们的资金流向,很奇怪。他们不投那些回报率高的商业楼盘,反而专门盯着一些老旧大厦、烂尾楼,甚至是凶宅。”
她随手抽出一张地图,摊在茶几上。
“你看,这是他们收购或者参股的七个物业。”
何雨柱低头看去。
地图上被红笔圈出了七个点。
这七个点分布得很散,有的在尖沙咀最繁华的地段,有的在深水埗的贫民窟,还有两个在山上。
乍一看,毫无规律。
但何雨柱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在脑海里把这七个点连成线,再结合香港的山势走向。
“呵,好大的手笔。”
何雨柱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在钉钉子。”
“钉子?”娄晓娥不解。
“你看这儿。”何雨柱指着九龙半岛延伸向海里的那条线,“香港这地界,风水上讲究‘回龙顾祖’。九龙的山势像九条龙冲向大海,最后汇聚在维多利亚港。这是财气,也是生气。”
他的手指顺着那七个红点一一划过。
“白家选的这七个位置,正好卡在九龙入海的‘脊椎骨’上。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龙背上吸血。”
“这叫‘蜈蚣煞’。”
“每一个红点,就是蜈蚣的一只脚。他们把这些楼盘买下来,肯定不是为了住人,而是为了在里面埋东西。把地下的气运抽干,转嫁到他们自己身上,或者……”
何雨柱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地图最中间的一个点上。
那里是旺角的一处工地。
“或者是为了养那个‘头’。”
娄晓娥看着地图,只觉得后背发凉:“那我们怎么办?报警?还是找风水师?”
“报警没用,警察管不了鬼神。找风水师更是送死,一般的风水师碰上这种阴山派的绝户阵,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雨柱站直身子,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的雨下大了,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他们把钉子钉下去了,那我就一颗一颗给它拔出来。”
他转过身,眼神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
“晓娥,给我备车。”
“去哪?”
“旺角,金都大厦工地。”
……
旺角,全世界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之一。
即使是深夜,这里依然灯火通明,霓虹灯牌在雨雾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
但金都大厦工地是个例外。
这块地皮位于弥敦道的黄金地段,原本是要建一座商业中心。但开工三年,事故不断。不是工人跳楼,就是地基塌陷,甚至还挖出过无名尸骨。
坊间传闻这里闹鬼,工人们都不敢上夜班。
此时,工地四周被铁皮围挡严严实实地围着,里面黑灯瞎火,只有一座未完工的大楼骨架孤零零地耸立在雨中,像一具被剔光了肉的巨兽骸骨。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围挡外。
何雨柱推门下车,没打伞。
雨水落在他头顶三寸的地方,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滑开了,连衣角都没湿。
“老板,要不要我带人冲进去?”
开车的司机是娄晓娥从安保公司高薪挖来的退役雇佣兵,绰号“阿虎”,一脸横肉,腰里鼓鼓囊囊的。
“不用。”
何雨柱摆摆手。
“你在车里等着。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下车。要是看见有什么东西往外跑,直接开车撞死。”
“是。”阿虎虽然觉得这老板有点神神叨叨,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走到铁皮门前。
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上面锈迹斑斑,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已经被雨水淋得褪了色。
“装神弄鬼。”
他手指轻轻一弹。
“咔嚓。”
那把手腕粗的铁锁直接崩断,掉在泥水里。
何雨柱推开门,一股子霉味混合着水泥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工地里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没有。只有雨点打在脚手架上的叮当声。
他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闭上眼睛,把念力像雷达一样铺开。
地面下,有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在流动。
这股气息不是静止的,它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地基的钢筋水泥往上爬,汇聚到大楼的中心位置。
那里,有一根巨大的承重柱。
这根柱子比周围的都要粗上一圈,表面没刷水泥,露着红色的砖头,在夜视仪般的念力视野里,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原来在这儿。”
何雨柱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生桩。”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古代建筑巫术。在打地基或者立柱的时候,把活人——通常是童男童女——直接浇筑在混凝土里,以此来镇压地下的煞气,或者作为祭品来换取工程顺利。
但这根柱子不一样。
它不是为了镇煞,而是为了“聚煞”。
何雨柱抬脚往里走。
脚下的烂泥地很滑,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泥土都会微微下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蠕动,想要抓住他的脚踝。
“嘶——”
就在他靠近那根承重柱十米范围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堆在旁边的几捆钢筋,突然像是活了一样,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几根生锈的钢筋猛地弹起,如同标枪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何雨柱的胸口和咽喉。
这速度,比子弹也慢不了多少。
“雕虫小技。”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眨。
“定。”
随着这一个字吐出,那几根高速飞行的钢筋在距离他鼻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它们悬浮在空中,嗡嗡作响,却不得寸进。
“回去。”
何雨柱一挥袖子。
“嗖!嗖!嗖!”
钢筋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地插进了那根红砖承重柱里。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柱子竟然不像砖石,反而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肉,被钢筋刺入后,竟然流出了黑红色的液体。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
柱子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音不是人发出的,倒像是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紧接着,那根柱子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红砖一块块崩裂,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砖头。
那是一具具被压扁、扭曲的人体骨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用黑色的水泥浇筑成了一个圆柱体。而在这些骨骼的中间,镶嵌着一颗还在跳动的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足有篮球大小、黑漆漆的心脏。它每一次跳动,周围的地面就会跟着震颤一下,地下的阴气就会被它吸进去一大口。
“好一个‘万骨枯’。”
何雨柱看着这恶心的东西,胃里一阵翻腾,眼中的杀意更盛。
这得杀了多少人,才能凑齐这么多骨头?这白家在香港这几年,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既然让我碰上了,那就别想留着了。”
何雨柱双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金色的念力开始疯狂压缩。
空间扭曲。
周围的雨水被这股力量牵引,不再下落,而是围绕着他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漩涡。
“给我……碎!”
他双手猛地合十,然后向前一推。
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利刃,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地斩向那颗黑色的心脏。
“吼——!”
那颗心脏似乎感受到了灭顶之灾,表面突然裂开一张大嘴,喷出一股浓稠的黑雾,试图阻挡这一击。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徒劳。
“嗤啦!”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
空间利刃瞬间切开了黑雾,毫无阻碍地劈在了心脏上。
“砰!”
一声巨响。
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直接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黑雨。
随着心脏破碎,整栋大楼的骨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根承重柱轰然倒塌,连带着上面的几层楼板也跟着塌了下来。
“轰隆隆——”
烟尘四起。
地下的阴气失去了牵引,开始疯狂外泄,像是一口高压锅炸了盖子。
何雨柱站在烟尘中,周身撑起一道念力屏障,将那些肮脏的黑血和灰尘挡在外面。
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个“钉子”被拔除,原本压抑在这一片区域的气场瞬间松动了不少。
“第一颗。”
何雨柱拍了拍手,转身向外走去。
……
与此同时。
港岛半山,白家大宅。
这座宅子隐没在一片茂密的榕树林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宅子的建筑风格很怪异,不像香港常见的欧式别墅,倒像是那种老式的岭南大屋,青砖黑瓦,透着股阴森气。
大宅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这里没有电灯,四周点着几百根白蜡烛,火苗惨白,没有一丝温度。
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没有神像,只供着一个黑色的牌位,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扭曲的符文。
牌位前,跪着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老妇人。
她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老人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瞳孔竟然是竖着的,像蛇一样。
在她身后,白子墨正趴在一个巨大的木桶里,桶里装满了黑色的药液,散发着刺鼻的草药味。他脸色惨白,时不时痛苦地抽搐一下。
“咔嚓。”
突然,供桌上摆着的七个小瓷人中,最中间的那个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
“啪!”
瓷人碎成了粉末。
老妇人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噗!”
她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牌位。
“奶奶!”
白子墨惊呼一声,想要从桶里爬出来,却被老妇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别动!你的蛊毒还没清干净!”
老妇人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好狠的手段……直接毁了我的‘万骨心’……”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那个碎裂的瓷人前,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
“空间之力……霸道至极……”
“是他?”白子墨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那个何雨柱?”
“除了他,还能有谁?”
老妇人转过身,那双竖瞳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三十年前,何大清那个负心汉坏了我的道心,卷走了我的‘食神谱’。没想到三十年后,他的种又找上门来了,还要坏我的大阵。”
“奶奶,那我们怎么办?那家伙太邪门了,连我的本命蛊都被他一眼瞪死了!”白子墨想起宴会上的一幕,还是心有余悸。
“慌什么。”
老妇人冷哼一声,拄着拐杖走到密室的角落。
那里挂着一幅画。
画上画着一只巨大的蜈蚣,正盘在一座山上吞云吐雾。
“他拔了一颗钉子,虽然伤了阵法的元气,但也惊动了‘那位’。”
老妇人伸手在画上轻轻抚摸着。
“这‘七星锁龙局’,可不仅仅是我们白家的手笔。我们不过是看门狗罢了。真正的主人,可是连港督都要敬三分的人物。”
她转过头,看着白子墨,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子墨,给‘爵士’打电话。”
“就说……有人想在香港的地界上,断他的财路,还要挖他的祖坟。”
“既然这何雨柱想玩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