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热闹的炸,是那种带着哭腔、骂娘声和摔盆砸碗动静的炸。
刘海中家。
二大妈坐在门口的煤渣堆上,拍着大腿嚎丧,头发乱得像个鸡窝,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屋里头,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正扭打在一起,像两条红了眼的疯狗。
“那是我的!爸走之前说了,这钱留给我娶媳妇!”刘光天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蓝布包,眼珠子通红。
“放屁!我是老小,爸最疼我!你个不孝顺的玩意儿,爸刚进去你就想独吞家产?”刘光福也不甘示弱,一口咬在刘光天手腕上。
“啊——!”
刘光天惨叫一声,一脚踹在弟弟肚子上。两人滚作一团,撞翻了桌子,暖水瓶“砰”地一声炸开,开水流了一地,烫得两人嗷嗷直叫。
周围的邻居围了一圈,都在看热闹,没一个上去拉架的。
以前刘海中当二大爷的时候,这俩小子仗着他爹的势,没少在院里横行霸道。现在大树倒了,猢狲不仅散了,还互相咬起来了,大家伙儿心里只有两个字:痛快。
何雨柱推着自行车,站在月亮门那儿,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穿了一件崭新的深蓝色呢子大衣,那是杨厂长特批给“高级技术顾问”的工作服,领口挺括,衬得整个人精神抖擞。
“都闲着没事干了?”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这会儿听在众人耳朵里,跟圣旨也没啥区别。
围观的人群“哗”地一下散开一条道。
何雨柱推车走过去,停在刘家门口。
屋里的两兄弟还在厮打,二大妈还在嚎。
“再嚎一声,我就让保卫科把你们全带走,跟刘海中做伴去。”
这句话像是个开关。
二大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噎在喉咙里,打了个响亮的嗝。屋里的两兄弟也僵住了,刘光天松开了手,刘光福也不敢动了。
他们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全是恐惧。
昨儿个刘海中被像死狗一样拖走的画面,给他们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何……何叔……”刘光天哆嗦着爬起来,把那个蓝布包往身后藏。
“把家分了,爱滚哪滚哪去。”何雨柱看都没看那个布包,“别在院里丢人现眼。这院里现在讲究清净,谁要是再闹腾,我就让他彻底清净。”
说完,他脚一蹬,车轮碾过地上的煤渣,扬长而去。
身后,刘家一片死寂。
没人敢反驳,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在这个四合院里,何雨柱的话,现在就是规矩。
……
出了胡同,何雨柱没去厂里。
他拐了个弯,直奔东直门外的废品收购站。
兜里揣着那张盖着部里红章的“特种物资采购证”,这就是他的尚方宝剑。有了这玩意儿,他在四九城里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光刻机是盾,能保命。
但这年头,光有命不行,还得有“血”。
娄晓娥去了香江,那是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没钱寸步难行。虽然娄家带走了一部分家底,但要在那个鳄鱼池里翻江倒海,还不够。
他得给娄晓娥输血。
而这个血库,就在这看似破败的四九城里。
废品收购站的大铁门半掩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破烂散发着一股霉味。
这阵子“破四旧”的风声刚起,虽然还没到后来那么疯狂的地步,但不少人家已经是惊弓之鸟。那些平日里当宝贝供着的字画、瓷器、老家具,现在都成了烫手的山芋,要么砸了,要么当废品卖了。
“干嘛的?闲人免进!”
看门的老头裹着件破军大衣,手里拎着个酒瓶子,眼皮都没抬。
何雨柱把车停好,掏出那张证件晃了晃,又顺手塞过去一包“大前门”。
“大爷,我是轧钢厂技术部的。厂里搞科研,需要找点老木料做模具,还要找点旧书查资料。”
老头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瞥了一眼那张红章证件,脸色立马缓和了。
“哟,还是个干部。进去吧,别乱翻,注意防火。”
何雨柱道了声谢,大步走了进去。
一进里面,那就是另一个世界。
左边是一座书山。线装书、旧画报、手抄本,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任凭风吹日晒。右边是一堆家具残骸,断腿的太师椅,缺角的八仙桌,还有劈成一半的雕花门窗。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
暴殄天物啊。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像个逛市场的大爷一样,背着手在这些废品堆里溜达。
念力无声无息地释放出去。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拥有了一双透视眼,又像是伸出了无数只触手。
他能“摸”到每一件物品的质地、密度,甚至能感知到它们岁月的包浆。
“这是……松木的,垃圾。”
“榆木的,凑合。”
“嗯?”
何雨柱的脚步停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木板前。
表面上看,这是一堆烂得不能再烂的破床板,上面还沾着鸡屎和泥巴。
但在念力的感知下,这木头的密度极大,质地坚硬如铁,而且隐隐透着一股子幽香。
海南黄花梨。
而且是老料,起码几百年的树龄。
这是一张被拆散了的罗汉床,看那榫卯结构和残存的雕工,搞不好是明朝宫里流出来的物件。
何雨柱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他在书山前停下。
念力像风一样翻动着那些书页。
大部分都是废纸,但在一堆发霉的账本底下,他“看”到了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匣子被封在几本厚厚的《康熙字典》中间,如果不把书撕开,根本发现不了。
匣子里,是一方印章。
田黄石。
温润如脂,色如橘皮。
何雨柱的心跳快了两拍。一两田黄十两金,这块印章起码有半斤重,放在后世,那就是一套四合院。
“收。”
他假装弯腰系鞋带。
手指触碰到那堆书的一瞬间,紫檀匣子连同里面的印章,瞬间消失,进了脑海里的空间。
神不知鬼不觉。
他在收购站里转了整整两个小时。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挑挑拣拣的怪人,一会儿摸摸这块烂木头,一会儿翻翻那本破书。
实际上,他的空间里已经多了十几吨的宝贝。
三张黄花梨的罗汉床(拆散版),两对紫檀的顶箱柜,十几箱孤本古籍,还有从一个破旧的佛像肚子里掏出来的二十根“大黄鱼”。
那佛像是泥塑的,本来要被砸碎了铺路。何雨柱用念力感应到里面有金属反应,趁着没人注意,手掌贴在佛像背后,直接把金条隔空取物给吸了出来。
这一趟,赚翻了。
直到脑仁开始隐隐作痛,提示精神力快到极限了,何雨柱才停手。
他走到门口,随便挑了几根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榆木方料,又抱了一捆旧报纸,那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大爷,结账。”
何雨柱把东西往磅秤上一扔。
“一共三块五。”老头看了一眼,“木头按柴火价,报纸按废纸价。”
何雨柱掏出五块钱递过去:“不用找了,留着买酒喝。”
老头乐得见牙不见眼:“好勒!领导慢走!下次再来啊!”
何雨柱把木料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车离开。
风吹在脸上,有点冷,但他心里却是火热的。
这些东西,现在是柴火,是垃圾。
等到了香江,到了八九十年代,这就是他何雨柱建立商业帝国的基石。
……
回到轧钢厂,正好赶上饭点。
何雨柱没去食堂,直接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拉上窗帘。
他坐在椅子上,意识沉入空间。
原本空荡荡的空间,现在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那堆从娄家搬来的箱子旁边,又多了一座“木头山”和“书山”。
而在角落里,那二十根刚刚收进来的大黄鱼,正散发着迷人的金色光泽。
何雨柱用念力控制着一根金条飞到面前,悬浮在空中。
上面刻着“中央造币厂”的字样,成色十足。
“这才是硬通货。”
何雨柱喃喃自语。
有了这些金条,再加上娄家带走的那些,足够娄晓娥在香江站稳脚跟了。
但他不打算现在就送过去。
现在的渠道还不稳定,而且娄晓娥刚到那边,人生地不熟,手里钱太多反而容易招祸。
得等。
等那边安顿下来,等他把那条“特供通道”彻底打通。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何雨柱收回意识,金条瞬间归位。
“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马华。
这小子现在已经是食堂的班长了,穿着一身白大褂,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师父,大领导那边的秘书刚才来电话了。”马华一脸的敬畏,“说是大领导晚上想吃川菜,点名让您过去掌勺。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何雨柱眼睛一亮。
正想睡觉,这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怎么跟大领导提“物资置换”的事儿呢。
光刻机虽然让他有了护身符,但要想把手里的这些“破烂”变成支援香江的资本,还得靠大领导这条线。
“知道了。”
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告诉下面的人,晚上的招待菜用心点。我不在,别给我丢人。”
“得嘞!师父您放心!”
……
大领导家。
依旧是那栋幽静的小楼,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客厅。
但这次,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何雨柱来,那是厨子,是手艺人。虽然大领导客气,但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赏识。
今天,大领导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小何啊!快进来!快进来!”
大领导满面红光,握着何雨柱的手用力摇了摇,“你那个光刻机的事,部里已经通报表扬了!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
客厅里还坐着几个人,看穿着打扮,都是工业口的实权人物。
看着大领导对一个厨子这么热情,这几个人都有点懵。
“给各位介绍一下。”大领导指着何雨柱,“这位就是咱们轧钢厂的高级技术顾问,何雨柱同志!那个亚微米级的光刻机镜头,就是出自他的手!”
“嚯!”
几个人看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看厨子,变成了看国宝。
何雨柱不卑不亢地笑了笑:“领导过奖了,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哎!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大领导拉着他坐下,“今天叫你来,除了做菜,还有个正事。”
大领导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部里决定,以那个独立车间为基础,成立一个‘特种精密仪器攻关小组’。你当组长。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材料,尽管提!只要国内有的,我给你调!国内没有的,我想办法从国外给你弄!”
这是要把他彻底绑在科研这辆战车上啊。
何雨柱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既是机会,也是束缚。如果天天被关在车间里搞科研,那他还怎么去香江布局?
“领导,组长我就不当了。”何雨柱摇了摇头,“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管束。再说了,我那手艺是祖传的童子功,也就是手感好点,真要让我带团队,我不行。”
大领导愣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我还是当个顾问吧。”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哪里有难啃的骨头,我就去啃两口。平时嘛……我还是想多跑跑腿。”
他放下茶杯,看着大领导的眼睛。
“领导,咱们这光刻机虽然造出来了,但有些特殊的原材料,比如高纯度的化学试剂,还有特殊的电子元器件,咱们国内还是缺。我想申请个特殊的差事。”
“什么差事?”
“我想搞个‘南方采购员’的身份。”何雨柱图穷匕见,“去广州,甚至深圳那边,帮咱们厂,也帮咱们部里,搞点紧缺物资。”
大领导沉默了。
他盯着何雨柱看了半天。
这小子,野心不小啊。
在这个节骨眼上想往南方跑,那是离国门最近的地方。
要是换个人,大领导肯定当场就给驳回了,甚至还得查查他的成分。
但何雨柱不一样。
他刚刚立了天大的功劳。而且,他手里掌握着别人无法复制的核心技术。
“你需要这个身份干什么?”大领导问得很直接。
“为了造更好的机器。”何雨柱回答得更直接,“也为了给咱们国家,留点火种。”
这话说的有点深。
大领导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行。只要你能把更先进的机器造出来,别说去南方,你就是想去月球,我也给你批条子!”
他转头看向秘书。
“明天给小何办个证。工业部特派采购员,级别……按处级待遇走。”
何雨柱心里松了一口气。
成了。
有了这个身份,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往返于京城和南方。
到时候,空间里的那些宝贝,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到深圳河边。
而娄晓娥,就在河对岸接应。
一条隐秘的、通往财富帝国的地下航线,就在这几句闲聊中,铺好了路基。
“得嘞!谢谢领导!”何雨柱站起身,挽起袖子,“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儿晚上,我给各位露一手绝活——开水白菜!”
……
从大领导家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何雨柱坐在吉普车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路灯昏黄,寒风萧瑟。
但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回到四合院,刚进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