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鸡鸣,只有三大妈撕心裂肺的哭嚎声,那动静比死了亲爹还惨,直冲云霄,把树上的乌鸦都惊飞了几只。
“老阎啊!你糊涂啊!咱们家以后可怎么活啊!”
前院门口,阎埠贵被两个保卫科的干事架着,那副修了一辈子的眼镜腿儿断了一根,斜挂在耳朵上,狼狈得像条落水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全是灰土,那是昨晚被刘海中按在地上摩擦留下的印记。
“冤枉!我是去……我是去检查窗户!”阎埠贵还在挣扎,嗓子都哑了,“我是院里的三大爷,我有责任维护大院治安!刘海中这是公报私仇!”
“少废话!人赃并获还嘴硬?”刘海中背着手站在一旁,一脸的正气凛然,那官威比厂长还大,“那根捅窗户的铁丝还在你兜里揣着呢!带走!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办!”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来,车把上挂着那把黑刀——那是他特意挂上去的,辟邪。
看见这一幕,他连车都没停,脚一蹬,滑了过去。
“柱子!柱子你帮着说句话啊!”三大妈看见何雨柱,像是看见了救星,扑过来就要抓他的车把,“你三大爷平时虽然抠点,但绝不敢偷东西啊!肯定是误会!”
何雨柱车头一拐,灵巧地避开了那双枯瘦的手。
“三大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他单脚撑地,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那儿梗着脖子的阎埠贵,“昨晚那一手电筒可是我照的。那窗户也是我看着他捅开的。您让我说什么?说他是去许大茂屋里给鬼讲课?”
三大妈一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阎埠贵听见这话,最后一点精气神也没了,脑袋耷拉下去,像只斗败的瘟鸡。
何雨柱没再多看一眼,脚下用力,自行车飞一般地冲出了胡同。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
到了轧钢厂,直奔那个挂着“军事禁区”牌子的独立车间。
赵总工顶着两个熊猫眼,正围着一张桌子转圈。桌边坐着三个老头,年纪加起来得有两百岁,一个个手里拿着放大镜,神情倨傲。
这是从北光厂请来的磨镜大师傅,那是给国家磨过天文望远镜的国宝级人物。
桌子中间,放着一个红丝绒盒子。
何雨柱走过去,也不客气,直接掀开盖子。
里面躺着两块拳头大小的水晶。
通透,纯净,没有一丝杂质。在灯光下,这东西不像石头,倒像是一汪凝固的水。
“东海那边的特级压电水晶。”赵总工凑过来,压低声音,“为了这两块料,动用了一架运输机连夜运过来的。何工,这可是咱们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光学材料了。”
何雨柱伸手摸了摸。
冰凉,细腻。
念力瞬间渗透进去。
晶格排列整齐,各向异性明显。是个好东西。
“这就是那个要手搓镜头的顾问?”其中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斜着眼看了何雨柱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小伙子,你知道什么是瑞利判据吗?你知道光洁度三个零是什么概念吗?那是靠手感一点点蹭出来的,不是靠嘴吹出来的。”
另一个老师傅也磕了磕烟斗:“赵总,您这不是拿我们这把老骨头开涮吗?水晶这东西脆得很,一刀下去稍微偏个几微米,这料就废了。让我们给一个毛头小子打下手?这活儿我们接不了。”
这是来下马威了。
在这个凭技术吃饭的年代,老手艺人都有傲骨。
何雨柱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拿起那块水晶,在手里掂了掂。
“几位师傅,我知道你们的手艺那是国宝。但这回咱们要磨的,不是望远镜,是显微镜。是要把一根头发丝那么宽的地方,刻上一千条线。”
“一千条?”戴老花镜的师傅差点笑出声,“那是神仙干的事儿!现在的刻划机都做不到!”
“所以我才说要手搓。”
何雨柱突然收起笑容,眼神一凝。
“赵总工,把那个刚做好的转子拿过来。”
赵总工赶紧递过一颗亮得晃眼的金属球。
何雨柱把水晶和金属球并排放在桌上。
“几位师傅,掌掌眼。这颗球,就是我昨晚用车床‘削’出来的。要是你们觉得这精度还凑合,那咱们就接着聊。要是觉得不行,我现在就把这水晶放下,立马走人。”
三个老头凑过去,拿出随身带的高倍放大镜,对着那颗球照了半天。
一分钟。
两分钟。
没人说话,只有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不可能……”戴老花镜的师傅手有点抖,“这表面怎么连个麻点都没有?这是怎么抛光的?”
“没抛光。”何雨柱淡淡地说,“一刀成型。”
“哐当。”
那个拿烟斗的师傅手里的烟斗掉在了桌上。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这种级别的加工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服了。”
戴老花镜的师傅摘下眼镜,冲着何雨柱拱了拱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何工……不,何大师。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这辈子能见着这种手艺,值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把水晶重新装回盒子里。
“这东西我带走。这种级别的镜头,需要在绝对静止的环境下加工,车间里震动太大。三天后,我给你们看成品。”
说完,他拎起盒子,转身就走。
留下赵总工和三个老头面面相觑。
带回家?
那四合院里鸡飞狗跳的,能比车间安静?
但没人敢问。
在绝对的技术碾压面前,任何质疑都是多余的。
……
夜幕降临。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东城的一座独栋小洋楼前。
这不是何雨柱常用的那辆军用吉普,而是娄家派来的老式伏尔加。
车门打开,何雨柱下了车,整了整衣领。
娄晓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件羊绒大衣,显得格外端庄,只是那双绞在一起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柱子,我爸在书房等你。”娄晓娥声音有些发颤,“他……他还是有点不信。”
“正常。”何雨柱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让娄晓娥稍微镇定了一些,“要是随便来个人说能把家搬空,我也得把他当骗子打出去。”
走进客厅,一股子旧时代的奢华气息扑面而来。
紫檀木的家具,墙上挂着的山水画,博古架上的青铜器。虽然为了低调已经收起来不少,但那股子底蕴是藏不住的。
这就是娄半城。
书房里,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丝绸睡衣的老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听到脚步声,娄父抬起眼皮,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何雨柱。
那是一种上位者审视猎物的眼神,带着威压和质疑。
“何师傅。”娄父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晓娥跟我说了你的事。说实话,我不信。”
何雨柱没坐。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娄董,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
何雨柱拿起那杯茶。
“您这茶不错,明前的龙井。可惜,水温低了点,叶子没泡开。”
娄父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何雨柱突然松手。
那只精美的景德镇薄胎瓷杯,直直地向地面坠去。
娄晓娥惊呼一声。
就在杯子即将触碰到地毯的一瞬间。
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一样,稳稳地悬浮在离地一寸的地方。
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一滴未洒。
娄父盘核桃的手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起。”
何雨柱手指轻轻一勾。
茶杯缓缓升起,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重新飞回桌面,稳稳落下。
甚至连杯盖都自动合上了,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死一般的寂静。
娄父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颤抖着手去摸那个杯子,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这……这是气功?还是……”
“您就当是变戏法吧。”何雨柱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现在,咱们能谈谈搬家的事了吗?”
娄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他在商海沉浮半辈子,见过无数奇人异事,但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但他是个聪明人。
既然何雨柱露了这一手,那就说明,女儿说的是真的。
“晓娥,去把地下室的门打开。”娄父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几岁,但也透着一股子决断,“带何先生下去。”
……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储藏间的地板下面,极其隐蔽。
顺着楼梯下去,是一道厚重的铁门。
娄父哆哆嗦嗦地转动密码锁,又插进两把钥匙。
“咔嚓。”
铁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金属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何雨柱打开手电筒。
饶是他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眼。
这哪里是地下室,简直就是个小型博物馆。
靠墙的一排排木架子上,摆满了瓷器、玉器、青铜器。地上堆着几十个大樟木箱子,有的盖子没关严,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和一卷卷的大黄鱼。
角落里,还堆着成捆的字画,随便抽出一轴,可能就是唐伯虎或者齐白石的真迹。
“这就是娄家三代的积累。”娄父扶着门框,眼里满是不舍,“除了捐给国家的,剩下的都在这儿了。本来想留给子孙后代,现在看来……是留不住了。”
“留得住。”
何雨柱走进去,随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只要人活着,这些东西就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要是人都没了,这些东西就是别人的战利品。”
他转过身,看着娄父。
“娄董,您想好了?全带走?”
“全带走!”娄父咬着牙,“与其便宜了那些白眼狼,不如搏一把!何先生,只要你能把这些东西运出去,到了香江,我分你三成!”
“我不缺钱。”何雨柱笑了笑,“我只要一个人情。”
说完,他不再废话。
念力全开。
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脑海中的空间像是一张巨大的嘴,贪婪地张开。
何雨柱的手只是轻轻拂过那些箱子。
“收。”
第一个箱子消失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娄父和娄晓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就像是在看神迹。
那些沉重的、需要几个壮汉才能抬动的箱子,在何雨柱面前就像是空气一样,瞬间无影无踪。
架子上的古董更是飞快地减少。
元青花大罐、乾隆粉彩瓶、商周的青铜鼎……
何雨柱走过的地方,如同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原本满满当当的地下室,变得空空荡荡,连个耗子洞都露出来了。
何雨柱晃了晃脑袋,感觉有点晕。
这次收的东西太多太杂,精神力消耗巨大。但他脑海里的空间却像是吃了大补药一样,边界再次向外扩张了一圈。
那种充实感,爽得让他想吼一声。
“完了?”娄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感觉像是在做梦。
“完了。”何雨柱擦了擦额头的汗,“都在我袖子里呢。”
他当然没穿宽袍大袖,但这句“袖里乾坤”,此刻却无比贴切。
回到书房。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娄父。
“这是路线图。过两天,会有人安排你们坐火车去广州,然后走水路去香江。到了那边,有人接应。”
这是他利用大领导的关系网安排的,绝对稳妥。
“至于那些东西……”何雨柱顿了顿,“等你们在那边安顿好了,我会一点点给你们送过去。当然,作为保管费,我会挑几件喜欢的留下,您没意见吧?”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娄父此时已经把何雨柱当成了活神仙,“何先生,您就是我们娄家的再生父母!别说几件,就是一半,我也心甘情愿!”
“行了,早点歇着吧。这两天低调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何雨柱站起身要走。
“柱子……”娄晓娥追了出来,一直送到大门口。
夜风很冷,但她的手却是热的。
“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娄晓娥看着他,眼里满是希冀。
“我现在走不了。”何雨柱看着天上的月亮,“这里还有事没做完。还有些账,没算清。”
他指的不仅是四合院的那些烂账,还有那个正在打磨的光刻机镜头,还有那个即将腾飞的工业梦想。
“我在香江等你。”娄晓娥突然抱住他,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跑回了屋。
何雨柱摸了摸脸颊,笑了。
这女人,还挺野。
……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后半夜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何雨柱并没有马上睡。
他坐在桌前,拿出了那两块从厂里带回来的水晶。
空间里,刚刚收进去的娄家宝藏堆成了一座小山。那些金条散发出的财气,似乎在滋养着他的念力。
何雨柱感觉现在的精神力前所未有的强大。
“既然状态这么好,那就干活吧。”
他闭上眼。
念力如同一把把纳米级的手术刀,切入了坚硬的水晶内部。
不需要砂轮,不需要抛光粉。
分子层面的剥离,让水晶表面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完美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