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厂房旁边那间由集装箱改造的临时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得像个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吴教授和几个核心技术骨干顶着鸡窝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黑板上那张略显潦草的结构图。
“何先生,您是说……咱们要造玩具?”
说话的是个戴厚底眼镜的年轻人,叫赵卫国,清华无线电系的高材生。他手里捏着半截粉笔,脸上的表情比吃了生苦瓜还难看。
“咱们好不容易把64K DRAM搞出来了,那是国之重器啊!现在不乘胜追击搞计算机,反而要去搞这什么……电子游戏机?这不是玩物丧志吗?”
吴教授虽然没说话,但那拧成疙瘩的眉头也说明了一切。在他看来,用造芯片的高精尖技术去造哄小孩的玩意儿,简直就是拿屠龙刀砍柴——暴殄天物。
“玩物丧志?”
何雨柱坐在那张瘸了一条腿的办公桌上,手里转着个打火机,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卫国啊,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这玩意儿就是个玩具?”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报,上面印着美国雅达利游戏机的广告。
“知道这东西去年在美国卖了多少钱吗?十亿美金!十亿!那是多少个万元户?能买多少吨大米?”
何雨柱跳下桌子,用打火机敲了敲黑板上的CPU架构图。
“而且,我要造的这个,跟美国佬那种只能打乒乓球的傻大黑粗不一样。我要让它能卷轴移动,能跳跃,能有背景音乐。这需要专门的图像处理单元,也就是PPU。这玩意儿的技术含量,一点都不比你们搞的存储芯片低。”
他看着这群书呆子,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咱们搞科研,不能光靠国家输血。咱们得自己造血。这台机器,就是咱们的印钞机。有了钱,你们想搞什么超级计算机搞不了?想造航母都行!”
吴教授摘下眼镜,哈了口气擦了擦,眼神闪烁了一下。
“印钞机……何先生,您真觉得这东西有人买?”
“我不觉得,我是肯定。”何雨柱把画报往桌上一拍,“吴老,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这PPU的设计思路我已经有了,大概就是个8位的架构。您带着卫国他们,把电路图给我跑通了。至于芯片制造,咱们现成的生产线,改改掩膜版就能上。”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事儿列为绝密,代号‘红白计划’。谁要是泄露半个字,别怪我何雨柱翻脸不认人。”
赵卫国看着那张图纸,脑子里开始飞快地旋转。虽然情感上有点抵触,但理智告诉他,这个架构确实很精妙,甚至可以说是天才的设计。
“行!既然老板发话了,那咱们就干!”赵卫国咬了咬牙,“不过何先生,这CPU咱们可以用现成的6502,但这PPU……咱们没参考啊。”
“参考?”何雨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儿呢。回头我把详细的时序图画给你们。另外,我得去趟香港,给你们找几个懂硬件的好手,顺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顺便去给那帮日本人上上眼药。”
……
香港,九龙,半岛酒店。
作为远东贵妇,这里依旧保持着那份殖民时代的奢华与傲慢。劳斯莱斯车队在喷泉前排成长龙,门童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拉开每一扇车门。
何雨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根雪茄,大马金刀地坐在大堂的茶座上。娄晓娥坐在他对面,一身墨绿色的旗袍衬得她肤白如雪,气质雍容。
“你这身行头,倒是越来越像个大亨了。”娄晓娥抿了一口红茶,笑着调侃,“谁能看出来,几年前你还是个围着灶台转的厨子?”
“厨子怎么了?治大国如烹小鲜,搞商战也一样。”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却始终盯着酒店大门口,“火候到了,就得起锅。”
正说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了进来,正是梁律师。他额头上全是汗,神色既兴奋又紧张。
“何生!太疯狂了!”
梁律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连水都顾不上喝,压低声音说道。
“消息放出去了。咱们在黑市上挂的那批光刻胶,报价只有信越化学的一半。刚才几个日本商社的代表电话都快打爆了,问咱们是不是真的有货。”
“你给他们看样品了吗?”何雨柱问。
“看了!我让人提了一小桶过去。”梁律师咽了口唾沫,“那帮日本人验完货,脸都绿了。纯度99.999%,绝对的原厂货。他们现在怀疑信越化学内部出了内鬼,正在那边疯狂查账呢!”
“哈哈哈哈!”
何雨柱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周围几个喝下午茶的洋鬼子侧目。
“查吧,让他们查个底掉也查不出来。”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锐利。
“老梁,继续放风。就说咱们手里还有五百吨。另外,联系几家欧美的半导体厂,问他们要不要货。咱们不光要砸日本人的盘,还要抢他们的客户。”
“五百吨?!”梁律师吓得手一抖,“何生,咱们哪有那么多……”
“我说有就有。”何雨柱冷冷一笑,“虚虚实实,兵不厌诈。只要把信越的股价砸下来,咱们就能在二级市场上抄底。到时候,我也想尝尝当日本财团股东的滋味。”
就在这时,大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行穿着黑色西装、留着小胡子的日本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领头的一个身材矮小,眼神阴鸷,正是住友商社驻香港的代表,山本一郎。
他显然是冲着何雨柱来的。
“何先生。”山本一郎走到茶座前,并没有鞠躬,而是冷冷地盯着何雨柱,“我是住友商社的山本。关于市面上那批光刻胶,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
“谈?你想谈什么?谈你们是怎么封锁技术的?还是谈你们是怎么把价格抬高十倍宰客的?”
“八嘎!”山本一郎身后的一个保镖忍不住骂了一句。
宫宝森像座铁塔一样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瞬间锁定了那个保镖。那保镖只觉得浑身一冷,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何先生,这里是香港,是讲法律的地方。”山本一郎挥手制止了手下,强压着怒火,“那批货是信越化学的失窃物资。如果你不能说明来源,我们有权报警,并申请冻结你的资产。”
“报警?”
何雨柱终于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山本一郎,把一口浓烟喷在了对方脸上。
“山本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的货,是从火星上进口的,你有意见?至于信越化学丢东西,那是他们安保烂,关我屁事?”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山本一郎的胸口,每戳一下,山本就不得不后退一步。
“想告我?去啊。不过在告我之前,你最好先看看今天的股市收盘价。听说信越化学已经跌停了?啧啧,真是惨啊。”
山本一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确实,就在半小时前,东京股市收盘,信越化学暴跌15%,市值蒸发了数亿美元。
“你……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山本一郎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狠话,转身欲走。
“慢着。”
何雨柱突然叫住了他。
“既然来了,我也送你个消息。听说任天堂最近在搞什么FC游戏机?回去告诉山内溥那个老头子,让他动作快点。不然等我的机器上市了,他那堆破烂就只能拿去填海了。”
山本一郎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任天堂的FC计划是绝对机密,这个中国人怎么会知道?
看着山本一郎狼狈离去的背影,娄晓娥有些担忧地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
“柱子,这么激怒他们,会不会有麻烦?日本人在香港的势力不小。”
“麻烦?”何雨柱坐回沙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就怕他不来找麻烦。他不来,我这戏唱给谁看?”
他看了看表。
“行了,正事办完了。接下来该去办点私事了。老梁,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梁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简历,“不过何生,这个人……有点怪。他是个天才,但也个疯子。因为脾气太臭,已经被三家电子厂开除了,现在在深水埗摆地摊修收音机。”
何雨柱接过简历,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林子祥(非歌手,化名)。
简历上写着:斯坦福电子工程硕士,曾参与过英特尔8080芯片的架构设计,因与主管发生肢体冲突被辞退。
“修收音机?”何雨柱乐了,“这不巧了吗?我也是修收音机起家的。走,会会这个疯子去。”
……
深水埗,鸭寮街。
这里是香港著名的电子垃圾集散地,到处都是拆解的电路板、旧家电和各种各样的电子元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焊锡和焦糊的味道。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破背心、头发乱得像鸡窝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电烙铁,对着一块电路板飞快地操作着。
他的动作极快,手稳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
“老板,这录音机能修吗?”
何雨柱蹲下身,递过去一支烟。
那男人头也不抬,直接推开烟:“修不了。主板烧了,电容爆浆。换板子一百五,不修滚蛋。”
“脾气挺大。”何雨柱笑了笑,也不生气,“我看这板子还能救。飞两根线,把那边的稳压二极管换个型号,应该能撑个一年半载。”
男人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但异常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
“行家?”
“略懂。”何雨柱拿起那块板子,指尖轻轻滑过那些焊点,“斯坦福的高材生,在这儿修这破烂,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警惕地把电烙铁横在胸前:“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我叫何雨柱。想请你出山。”
“没兴趣。”男人低下头继续焊东西,“我现在过得挺好。不用看那帮白痴主管的脸色,也不用给资本家当狗。”
“如果我说,我想让你造个东西,能让全世界的孩子都为你疯狂呢?”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张红白机的草图,展平放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这是……”
男人的目光落在图纸上,一开始是不屑,随即变得凝重,最后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脸几乎贴到了图纸上。
“双总线架构……PPU独立寻址……这是专门为图像处理设计的?”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妙啊!把背景卷轴和精灵图层分开处理,这样就能在有限的内存下实现流畅的动态画面……这是谁设计的?简直是天才!”
“我设计的。”何雨柱大言不惭地指了指自己。
男人猛地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何雨柱:“你?一个穿西装的资本家?”
“怎么?不像?”何雨柱耸耸肩,“我不光设计了这个,我还搞定了64K DRAM的量产。现在,我缺个懂硬件架构的总工程师,把这玩意儿变成实物。月薪一万港币,外加1%的股份。干不干?”
“一万?”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以为我是为了钱?”
“我知道你不是。”何雨柱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为了证明那帮开除你的白痴都是瞎子。你是为了证明,中国人也能搞出世界一流的硬件。”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男人的心坎上。
他在美国受尽了白眼,那些白人主管嘲笑他只会死读书,嘲笑中国没有电子工业。这口恶气,他憋了整整五年。
男人沉默了许久,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电烙铁。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着何雨柱。
“股份我要2%。另外,我要绝对的技术决策权,你不准瞎指挥。”
“成交。”何雨柱伸出手,“欢迎加入‘红白计划’,林工。”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一只保养得宜,一只满是油污和烫伤。
……
搞定了林子祥,何雨柱并没有急着回深圳。
他带着林子祥和刚采购的一批精密示波器、逻辑分析仪,先去了一趟位于浅水湾的娄家大宅。
娄半城虽然已经退隐江湖,但在香港商界的人脉依然深不可测。何雨柱这次来,是想借老爷子的势,给即将出世的红白机铺路。
书房里,茶香袅袅。
娄半城看着何雨柱带来的商业计划书,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
“柱子啊,你这步棋,走得险。”
老爷子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
“任天堂我听说过,那是日本百年的老店,做花札起家的,现在转型做电子游戏,势头很猛。你要跟他们抢饭碗,那就是虎口夺食。日本人的商业手段,那是出了名的黑。”
“爸,正因为他们黑,咱们才要比他们更黑。”
何雨柱给老爷子续上茶,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狠劲。
“而且,我这次不光是要卖机器。我是要卖标准。我要把这套卡带接口做成行业标准,以后谁想做游戏,都得给我交权利金。”
这是任天堂后来的“权利金制度”,何雨柱打算直接拿来主义,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娄半城深深地看了女婿一眼,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卖标准!有点我当年的风范!”
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给何雨柱。
“这是汇丰银行大班的私人电话。如果资金上有缺口,找他。就说是我娄某人的女婿,哪怕你要把维多利亚港填了,他也得给你批贷款。”
“谢了,爸。”
何雨柱收起名片,心里有了底。
有了技术,有了资金,有了人脉。这盘棋,活了。
……
三天后,深圳蛇口。
三号厂房的二楼,已经被改造成了绝密的研发实验室。
林子祥像个疯子一样,带着赵卫国那帮学生,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何雨柱利用空间能力,时不时给他们“变”出一些急需的高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