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那种带着咸味和海藻气息的自然味道,而是一股混合了劣质柴油、铁锈以及常年不洗澡的汗臭味。
南面海域,漆黑的波涛被十几道雪亮的探照灯撕裂。
那是“安南帮”的船队。
说是海盗,其实这帮人的装备比一般的正规海军还要凶悍。为首的是一艘改装过的千吨级货轮,船头焊着厚厚的钢板,甲板上蒙着伪装网,隐约能看到双联装高射机枪的轮廓。周围簇拥着十几艘快艇和武装渔船,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呈扇形包围过来。
阮大疤站在旗舰的指挥台上,独眼里的红光比探照灯还渗人。
他手里拎着半瓶朗姆酒,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弹壳穿成的项链。
“老大,前面就是那个什么赤鱲角。”
大副是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端着夜视仪,声音有些发抖,“不过……那上面飘着个什么玩意儿?雷达上一片雪花,看不清啊。”
阮大疤举起望远镜。
透过夜视镜绿油油的视野,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座尚未完工的摩天大楼顶端,八百米的高空之上,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银灰色圆盘。它就像是一轮人造的满月,静静地压在云层之下,几百根银色的缆索垂落,在海风中微微晃动。
“那是……外星飞碟?”阮大疤打了个酒嗝,使劲揉了揉眼睛。
“管他是什么!”
他把酒瓶狠狠砸在甲板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英国佬给了五千万美金,只要把那工地炸平,那飞碟就是咱们的!传令下去,全速前进!RPG准备,先给老子把那个淡化厂的管子轰烂!”
“是!”
引擎轰鸣声陡然增大,十几条白浪在海面上划出刺眼的轨迹。
……
悬浮基座边缘。
何雨柱盘腿坐着,面前放着那只空了的保温桶。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但他身周三尺之内,连一丝气流都没有。
“老板,他们进射程了。”
拉纳趴在护栏边,手里端着一把从空间里取出的SVD狙击步枪,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套住了阮大疤的脑袋。
“那是RPG-7,还有美制的M2重机枪。这帮人火力很猛。”
“不用枪。”
何雨柱按下了拉纳的枪管。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用枪打,太慢,而且浪费子弹。既然咱们是在盖楼,那就用盖楼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转过身,看向基座中央。
那里堆放着几百个巨大的立方体。
那不是建筑材料,而是这几天挖地基时,利用“物质重组”能力,将海底的淤泥、岩石以及建筑废料高压压缩后形成的“垃圾块”。
每一个立方体,边长两米,重达二十吨。
密度比花岗岩还大,硬度堪比钢铁。
“拉纳,你说,要是这么个东西,从八百米高空掉下去,能不能砸穿一艘船?”
何雨柱拍了拍其中一个灰扑扑的石块,笑着问道。
拉纳愣了一下,随即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对敌人的怜悯。
“老板……那不是砸穿,那是粉碎。”
“那就好。”
何雨柱打了个响指。
“系统,锁定目标。”
【目标已锁定:敌方舰船15艘。】
【弹道计算完成。】
【反重力场反转准备。】
嗡——
悬浮基座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
那几百个巨大的“垃圾块”,在何雨柱的念力操控下,缓缓飘浮起来,离开了基座表面,悬停在边缘的虚空中。
就像是环绕着行星的陨石带。
“去吧。”
何雨柱手指轻轻往下一压。
“给他们送点土特产。”
嗖!嗖!嗖!
第一批十个石块,骤然加速。
这不是自由落体。
这是在反重力引擎的反向加持下,以超过重力加速度三倍的恐怖速度,向着海面轰然坠落。
……
海面上。
阮大疤正指挥着手下装填火箭弹。
“瞄准那个大圆盘底下的柱子!给老子打断它!”
突然,一种尖锐的啸叫声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太快,太急,就像是死神的哨音,瞬间盖过了海浪和引擎的轰鸣。
“什么声音?”
大副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一连串黑色的流星。
没有火焰,没有尾迹,只有纯粹的、黑色的死亡阴影,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规避!快规避!”
大副凄厉的惨叫声还没喊完。
轰!!!
第一块巨石,精准地砸中了一艘冲在最前面的武装快艇。
没有任何悬念。
那艘快艇就像是被液压机压扁的易拉罐,瞬间变成了一张扁平的铁皮,连同上面的七八个海盗,直接被拍进了海里。
巨大的冲击力激起了几十米高的水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爆炸。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轰!轰!轰!
海面上炸开了一朵朵白色的死亡之花。
每一朵花绽放,就意味着一艘船的消失。
那些坚固的船体,在二十吨重、几倍音速的实心石块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根本不需要瞄准什么要害。
只要擦着就是伤,碰着就是亡。
一艘渔船被砸中了船尾,整个船身瞬间翘起九十度,然后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中,断成两截,迅速沉没。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阮大疤吓疯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艘护卫艇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砸成了碎片,飞溅的木板和铁片甚至划破了他的脸。
“上帝啊……这是陨石吗?!”
“撤!快撤!”
他疯狂地转动舵轮,想要掉头逃跑。
但何雨柱既然说了“打靶”,就不会让靶子跑掉。
高空中。
何雨柱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船队,眼神冷漠。
“想跑?”
他双手虚抓。
“重力井,开。”
海面上的重力场突然发生了扭曲。
阮大疤惊恐地发现,无论引擎怎么咆哮,船速都在变慢。就像是海水突然变成了胶水,死死地吸住了船底。
而在船队的中心位置,海水开始下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非自然的漩涡。
所有的船只,都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漩涡中心滑去。
“不!不!!”
阮大疤绝望地嘶吼着,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对着天空疯狂扫射。
但在八百米的高度差面前,子弹连何雨柱的脚底板都摸不到。
“结束了。”
何雨柱轻轻挥手。
悬浮基座上,剩余的几百块巨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不再是点射。
这是覆盖式轰炸。
轰隆隆——
海面沸腾了。
巨大的动能撞击声连成一片,仿佛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
阮大疤的旗舰被三块巨石同时击中。
第一块砸烂了船头的机枪阵地。
第二块贯穿了甲板,砸进了机舱。
第三块,直接砸在了指挥台上。
阮大疤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滩肉泥,随着破碎的指挥台一起沉入了海底。
短短两分钟。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
除了漂浮的木板、油污,以及那些还没沉下去的尸体,那支不可一世的“安南帮”舰队,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被彻底抹去了。
……
赤鱲角岸边。
两千名工程兵站在黑暗中,目睹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是当兵的,见过炮火,见过牺牲。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仗。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神罚。
那个方脸团长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乖乖……这就是咱们老板的手段?以后谁要是敢惹咱们,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高空中。
何雨柱看着系统界面上跳动的数字。
【叮!全歼敌对武装势力,获得威慑值:1000万。】
【空间等级提升。】
【解锁新功能:物质分解回收。】
何雨柱心中一动。
回收?
他看向海面上那些正在下沉的残骸。
十几艘船,虽然烂了,但那是几千吨的钢铁啊。还有那些引擎、武器,虽然坏了,但在他的“物质重组”能力下,都是原材料。
“收。”
他伸出手,对着海面虚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了那片海域。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正在下沉的船体残骸,突然停止了下沉,然后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纷纷破水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了高空,钻进了何雨柱的随身空间里。
连同那些漂浮的油污,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大海重新变得清澈。
除了少了十几艘船,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错,省得还要打捞清理航道。”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废铁,回头扔进空间熔炉里,又能变成几千吨高强度的建筑钢筋。
这就叫循环利用,环保施工。
……
港督府。
电话铃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麦理浩像是一尊雕塑一样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杰克颤抖着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是水警总部的汇报,声音充满了惊恐:“报告……雷达显示……安南帮的信号消失了。”
“消失了?是撤退了吗?”杰克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就像……就像是被大海吞了一样。我们在现场只找到了一些……一些被压扁的铁皮。”
电话挂断了。
杰克转过身,看着麦理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麦理浩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底裤都没剩下。
法律?何雨柱撕了。
黑帮?何雨柱埋了。
风水?何雨柱炸了。
雇佣兵?何雨柱砸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大英帝国的手段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可笑而无力。
“准备车。”
麦理浩突然站起身,声音虽然苍老,但却透着一股决绝。
“去哪?总督阁下?”
“去赤鱲角。”
麦理浩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苦笑一声。
“我是女王的总督,就算是输,我也要输得体面点。我要去见见这位……东方神仙。”
……
第二天清晨。
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前兆,笼罩了香港。
乌云压顶,狂风呼啸。
气象台发布了八号风球预警,全港停工停课。
但在赤鱲角的工地上,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何雨柱站在刚刚封顶的中华大厦核心筒上,手里拿着一张新兑换出来的图纸——【初级天气控制仪】。
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线圈,需要安装在建筑的最高点。
“老板,风太大了,塔吊动不了!”
团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充满了焦急,“这种天气强行施工太危险了!”
“没事,风马上就停。”
何雨柱把图纸往空中一抛。
“物质重组——建造!”
空间里,昨晚回收的那几千吨废旧钢铁,瞬间化作了原材料。
无数金属分子在空中飞舞、重组、构建。
短短几分钟内。
一座高达五十米、造型科幻的银色尖塔,在中华大厦的顶端拔地而起。
它通体闪烁着蓝色的电弧,顶端是一颗巨大的晶体球。
这就是天气控制仪。
虽然只是初级版本,但这可是能在局部范围内改变气压和湿度的黑科技。
“启动。”
何雨柱手掌按在控制台上。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尖塔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原本狂暴的飓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
乌云被撕裂,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阳光像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正好笼罩了整个赤鱲角工地。
而在工地之外的一公里处,依然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赤鱲角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里,是风暴眼中的净土。
“神了……真神了……”
下面的工人们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又看着远处那黑压压的暴雨墙,一个个跪在地上,朝着塔顶的方向磕头。
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
这是呼风唤雨。
这是龙王爷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港督旗帜的黑色轿车,顶着外面的狂风暴雨,艰难地驶入了这片宁静的“圣地”。
车门打开。
麦理浩走了下来。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当他抬起头,看到那沐浴在阳光下、高耸入云的中华大厦,以及那个站在塔尖上、仿佛在俯瞰众生的身影时。
他的膝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