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那是昨夜硝烟与雨水混合后的独特气息。几辆印着“安达建筑”字样的卡车已经停在了院门口,几十个工人在工头的吆喝下,正手脚麻利地清理着碎砖烂瓦。
何雨柱站在二楼的主卧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剃须刀,刮得仔细。
镜子里的男人,下巴上的青茬消失了,露出冷硬的线条。昨夜那个满身杀气、视人命如草芥的修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的商业大亨。
“嘶——”
娄晓娥正帮他整理领口,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脖子上的一道细微红痕——那是昨晚为了护住儿子,被飞溅的玻璃渣划的。
“疼吗?”她眼圈还有点红,声音哑着。
“蚊子叮一口的事儿。”何雨柱抓住她的手,在那枚钻戒上摩挲了一下,“今儿个还得去演戏,你这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让那帮英国佬看见了,还以为咱们何家怕了。”
娄晓娥吸了吸鼻子,那股子大家闺秀的韧劲儿又上来了。她转身从梳妆台上拿起粉扑:“怕?我娄晓娥这辈子除了怕没钱花,还真没怕过谁。昨晚要不是你回来得及时,我那一枪肯定能崩了那个洋鬼子的脑袋。”
何雨柱笑了,笑得胸腔震动。
“行,有种。不愧是我何雨柱的媳妇。”
他转过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块百达翡丽,咔哒一声扣在手腕上。
“雨水呢?”
“在楼下发呆呢。学校那边……教务处今早又打电话来了,说是校董会的决定,没法撤回。”娄晓娥叹了口气,“这丫头心气高,觉得丢人。”
何雨柱整理袖扣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丢人?那是那破学校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他大步走出卧室,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
楼下客厅,何雨水正缩在沙发角里,手里抱着一本英语书,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忙碌的工人。看见何雨柱下来,她慌乱地把书合上,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哥……”
“收拾一下。”何雨柱没坐下,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换身最漂亮的衣裳,跟我出去。”
“去哪?”何雨水愣住了,“我……我不想出门。”
“去汇丰银行。”何雨柱走过去,一把抽走她手里的书,随手扔在茶几上,“还有,那个什么圣玛丽女校,以后不去了。”
“可是……”雨水眼泪又要下来了,“我不读书能干嘛呀?”
“谁说不读书了?”何雨柱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直视着妹妹的眼睛,“哥给你联系了哈佛。过两个月,你去美国。学金融,学管理。等你回来,那个开除你的校董,估计得跪在门口求你给他们学校捐款。”
雨水张大了嘴巴,傻了。
“行了,别愣着。给你十分钟。”何雨柱直起身,看了一眼腕表,“咱们去收账。让那帮洋鬼子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
上午九点半,中环。
这个时代的香港中环,已经是高楼林立,充满了金钱与欲望的味道。汇丰银行总行大厦那两只铜狮子,威严地注视着来往的电车和行人。
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无视了门口“仅限行长车辆停放”的标识,霸道地横在了大厦正门口。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那是阿强连夜从安保公司调来的精锐,一个个黑西装墨镜,耳朵上挂着空气导管耳机,神情肃杀。
紧接着,何雨柱下了车。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转身伸出手,扶着娄晓娥下来,又牵着何雨水。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
早在半小时前,就有“热心市民”向各大报社爆料,说浅水湾神秘富豪何先生今天要来汇丰“讨个说法”。
《东方日报》、《星岛日报》,甚至路透社的记者都闻风而动。昨晚浅水湾的枪声虽然被官方压下去了,但坊间传闻早已满天飞。
“何生!请问昨晚浅水湾的爆炸案是否与您有关?”
“何生!听说您的资产被汇丰冻结,是否属实?”
“何先生……”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举着长枪短炮就要往上冲。
保镖们组成人墙,将人群挡在一米开外。
何雨柱停下脚步,摘下墨镜,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各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
“昨晚只是家里煤气管道老化,出了点小事故。至于资产冻结……”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巍峨的大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想,这应该是个误会。查尔斯经理是个体面人,体面人是不会干这种没屁眼的事儿的,对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记者的喧哗,带着妻妹,踩着红地毯,大步走进了旋转门。
大厅里,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柜台后的职员,排队的客户,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男人身上。
那个叫查尔斯的分行经理,此刻正站在大堂经理的位置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英式西装,但此刻看起来就像是套在猴子身上的戏服,滑稽又可笑。
在他旁边,站着昨晚那个不可一世的军情六处特工史密斯。
只不过今天的史密斯,左胳膊吊着绷带,脸上贴着纱布,脸色比大理石地板还要白。
“何……何先生。”
查尔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汇丰。您的到来,让我们蓬荜生辉。”
何雨柱没看他伸出来的手。
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一张真皮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娄晓娥和雨水坐在他两侧。
阿强立刻递上一根雪茄,帮他点燃。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烟雾喷了查尔斯一脸。
“查尔斯,我记得昨天电话里,你说我的钱‘来源不明’,需要配合调查?”
“误会!全是误会!”查尔斯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却不敢躲,腰弯得更低了,“经过我们要连夜核查,您的资金来源完全合法!没有任何问题!冻结指令已经撤销了,就在五分钟前!”
“哦?撤销了?”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你说冻就冻,说撤就撤。合着这汇丰银行,是你家开的菜园子?想拔哪根葱就拔哪根葱?”
查尔斯冷汗直流,求助地看向旁边的史密斯。
史密斯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那种身为大英帝国精英的骄傲,让他此刻觉得无比屈辱,但他胸口那个隐隐作痛的脚印,时刻提醒着他昨晚的恐惧。
“何先生。”史密斯声音沙哑,“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是我……情报有误,误导了银行。我向您道歉。”
“道歉?”
何雨柱笑了。
他指了指面前空荡荡的茶几。
“在我们中国,道歉是有规矩的。”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在打整个港英政府的脸。
史密斯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怎么?不懂?”何雨柱挑了挑眉,“雨水,告诉这位洋大人,咱们那儿,晚辈做错了事,得怎么着?”
何雨水虽然紧张,但看着哥哥那如山岳般的背影,心里的胆怯突然散了。她挺直腰杆,脆生生地说道:“端茶,认错。”
“听见没?”何雨柱看着史密斯。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肺气炸。但他想到了那个银色手提箱里的东西,想到了自己在伦敦的妻儿,想到了可能面临的军事法庭审判。
他动了。
他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因为没有茶具。
他的手在抖,水洒出来不少。
他走到何雨柱面前,膝盖像是生锈的轴承,僵硬地弯曲,直至单膝跪地。
“何先生……请喝茶。”
这一幕,被刚好冲进来的几个记者抓拍了个正着。
镁光灯闪烁。
明日的头条已经预定:《军情高官当众下跪,神秘富豪威震香江》。
何雨柱接过纸杯,看都没看,随手泼在了一旁的盆栽里。
“水太凉,没诚意。”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失败者。
“查尔斯。”
“在!在!”查尔斯吓得一哆嗦。
“我要提现。”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西装,“五个亿美金。现在,马上。”
“这……”查尔斯差点晕过去,“何先生,五个亿现金……我们的金库一时调不出这么多……”
“那是你的问题。”何雨柱冷冷地看着他,“我给你两个小时。少一分,我就把你和史密斯先生洗钱的录音带,送到廉政公署去。”
“别!别!”查尔斯脸都绿了,“我调!我马上调!从九龙、新界所有分行调!”
……
两个小时后。
汇丰银行的后门,几辆装甲运钞车严阵以待。
几十个沉甸甸的金属箱子被搬上了何雨柱带来的卡车。
并没有真的五个亿现金——那体积太大了,卡车装不下。何雨柱只要了五千万美金的现钞,剩下的全部转入瑞士银行的几个匿名账户,以及分散到了花旗、渣打等几家竞争对手的户头上。
这比提现更狠。
这是在抽汇丰的血,是在告诉所有人:汇丰不安全。
看着卡车缓缓驶离,查尔斯瘫坐在台阶上,像是老了十岁。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完了。
车内。
何雨柱看着堆满后座的钞票箱子,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哥,咱们真要把这些钱运回去?”雨水好奇地摸着那些箱子。
“这些只是零花钱。”
何雨柱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真正的战场,不在香江,在欧洲。”
“欧洲?”娄晓娥一愣,“你是说……那个光刻机?”
“对。”何雨柱睁开眼,目光深邃,“英国人这次吃了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香江动不了我,就会在国际贸易上卡脖子。咱们得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事儿办了。”
“我已经让田中那个死鬼的副手,联系了荷兰飞利浦的一个高管。”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人是个技术狂,也是个赌徒。只要价钱合适,他连亲妈都能卖。”
“可是,光刻机是巴统协定的核心禁运品,比机床还严。”娄晓娥担忧道,“就算买到了,怎么运?飞利浦的安保可不是吃素的。”
“正规渠道肯定不行。”
何雨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所以,咱们得玩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什么意思?”
“我会以‘中华重工’的名义,在欧洲大张旗鼓地采购一批医疗设备。CT机、核磁共振,什么贵买什么,把动静闹大,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而真正的光刻机零件……”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会把它们拆散,化整为零。镜头、光源、工件台……一部分混在医疗设备里,一部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装在这里。”
系统的【空间存储】功能,虽然不能装活物,但装死物可是神不知鬼不觉。唯一的限制就是体积和精神力消耗。
一台完整的光刻机他装不下,但拆散了,分批次装,那是绰绰有余。
“这太冒险了。”娄晓娥抓紧了他的手,“万一被发现……”
“没有万一。”
何雨柱反手握住她,眼神坚定。
“咱们国家被卡脖子卡了太久了。为了这口气,别说是冒险,就是把这条命搭上,也值。”
车子驶入海底隧道,昏黄的灯光在何雨柱脸上交替闪烁,明暗不定。
“阿强。”
“老板。”
“定机票。明天飞阿姆斯特丹。”
“好的。要几张?”
“两张。”何雨柱看了一眼娄晓娥,“我和晓娥去。雨水,你留在香江。”
“啊?”雨水急了,“哥,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何雨柱摇摇头,“你得留下来看家。那帮英国人虽然暂时怂了,但难保不会搞小动作。你在,他们就会以为我也在。你得学会唱‘空城计’。”
雨水咬着嘴唇,虽然不情愿,但看着哥哥严肃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那……哥你小心点。”
“放心。”
何雨柱摸了摸她的头。
“哥这辈子,命硬。”
……
当晚,浅水湾别墅。
何雨柱独自一人来到地下室。
那个被炸变形的钢门已经被拆下来了,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他走进去,来到最深处的一个密室。
这里没有黄金,也没有古董。
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上面放着那个铜香炉,还有一张世界地图。
何雨柱拿起一支红笔,在荷兰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又在地图的右上角,那个雄鸡形状的版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系统。”
【在。】
“解析ASML第一代步进式光刻机图纸,需要多少科技点?”
【目标技术过于超前(相对于当前宿主科技树)。初步解析需消耗科技点:5000。完全掌握需消耗:20000。当前余额:8500。】
“两万……”
何雨柱苦笑一声。
“看来,这次去欧洲,不但要花钱,还得想办法‘赚’点科技点啊。”
系统的科技点获取方式除了完成任务,就是回收高科技物品或者改变历史进程。
“改变历史……”
何雨柱盯着地图上的欧洲板块,目光落在了柏林墙的位置,又移到了苏联。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