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发黄的窗帘缝隙,像把利刃切进昏暗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海水咸腥、煎午餐肉和廉价香水的独特味道,这是香江特有的体味。
何雨柱睁开眼。
身下的弹簧床垫有些塌陷,稍微一动就发出“嘎吱”的抗议声。他没急着起,而是先用念力扫了一圈。
隔壁,娄父娄母已经起来了,正在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娄晓娥还在睡,蜷缩得像只猫,眼角的泪痕干了,眉头却还微微皱着。
何雨柱翻身下床,动作轻得像片羽毛。
他走到那张破旧的八仙桌前,皮箱还大敞着,里面的金条在晨光下泛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冷光。
“醒了?”
娄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袋热腾腾的菠萝包和丝袜奶茶。老头子今儿个精气神完全变了,虽然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但背挺得笔直,眼神里那股子“娄半城”的精明劲儿,又回来了。
“伯父,早。”何雨柱接过早餐,咬了一口菠萝包,酥皮掉了一地,“这味儿不对,太甜,黄油也不纯。”
娄父笑了,笑纹在眼角炸开:“这就嫌弃上了?昨晚那股子豪气呢?”
“豪气得有底气撑着。”何雨柱指了指皮箱,“吃完饭,咱们去办事。第一件事,换钱。第二件事,搬家。”
……
上午十点,中环。
汇丰银行大厦那两只铜狮子,在阳光下威严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
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停在门口。何雨柱率先下车,他换了一身行头——今早刚在附近洋服店买的成衣西装,虽然不太合身,但架不住他身板直,硬是穿出了一股子军阀混着大亨的霸道气场。
娄父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皮箱。
门口的印度籍保安刚想伸手拦,何雨柱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港币,卷成卷,塞进保安胸口的口袋里,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带路,找你们经理。大生意。”
一口标准的京片子,保安没听懂,但那张红彤彤的钞票是世界通用语。
十分钟后,贵宾室。
一位金发碧眼的英国经理看着桌上那一堆金条,还有那几件从报纸里剥出来的瓷器,眼珠子都快掉进咖啡杯里了。
“上帝啊……这是明朝的?”史密斯经理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青花压手杯,“这种成色,只有在苏富比的图录上见过。”
“开个价。”何雨柱靠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刚买的“三五”香烟。
娄父在旁边充当翻译,流利的英语让史密斯经理更是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年头的香江,正处在动荡的前夜。银行挤兑风潮刚过,地产暴跌,现金为王。像何雨柱这样直接带着大量硬通货来的,那就是上帝他爹。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金条按市价上浮一成收购,古董则作为抵押品,换取了一笔巨额的低息贷款。
当何雨柱走出银行大门时,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支票簿,和一个装着五十万港币现金的牛皮纸袋。
“伯父,现在的香江,什么最便宜?”何雨柱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皇后大道。
娄父沉吟了一下:“人心惶惶,都在抛售。地皮、楼宇,都在跌。”
“那就买。”
何雨柱大手一挥,拦下一辆车。
“去半山。我要买那种能看见海,还能看见这整个中环的房子。”
……
干德道,云景台。
这里是半山的高级住宅区,平时住的都是洋行大班或者本地老牌家族。
但今天,一栋带花园的三层独立别墅正在挂牌出售。房主是个英国人,急着回国避风头,连家具都懒得带走。
房产经纪是个梳着油头的小年轻,看着何雨柱一行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先生,这栋楼要价三十五万。不讲价,而且要全款。”经纪人扶了扶眼镜,“你们确定要看?”
三十五万港币。在当时,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普通工人的月薪才两三百块。
何雨柱没理他,径直推开雕花铁门走了进去。
花园里杂草有些高,但那棵巨大的凤凰木开得正艳。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一览无余,海风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晓娥,喜欢吗?”何雨柱转头问。
娄晓娥站在护栏边,看着山下的高楼大厦,眼神有些发直。昨天还在为了几毛钱的菜钱发愁,今天就站在了香江的顶端。
“喜欢是喜欢,就是……太大了。”娄晓娥有些局促,“咱们就几口人,住得过来吗?”
“住得过来。”何雨柱笑了笑,“以后还要雇佣人,还要生孩子,这地方我都嫌小。”
他转身看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介绍房子缺点的经纪人。
“三十万。”何雨柱打断他,“现金。现在就签合同,今晚我就要住进来。”
经纪人愣住了:“先生,这……房主说底价是……”
何雨柱直接把那个牛皮纸袋扔在桌子上。
“砰!”
纸袋口散开,一捆捆崭新的千元大钞露了出来。
“告诉那个英国佬,拿着钱赶紧滚蛋。再晚一天,这房子可能就只值二十万了。”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那种笃定的语气,让经纪人心里一颤。现在的局势确实不好,大家都说要打仗了。
两个小时后。
房契过户,钥匙到手。
那个英国房主几乎是逃命一样签了字,拿着钱直奔机场。
傍晚时分,娄家三口加上何雨柱,正式搬进了这栋名为“云景”的豪宅。
晚饭是在露台上吃的。
何雨柱亲自下厨,用别墅里现有的食材,做了一顿简单的四菜一汤。
没有了四合院的勾心斗角,没有了那股子压抑的煤烟味。
娄父喝了一口红酒,看着山下璀璨的灯火,眼眶突然红了。
“小何啊……”娄父放下酒杯,“我娄某人这辈子起起落落,没想到临老了,还能翻身。”
“伯父,这只是开始。”何雨柱切了一块牛排,“这栋房子,只是个落脚点。明天,咱们去尖沙咀。”
“去干嘛?”
“砸场子。”何雨柱把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既然来了,就得亮亮招牌。我要让全香江都知道,谭家菜来了。”
……
第二天,尖沙咀,弥敦道。
这里是九龙最繁华的地段,霓虹灯牌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何雨柱看中了一家叫“金龙大酒楼”的铺面。
这地方位置极佳,三层楼,临街,装修也气派。但生意却冷冷清清,门口连个迎宾的小妹都没有,只有几个纹着身的大汉坐在门口抽烟,眼神凶狠地盯着路人。
“这地方风水不好?”娄晓娥有些担心地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
“不是风水不好,是人不好。”
何雨柱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一个光头大汉就站了起来,一口浓痰吐在何雨柱脚边。
“看什么看?今日不营业!滚!”
何雨柱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口痰,又看了看那个光头。
“叫你们老板出来。我要买楼。”
“买楼?”光头乐了,露出一口黄牙,“大陆仔?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这是‘和记’罩着的!想买楼?先拿一百万茶水费来!”
周围几个大汉也围了上来,手里拎着折凳和铁管,一脸戏谑。
在他们看来,这个穿得人模狗样的大陆仔,就是只送上门的肥羊。
何雨柱叹了口气。
“看来,在哪儿都得先讲拳头,再讲道理。”
他突然出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比鞭炮还炸耳。
光头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栽进旁边的泔水桶里,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剩下几个大汉愣了一秒,随即怒吼着冲上来。
“找死!”
一把折凳带着风声砸向何雨柱的后脑。
何雨柱头都没回,念力一动。
那把折凳在空中猛地停住,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
“砰!”
偷袭的大汉被自己的折凳砸得满脸开花,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轰!”
围上来的三四个大汉像是被一辆隐形的卡车撞飞,稀里哗啦地撞碎了酒楼的玻璃门,滚进大堂里,哀嚎一片。
大堂里,原本正在算账的一个中年胖子吓得算盘都掉了。
何雨柱踩着碎玻璃,走进大堂。
他找了张完好的椅子坐下,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能谈谈买楼的事了吗?”
胖子哆哆嗦嗦地从柜台后面爬出来:“大……大佬……这楼不是我的,是……是彪哥的……”
“那就让那个彪哥来。”何雨柱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我给他半个小时。过时不候。”
二十分钟后。
几辆黑色的轿车急刹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二十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家伙。领头的是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这就是这一片的坐馆,丧彪。
丧彪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躺在地上哼哼的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进大堂,盯着坐在中央抽烟的何雨柱。
“朋友,哪条道上的?过江龙也得拜码头吧?下手这么狠,不给面子?”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着丧彪。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砖。
“这栋楼,我要了。市价五十万,我给你六十万。多出的十万,算给兄弟们的汤药费。”
“六十万?”丧彪冷笑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开山刀,一刀砍在桌子上,“老子这楼光装修就花了八十万!你这是明抢!”
“那就是没得谈了?”
何雨柱眼神一冷。
他突然抬起手,对着丧彪隔空一抓。
丧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手里的开山刀竟然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直奔何雨柱而去。
“咄!”
刀光一闪。
那把厚重的开山刀,竟然深深地插进了何雨柱面前的大理石柱子里,直至没柄!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可是实心的大理石柱子!就算是子弹也未必能打进去,这刀是怎么插进去的?
而且,是隔空吸刀!
丧彪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是老江湖,知道这世上有些奇人异士惹不得。刚才这一手,要是对着他的脖子来一下……
他感觉脖颈发凉。
“七十万。”何雨柱淡淡地开口,“这是最后一口价。要么拿钱走人,要么……”
他看了一眼那把没入石柱的刀。
“这柱子就是你的下场。”
丧彪咽了口唾沫,腿肚子有点转筋。他看了看周围吓傻了的小弟,又看了看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
“好……好说!”丧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然是大佬看上了,那就七十万!这就签合同!”
……
三天后。
“金龙大酒楼”的招牌被拆了下来,换上了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谭家菜”。
这三个字,是何雨柱亲自写的,笔力苍劲,透着一股子傲气。
开业当天,没有舞狮,没有鞭炮。
只有一张张烫金的请柬,送到了香江各大报馆、商会主席、还有那些老饕的手里。
请柬上只有一句话:“京城谭家菜嫡传,请君品鉴。”
晚上七点。
酒楼里灯火通明。
虽然很多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一个大陆来的厨子,敢在美食之都香江开这种高档馆子?
但当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所有的质疑都闭嘴了。
黄焖鱼翅。
那汤色金黄浓稠,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鱼翅针针透亮,软糯中带着韧劲,一口下去,鲜味在舌尖炸开,直冲天灵盖。
接着是清汤燕菜、扒大乌参、草菇蒸鸡……
每一道菜,都是功夫,都是火候。
那些平时嘴刁得不行的食评家,一个个吃得头都不抬,筷子就没有停过。
后厨里。
何雨柱穿着洁白的厨师服,站在灶台前。
他没有用念力作弊,这是对厨艺的尊重。但他用念力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个灶眼的火候,让每一道菜都达到了完美的巅峰。
“柱子!炸了!外面炸了!”
娄晓娥兴奋地冲进后厨,脸蛋红扑扑的。
“霍大亨刚才说了,这是他在香江吃过的最正宗的谭家菜!他还当场预定了下个月的寿宴,要在咱们这儿办!”
何雨柱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炸了?还早着呢。”
他解下围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弥敦道。
“晓娥,明天开始,你去注册一家贸易公司。”
“贸易公司?卖什么?”
“卖咱们的‘特产’。”何雨柱压低声音,“另外,用这家公司的名义,去新界买地。有多少买多少,哪怕是烂泥塘也要。”
“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一个特殊的符号。
“找个可靠的人,把这封信送到那个渠道。告诉那边,路通了,可以发货了。”
那是给大领导的信。
也是给那个即将陷入风暴的四九城,留的一扇窗。
此时此刻,香江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金钱和欲望的味道。
何雨柱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