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纯金打造的中华大厦模型,被霍英东的手下小心翼翼地抬进了防弹玻璃箱。五十亿的支票,薄薄一张纸,却重得像座山,压在何雨柱的上衣内袋里,贴着胸口,烫得人心慌。
镁光灯还在疯狂闪烁,刺得人眼睛发酸。
“霍老,这笔钱烫手。”
何雨柱站在侧门的阴影里,避开了外面像疯狗一样的记者群。他点了一根烟,火光映亮了半张脸,神情看不出喜怒。
霍英东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双看过大风大浪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劲。
“烫手才好。凉了,那就是死灰。”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力道很重,“雨柱,钱我给你补上了,但你要明白,这五十亿买的不是楼,是英国人的脸面。他们今晚丢了脸,明天就会来要命。”
“我知道。”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他们手里还有牌。”
“钢材、电力、水源、甚至交通管制。”霍英东压低声音,“麦理浩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的仗,可能比今晚更脏。”
“脏不怕。”
何雨柱掐灭烟头,脚尖碾了碾。
“我就怕他们不够脏。”
……
凌晨两点,尖沙咀。
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工地,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种黑,是彻底的、令人心悸的黑。几千盏大功率探照灯全部熄灭,搅拌机的轰鸣声消失了,只有海风吹过脚手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哭丧。
何雨柱的车刚停稳,拉纳就冲了过来,手里提着手电筒,脸色铁青。
“老板,电断了。”
“怎么回事?”
“半小时前,中华电力的工程车来了,说是这一带的地下电缆‘意外’故障,需要紧急检修。他们直接拉了总闸。”拉纳咬着牙,“我让人去问,他们说检修至少需要一周。”
“一周?”
何雨柱冷笑一声。
对于这种需要连续浇筑的超级工程来说,停电一小时都是灾难,更别说一周。混凝土会凝固在搅拌车里,液压泵会因为失压而损坏,几千名工人会因为无法作业而窝工。
这是釜底抽薪。
“备用发电机呢?”
“开了。但油料不够。”拉纳指了指角落里几台正在突突冒黑烟的柴油发电机,“这几台机器只能维持基本的照明和排水,根本带不动塔吊和重型泵车。而且……”
拉纳顿了顿,声音更沉了。
“刚才油库那边打电话来,说我们的柴油订单被取消了。理由是‘消防隐患整改’,禁止向工地输送大宗燃油。”
断电,断油。
这是要把工地变成一座死城。
何雨柱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维多利亚港。对岸的中环依旧流光溢彩,霓虹灯把天空烧得通红,那是属于英国人的繁华。而这里,九龙的尖沙咀,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贝先生呢?”
“在工棚里,气得摔了杯子。”
何雨柱点点头,没去工棚,而是转身走向了海边。
“拉纳,让工人们先休息。告诉他们,工钱照发,让他们睡个好觉。”
“老板,那你……”
“我去给咱们找点‘新电池’。”
……
观塘,废旧船舶拆解厂。
这里是香港工业区的边缘,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腥臭味。堆积如山的废旧船板、断裂的锚链、锈迹斑斑的螺旋桨,像是一片钢铁坟场。
看门的老头正打着瞌睡,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铁丝网外。
“谁啊?收破烂明天赶早!”
“买东西。”
何雨柱随手扔进去一叠港币,厚度足有一寸。
“这些废铁,我全包了。开门。”
老头被钱砸醒了,哆哆嗦嗦地打开大门。
何雨柱走进这片钢铁废墟。月光洒在那些扭曲的金属上,泛着冷冽的光。
他走到一堆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和船用钢板前,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那个新解锁的图纸——【深海采矿潜艇】,正在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一艘潜艇。
这是一座移动的海底工厂。它不需要燃油,不需要外部电力,它自带高能聚合电池,并且拥有在海底直接提炼矿石、重组金属的能力。
英国人不是断我的钢材吗?不是断我的电吗?
那我就去海底,自己挖,自己造。
“起。”
何雨柱伸出双手,掌心相对。
空间念力瞬间爆发,像是一场无形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拆解厂。
那些重达数吨的废钢板、锈死的发动机缸体、断裂的传动轴,仿佛失去了重力,缓缓漂浮在半空。
“重组。”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夜空。
分子层面的重构开始了。
铁锈剥落,化作尘埃。
原本粗糙、充满杂质的低碳钢,在微观层面被强行压缩、排列。碳原子被挤出,铁原子形成了更加致密的晶格结构。
何雨柱的额头上暴起青筋,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背。这种规模的物质重组,比变一个杯子要困难千万倍。他的精神力像泄洪一样狂泻而出,脑海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停。
半空中的金属液化、融合,然后重新塑形。
流线型的艇身,漆黑如墨,表面覆盖着一层能够吸收声纳波的特殊涂层。巨大的机械臂,锋利的钻头,以及腹部那个闪烁着蓝光的反应炉核心。
十分钟。
对于何雨柱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颗螺丝钉在念力的引导下严丝合缝地归位时,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轰!”
那个庞然大物重重地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长约三十米,宽八米,像是一头来自深渊的钢铁巨鲨。
这就是【深海采矿潜艇·黑鲨号】。
何雨柱喘着粗气,扶着艇身站起来。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把人参,像吃萝卜干一样塞进嘴里,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
“老头!”
何雨柱冲着门卫室喊了一声。
“开吊机,把它扔进海里!”
看门老头早就吓傻了。他看着那个凭空出现的黑色怪物,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或者是见了鬼。但在那一叠港币的诱惑下,他还是颤颤巍巍地爬上了码头的龙门吊。
……
凌晨四点,公海边缘。
黑鲨号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水下五十米。
驾驶舱里没有复杂的仪表盘,只有一个全息投影般的念力链接界面。何雨柱不需要手动操作,他的意识直接与潜艇的控制核心相连。
这艘潜艇的动力源,并非核能,而是基于空间技术的一种“物质湮灭炉”。它能将吸入的海水中的氢同位素进行低效但持久的转化,产生的电力足够供应一座小城市。
“扫描。”
一道无形的波束扫过海底。
漆黑的海床上,泥沙、岩石、珊瑚,一切都无所遁形。
何雨柱在找东西。
根据他前世的记忆,在这片海域,也就是大屿山以南、靠近万山群岛的地方,有一艘二战时期沉没的日本运输船。
那艘船叫“阿波丸”号的姊妹舰,虽然没有阿波丸那么有名,但上面装载的东西,正是他现在急需的。
不是黄金。
是铜。
几千吨高纯度的紫铜,以及大量的特种钢材。
“滴滴滴——”
脑海中传来警报。
找到了。
在水下八十米的一处海沟里,一艘断成两截的巨轮静静地躺在淤泥中,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贝壳。
何雨柱操控着黑鲨号悬停在沉船上方。
“开启采集模式。”
黑鲨号腹部的舱门打开,几条粗大的吸管和机械臂伸了出来。
不需要像传统打捞那样费劲地切割、吊装。
黑鲨号的“吞噬”功能,配合何雨柱的“物质重组”能力,简直就是作弊。
机械臂抓住沉船的船壳,高频震荡刀瞬间切开锈蚀的铁皮。巨大的吸管探入船舱,像吸尘器一样,将里面的货物连同淤泥一起吸入潜艇内部的转化仓。
转化仓内,蓝光闪烁。
淤泥被分离排出,纯净的金属被提炼出来。
铜锭。
钢锭。
甚至还有几箱密封完好的橡胶。
这些原材料在潜艇的加工中心里,被迅速重塑。
何雨柱闭着眼,脑海中浮现出电缆的结构图。
铜芯拉丝,绝缘层包裹,铠装层覆盖。
一卷卷崭新的、符合最高工业标准的高压电缆,正在黑鲨号的货仓里以惊人的速度生成。
这还不够。
何雨柱把目光投向了海底那些巨大的岩石。
既然英国人断了我的电,那我就自己造个发电站。
他利用潜艇的重组能力,将海底的玄武岩和沉船里的部分稀有金属结合,制造出了几台“潮汐能发电机组”。
这种机组体积不大,但效率极高,只要扔在海流湍急的地方,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电力。
两个小时后。
东方的海平面泛起了鱼肚白。
黑鲨号的货仓已经塞满了。
何雨柱操控潜艇上浮,朝着尖沙咀的方向全速驶去。
……
早上七点,尖沙咀工地。
威廉姆斯顶着两个黑眼圈,正站在大门口,看着那几台趴窝的发电机发愁。
“完了,全完了。”他绝望地抓着头发,“没有电,今天的水泥浇筑计划全部取消。那个何先生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出电来。”
旁边几个等着看笑话的英国记者,早就架好了长枪短炮。
“看来中华大厦要烂尾了。”
“听说汇丰虽然解冻了资金,但没有物资,有钱也没用。”
“这就是跟港督府作对的下场。”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离岸边不远的海面上,海水剧烈翻涌,像是有什么巨兽要出水。
紧接着,一艘漆黑的潜艇破水而出,像是一座黑色的小岛,横亘在波涛之中。
“那是……什么东西?!”
记者们惊呆了,快门声响成一片。
舱盖打开,何雨柱跳了出来,站在黑鲨号的脊背上。他浑身湿漉漉的,手里拖着一根手腕粗的黑色电缆。
“拉纳!”
何雨柱气沉丹田,声音盖过了海浪。
“接线!”
早已在岸边等候的拉纳和几十名工人,立刻冲下浅滩,七手八脚地接过那根沉重的电缆,拖着它往岸上的配电房跑去。
威廉姆斯张大了嘴巴,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那是……海底电缆?他从哪拉来的电?对岸吗?”
没人回答他。
几分钟后。
“咔哒。”
配电房的总闸被合上。
“嗡——!!!”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电流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工地。
几千盏探照灯虽然在白天显得多余,但它们同时亮起的那一刻,依然震撼人心。
静止了一夜的塔吊开始缓缓转动,混凝土搅拌机发出了欢快的轰鸣,水泵开始强力抽水。
工地,活了。
何雨柱站在潜艇上,看着岸上目瞪口呆的英国记者,竖起了一根中指。
然后,他指了指黑鲨号打开的货仓。
“卸货!”
吊机伸出长臂,从潜艇的肚子里吊起一捆捆崭新的钢筋,还有那一卷卷闪着铜光的电缆。
“那是……紫铜?!”
威廉姆斯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那些电缆的成色。
“上帝啊……这种纯度的铜,只有军工级才能用到!他到底是从哪弄来的?难道他抢劫了皇家海军的仓库?”
何雨柱跳上岸,接过娄晓娥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
“柱子,你这是……”娄晓娥看着那艘潜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崩塌了一次。
“海里捡的。”
何雨柱随口胡诌,眼神却锐利如刀。
“晓娥,通知贝聿铭,不用省着用了。钢筋、水泥、电力,管够。”
“还有。”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正在瑟瑟发抖的英国记者。
“回去告诉麦理浩。”
“想断我的粮?让他先把太平洋填平了再说。”
……
港督府。
麦理浩看着电视里的画面,手里的咖啡杯都在抖。
那艘黑色的潜艇,那源源不断的物资,还有那个站在潜艇上不可一世的男人。
“查!给我查!”
麦理浩咆哮着,把桌上的文件扫落一地。
“那艘潜艇是哪来的?苏联的?还是大陆的?为什么我们的雷达一点反应都没有?!”
杰克站在一旁,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总督阁下,驻港英军海军司令部刚才发来报告……他们说,那艘潜艇的声纹特征,数据库里根本没有。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根据声纳分析,那艘潜艇的船壳材料……似乎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一种合金。它的硬度,可能超过了钻石。”
麦理浩跌坐在椅子上。
超过钻石的硬度?
这他妈还是人吗?
“总督阁下,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封锁吗?”
“封锁个屁!”
麦理浩痛苦地闭上眼睛。
“连电都能从海里拉上来,连钢都能从水里变出来。我们还能封锁什么?封锁空气吗?”
他知道,这一局,他又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