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把那身工装熨得笔挺,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站在镜子前,对着里面那个大腹便便的倒影,努力挺了挺胸,仿佛那不是工装,而是厂长的中山装。
“二大爷,早啊。”
胡同口,许大茂缩着脖子,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那是刚买的焦圈和豆汁儿。看见刘海中出来,他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哟,大茂。”刘海中背着手,拿腔拿调地哼了一声,“这么早?”
“这不是为了给您送‘宝贝’嘛。”
许大茂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把刘海中拉到了墙根底下的阴影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褐色的玻璃瓶,瓶身上全是洋文,看着就透着股子高级劲儿。
“这就是史密斯先生特批的‘皇家润滑油’。”许大茂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二大爷,您也知道,那台进口铣床最近老是卡顿,何雨柱那个草包根本修不好。史密斯先生说了,只要加上这瓶油,机器立马就能顺滑如丝,转速提升一倍!”
刘海中接过瓶子,沉甸甸的,冰凉。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
“那必须的!”许大茂拍着胸脯,“这可是英国皇室专用的配方!二大爷,您想啊,要是何雨柱修不好的机器,让您给修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您比他强啊!到时候,史密斯先生再跟上面美言几句,这技术副厂长的位置,除了您还能是谁的?”
“副厂长……”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击穿了刘海中的心理防线。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握着瓶子的手都有些哆嗦。
“成!”刘海中把瓶子往怀里一揣,贴肉放着,“大茂,你告诉史密斯先生,这事儿我办了!让他把那委任状给我准备好!”
看着刘海中那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厂区的背影,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抹阴狠的冷笑。
“蠢货。”
他啐了一口唾沫,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
一号车间。
因为昨天的“大扫除”和“磨洋工”,车间里依旧乱糟糟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机器大多停着。
那台被何雨柱改造成“饺子机”的数控铣床,此刻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正孤零零地立在车间中央。
刘海中像个巡视领地的狮子,背着手在车间里转了两圈,把几个偷懒的学徒骂得狗血淋头,以此来确立自己的威信。
等到快中午吃饭的时候,车间里的人渐渐少了。
刘海中瞅准机会,快步走到那台铣床前。
“何雨柱啊何雨柱,你也有今天。”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玻璃瓶。瓶盖拧开,一股刺鼻的酸味飘了出来。
刘海中皱了皱眉。这洋油怎么一股子醋精味?
但他没多想,只当是外国的高科技配方。他找到主轴导轨的注油孔,手腕一抖,就要把那褐色的液体倒进去。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刘海中手一哆嗦,瓶子差点没拿住。
他一回头,只见何雨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二楼的栏杆旁,手里端着个茶缸,正冷冷地盯着他。
而在何雨柱身后,站着厂长、书记,还有保卫科长赵刚,以及几个拿着相机的宣传干事。
“刘海中,你在干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间里却带着回音,震得刘海中耳朵嗡嗡响。
“我……我给机器做保养!”刘海中梗着脖子,虽然心里发虚,但想到马上就能当副厂长,底气又足了几分,“何顾问,这机器卡了半天了,你修不好,还不许我修?”
“保养?”
何雨柱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皮鞋踩在铁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是……这是英国进口的高级润滑油!”刘海中举起瓶子,像是在展示军功章,“是外宾史密斯先生专门提供的!说是能提升转速!”
听到“史密斯”三个字,厂长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何雨柱走到刘海中面前,伸手:“给我看看。”
刘海中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小心点!这可是宝贝,洒一滴都得好几块钱!”
何雨柱接过瓶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强酸混合液,加了点增稠剂。”
他转过身,走到旁边的工作台上,那里放着一块废弃的钢板。
“这就是你说的润滑油?”
何雨柱手腕一倾,倒了一点液体在钢板上。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块厚实的钢板上瞬间冒起一股黄烟,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液体接触的地方,钢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冒出密密麻麻的气泡,很快就烧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深坑。
全场死寂。
刘海中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
他看看钢板,又看看何雨柱手里的瓶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要是倒进精密导轨里……那这台几十万的机器,瞬间就成废铁了!
“刘海中!”厂长怒吼一声,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搞破坏!你这是通敌卖国!”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啊!”刘海中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是许大茂!是许大茂给我的!他说这是好东西,能修机器……我想立功啊厂长!我没想搞破坏啊!”
“带走!”
赵刚一挥手,两个保卫科的战士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刘海中架了起来。
一副锃亮的银手镯,“咔嚓”一声,拷在了那双原本想接委任状的手上。
“冤枉啊!柱子!柱子你帮我说句话!我是被骗的!”刘海中拼命挣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何雨柱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二大爷,您这官迷心窍,神仙也救不了。”
他把那瓶强酸递给赵刚封存。
“带下去审。把许大茂怎么给的他,说了什么话,一字不漏地审出来。”
看着刘海中被拖出车间,何雨柱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厂长。
“厂长,看来咱们的‘外宾’朋友,有点不老实啊。”
厂长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这事儿没完!我要上报部里!这是赤裸裸的工业破坏!”
何雨柱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这边的网收了。
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今天的四合院格外热闹,但这种热闹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街道办王主任带着两个民警,还有几个戴着红袖箍的联防队员,正堵在中院贾家原来住的地方——现在是一片空地,但贾张氏赖死赖活非要在墙根底下搭了个更小的窝棚,说是死也要死在老贾的魂儿旁边。
“搜!给我仔细搜!”
王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中年妇女,这会儿脸黑得像包公。
“哎哟!杀人啦!抢劫啦!”
贾张氏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标志性的招魂大法再次上线,“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这帮人欺负孤儿寡母啊!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不给留啊!”
秦淮茹站在一旁,怀里搂着槐花,脸上满是惊恐。她想去拉婆婆,却被贾张氏一把推开。
“滚开!没用的东西!看着外人欺负你婆婆连个屁都不敢放!”
“贾张氏!你少在这儿撒泼!”王主任指着她的鼻子,“有人举报你搞封建迷信,还在院里私藏违禁品!这是严重的思想问题!”
“放屁!谁举报的?让他站出来!我看是哪个烂舌头的嚼蛆!”贾张氏跳起来就要往王主任身上撞。
“老实点!”
两个民警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按住了她。
那边,联防队员已经把那个破窝棚翻了个底朝天。破棉絮、烂鞋底、发霉的窝头扔了一地。
“主任!找到了!”
一个队员大喊一声,手里举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全院的邻居都围在垂花门边上看热闹,这会儿一伸脖子,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用破布缝成的小人,做工极其粗糙丑陋。小人的胸口上,用红墨水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正是七九八厂党委书记的名字。
更吓人的是,那小人的脑袋和心口上,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纳鞋底的大钢针!
“嘶——”
三大爷阎埠贵站在人群里,吓得眼镜都歪了:“这……这是厌胜之术啊!这是要咒死人啊!”
在这个年代,这可不是小事。这是现行反革命!是对领导干部的恶毒攻击!
“这……这不是我的!这是栽赃!是陷害!”
贾张氏看到那个小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虽然平时嘴毒,但也知道这玩意儿是要命的。
“不是你的?”王主任冷笑一声,拿起那个小人,“这布料,跟你身上穿的补丁一模一样!这针脚,全院除了你那双纳鞋底的手,谁能缝得这么密?”
“我……我……”贾张氏百口莫辩。
她确实缝过小人,但那是咒何雨柱的啊!怎么变成书记的名字了?
她猛地看向秦淮茹:“是你!是不是你换了?”
秦淮茹吓得连连后退:“妈!您说什么呢!我哪敢干这个!”
“带走!”
王主任大手一挥。
“这种搞封建迷信、恶毒诅咒国家干部的坏分子,必须严惩!送去派出所,然后直接送农场改造!”
“我不去!我不去!”
贾张氏疯了一样挣扎,但在两个壮汉民警的钳制下,她那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秦淮茹!你个扫把星!你救我啊!棒梗!我的乖孙子啊!”
贾张氏的嚎叫声渐行渐远,最后被塞进了停在胡同口的偏三轮里。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秦淮茹抱着孩子,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那个像大山一样压在她头上的恶婆婆,就这么……没了?
虽然前途未卜,虽然没了房子,但那一瞬间,她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诡异的轻松感。
人群角落里,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走了进来。
他看着被带走的贾张氏,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秦淮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何……何顾问……”秦淮茹看见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婆婆她……”
“自作孽,不可活。”
何雨柱停下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秦淮茹,带着孩子回农村吧。这四九城,已经没有你们的立锥之地了。”
“回农村?”秦淮茹眼泪流了下来,“我……我回不去了啊……家里地都没了……”
“那是你的事。”
何雨柱跨上车,脚一蹬,车轮滚滚向前。
“路是自己走的,泡是自己磨的。当初你想吃绝户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
北京饭店,五楼。
史密斯正在享受他的下午茶,手里拿着一份英文报纸。
突然,电话铃响了。
他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喂?”
“史密斯先生!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大茂惊慌失措的声音,带着哭腔。
“刘海中那个蠢猪被抓了!当场人赃并获!那瓶酸把钢板都烧穿了,现在整个厂都在查这事儿!还有……还有贾张氏也被抓了,说是搞巫蛊诅咒书记,直接送农场了!”
“什么?!”
史密斯手里的骨瓷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红茶溅在他的皮鞋上,但他浑然不觉。
“怎么会这样?那个刘海中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还有那个老太婆,怎么会蠢到去诅咒书记?”
“是何雨柱!肯定是他!”许大茂在电话里尖叫,“他早就知道了!这就是个圈套!史密斯先生,您快救救我!保卫科的人好像在往我这边来……”
“嘟——嘟——嘟——”
电话断了。
史密斯拿着听筒,愣了半晌,脸色渐渐变得狰狞。
“好……好一个何雨柱。”
他狠狠地把电话砸在桌子上。
“看来,我是真的低估了这个厨子。”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轻松的狩猎,没想到猎物不仅狡猾,还长着一口能咬断喉咙的钢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史密斯猛地回头,手伸向怀里,那里藏着一把勃朗宁。
“谁?”
“客房服务。”
门外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史密斯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服务员,而是赵刚。
赵刚穿着便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瓶打开的……二锅头,还有一盘切好的猪头肉。
“史密斯先生,我们顾问说了。”
赵刚把托盘往史密斯怀里一塞,脸上带着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酒,给您压压惊。这肉,给您送送行。”
“送行?”史密斯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赵刚侧过身,露出身后两个穿着制服的外事警察。
“您的签证出了点问题。另外,关于一起工业破坏案,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请吧,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看着那瓶二锅头,又看了看那两个警察,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这盘棋,他输了个精光。
……
七九八厂,地下实验室。
上面的风风雨雨,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的宁静。
何雨柱穿着防尘服,站在光刻机前。
随着贾张氏和刘海中的落网,系统界面上突然跳出了一条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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