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984年的香港，工业区的肺叶里塞满了这种味道。
何雨柱站在流水线尽头，手里捏着一块刚下线的绿色电路板。这玩意儿只有巴掌大，中间那颗黑色的方块芯片像只独眼，冷冷地盯着这个世界。
“老板，这……这真的行？”
林子祥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刚被台风扫过的鸡窝。他手里拿着个万用表，手抖得像帕金森前兆。
“理论上，这颗FPGA（现场可编程门阵列）能模拟PPU（图像处理器）的功能，甚至还能通过编程实现Mapper芯片的内存映射。但……这成本也太高了，而且发热量……”
“加散热片。”何雨柱把电路板扔回防静电托盘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铝片不够就用铜片，铜片不够就加风扇。只要别把塑料壳子烫化了就行。”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把电烙铁。那烙铁头已经氧化发黑，但在他手里稳得像外科医生的手术刀。
“看好了。”
何雨柱眯起眼，念力像无形的触须，瞬间包裹住那颗极其微小的贴片电容。
在林子祥眼里，老板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滋——”
一缕青烟升起。
那颗原本需要高精度机器才能贴合的电容，稳稳当当地立在了焊盘上，焊点圆润饱满，像滴凝固的水银。
“这叫‘何氏工艺’。”何雨柱吹了口并不存在的浮灰，“这颗芯片，我给它起名叫‘盘古’。因为它要给咱们的红白机开天辟地。”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FPGA。这是他在穿越前，从那个电子垃圾堆积如山的未来，顺手牵羊搞来的工业级废料图纸，经过空间里的“优化”——其实就是用念力强行修正了光刻掩膜上的瑕疵——搞出来的怪胎。
它的性能，能把任天堂那个还在用老架构的PPU按在地上摩擦。
“可是老板……”林子祥咽了口唾沫，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塑料外壳，“咱们把这东西做成这样……真的能过美国海关？”
那不是熟悉的红白机造型。
那是一块灰白色的、带着按键的、看起来笨重无比的——键盘。
在键盘的顶部，有一个不起眼的插槽，刚好能插进一盘黄色的卡带。
“谁说我们卖的是游戏机？”
何雨柱从旁边拿起一份刚印刷出来的说明书，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
**“He-Tech Learning Couter (何氏学习机)”**
“我们卖的是‘电脑外设’。是帮助美国青少年学习BASIC语言、练习打字的教育工具。”何雨柱指了指说明书上的宣传语，“至于它能不能插卡带玩《魂斗罗》？那是‘寓教于乐’的附带功能，懂吗？”
这招“暗度陈仓”，是他从后世那个“小霸王其乐无穷”的广告词里学来的。
在美国，游戏机现在是过街老鼠，是电子海洛因。但“电脑”？那是高科技，是未来，是每个中产阶级家长都愿意掏腰包的赎罪券。
“通知下去，全线开工。”何雨柱把烙铁插回架子，“每天两万台。我要让这批‘学习机’，在超级碗结束前，铺满旧金山的每一个电器行。”
……
美国，旧金山海关，4号货运码头。
海风腥咸，夹杂着柴油味。
荒川实穿着一件昂贵的风衣，领子竖起来挡风，脸色比这阴沉的天气还难看。他旁边站着那个叫霍华德的律师，手里依然提着那个装满法律文件的公文包。
几个穿着制服的海关人员正拿着撬棍，暴力地拆开一个巨大的木箱。
“荒川先生，您确定情报无误？”海关主管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胖子，一边擦汗一边抱怨，“这批货的报关单上写的是‘办公用品’。如果我们搞错了，投诉信会塞满我的信箱。”
“绝不会错。”荒川实咬着牙，眼神阴鸷，“那个中国人很狡猾。他一定把FC藏在这些箱子里。只要发现任何带有游戏手柄接口的设备，立刻扣押！”
“咔嚓！”
木箱的盖子被掀开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箱子里。
没有红白相间的机身，没有那个标志性的十字键手柄。
只有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键盘？
“这是什么？”海关主管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Keyboard？”
他试着按了按键，手感还挺脆。
“这不可能！”荒川实冲上去，一把抢过那个键盘，疯了一样地翻找，“手柄呢？卡带插槽呢？这是掩护！一定有夹层！”
他把键盘狠狠摔在地上，塑料壳崩裂，露出了里面的绿色电路板。
没有夹层。
这就是个普通的、带有简单处理芯片的键盘。
“荒川先生，您是在找这个吗？”
海关主管从箱子角落里拿出一根线，那是连接键盘和电视的视频线。
“这看起来像是个低端的家用电脑终端。就像Coodore 64那种廉价货。”主管耸了耸肩，“法律禁令上写的是‘Video Ga sole’（电子游戏机）。但这东西……它有全键盘，有回车键，甚至还附带了一本《BASIC语言入门》。这在法律定义上，属于‘Personal Couter’（个人电脑）。”
霍华德律师的脸绿了。
他赶紧翻开那份厚厚的禁令，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划过。
“该死……”霍华德低声咒骂，“禁令确实只覆盖了‘以娱乐为主要目的的游戏控制台’。如果它具备编程和文字处理功能……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它就不在管辖范围内。”
荒川实拿着那个摔坏的键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到了键盘顶部那个插槽。
“这是什么？这明明就是插卡带的！”他指着插槽吼道。
“那是‘软件扩展口’。”主管指了指箱子里的另一盒东西，那是几盘写着《打字练习》、《数学计算》的卡带，“用来运行教育软件的。这很合理。”
“合理个屁！”荒川实气得飙了句日语，“这是钻空子！这是赤裸裸的欺诈！”
“荒川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主管脸色沉了下来，“我们是依照法律办事。除非你能证明这批货具有侵权组件，否则我们无权扣留。”
“侵权？对！芯片！”荒川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们的CPU！那是抄袭我们的6502架构！还有PPU！那是理光的专利！”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蹲在地上，对着那块裸露的电路板就开始拆。
散热片被撬开。
露出了下面那颗打着“He-Tech”标志的黑色芯片。
不是理光的PPU。
甚至不是标准的6502。
这是一颗完全陌生的、封装怪异的芯片。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荒川实愣住了。
作为任天堂的高层，他对市面上所有的芯片都了如指掌。但这颗芯片的布线逻辑，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经检测，这批芯片的架构与任天堂提供的专利图纸不符。”一个技术员拿着扫描仪走了过来，“虽然功能类似，但底层逻辑完全不同。这属于……自主研发。”
“自主研发？”荒川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中国的厨子？自主研发出了比理光还先进的芯片？你疯了吗？”
“事实就是如此。”主管挥了挥手，“放行。”
“等等！”荒川实拦在叉车前，“我要申请联邦法院的紧急复议！这需要时间！你们不能放行！”
“让开，荒川。”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荒川实回头。
只见迈克尔——那个玩具反斗城的经理，正带着一帮搬运工，像看着杀父仇人一样看着他。
“这批货是我们订的。圣诞节我们已经错过了，如果超级碗再没货，我就得去睡大街。”迈克尔手里拿着一张提货单，那是何雨柱通过“特殊渠道”搞定的加急批文，“如果你再敢挡路，我就让卡车从你那辆丰田车上碾过去。”
“你……”
“滚开！”迈克尔一把推开荒川实，冲着叉车司机喊道，“装车！全速运往仓库！今晚就要上架！”
轰隆隆的引擎声淹没了荒川实的咆哮。
他站在尾气里，看着那一箱箱“特洛伊木马”被运进美国的心脏，手里还攥着那个摔碎的键盘按键。
那是“Esc”键。
退出。
但他已经无路可退。
……
1984年1月22日。超级碗星期天。
整个美国都坐在电视机前。
当那个著名的《1984》广告——那个拿着铁锤的女人砸碎老大哥屏幕的画面——震撼了所有观众的时候，乔布斯坐在库比蒂诺的办公室里，手心里全是汗。
Matosh发布了。
媒体一片叫好，称之为“划时代的产品”。
但销售部的电话，却安静得可怕。
“预订量多少？”乔布斯盯着销售主管，声音沙哑。
“三……三千台。”主管低着头，不敢看乔布斯的眼睛，“大部分是大学实验室订的。个人用户……很少。”
“三千？”乔布斯抓起桌上的苹果——这次是真的水果——狠狠砸在墙上，“那个该死的中国厨子说对了？7万台？我现在连7千台都悬！”
2495美元。
这个价格像一道铁幕，把99%的消费者挡在了门外。人们惊叹于图形界面的美妙，然后转身去买了只要几百块的Coodore，或者那个刚刚上市的、只要99美元的“何氏学习机”。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乔布斯看了一眼号码。是那个不想接，但又不得不接的人。
“喂。”
“史蒂夫，超级碗的广告不错。”电话那头，何雨柱的声音听起来很惬意，背景里还能听到麻将牌碰撞的声音，“那个女运动员扔铁锤的动作挺标准。不过，我觉得你现在的感觉，应该像是被铁锤砸了脚趾头。”
“你想嘲笑我吗？”乔布斯咬着牙，“这才第一天。”
“不，我是来帮你的。”
何雨柱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的库存积压了。我也知道，你的经销商现在对Mac毫无信心。他们需要流量，需要进店的人流。而我，手里正好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
“我们在赌局里加一条。”何雨柱说，“我把《魂斗罗》移植到Mac上。不是那种黑白的垃圾版，是我专门为Mac的高分辨率屏幕重制的‘增强版’。而且，我允许你在Apple Store里，独家销售我的‘学习机’卡带。”
乔布斯愣了一下。
在苹果店里卖任天堂竞品的游戏卡带？这听起来很疯狂。
但……
“作为交换，”何雨柱图穷匕见，“我要借用苹果的物流网络。把你那些空着的卡车、仓库，借给我运货。任天堂正在盯着我的渠道，我需要一条他们不敢动的通道。”
乔布斯沉默了。
这是在与魔鬼做交易。他一直看不起游戏，觉得那是低级趣味。
但现在，他的Matosh快要窒息了。他需要氧气。
“那个增强版《魂斗罗》……”乔布斯突然开口，“能用鼠标瞄准吗？”
“当然。”何雨柱笑了，“指哪打哪。这才是你要的‘直觉操作’。”
“成交。”
乔布斯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的秘书喊道：“通知物流部！腾出所有空闲的卡车！去旧金山码头接货！还有……给那个中国人发一份Apple Developer的最高级授权！”
……
三天后。
旧金山的一家RadioShack电器行门口。
队伍排到了两个街区之外。
这不是为了买Matosh，也不是为了买新款随身听。
一个满脸雀斑的小胖子兴奋地抱着一个灰白色的键盘跑了出来，手里还挥舞着一盘黄色的卡带。
“妈妈！我买到了！是学习机！”
他妈妈一脸欣慰地看着儿子：“哦，亲爱的，你终于肯好好学习打字了。这99美元花得值。”
小胖子冲进家门，把“学习机”插上电视，熟练地把卡带插进那个“软件扩展口”。
屏幕亮起。
没有枯燥的BASIC代码。
只有两个肌肉猛男，和那激昂的电子乐。
**TRA**
小胖子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Enter。
“叮！”
30条命。
“去死吧！外星杂种！”
小胖子狂按空格键，屏幕上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射。
而在隔壁房间，他妈妈正在跟邻居炫耀：“我儿子太用功了，你听听那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肯定是在练盲打呢！”
……
与此同时，纽约，任天堂美国总部。
荒川实看着桌上的销售报表，手里的咖啡杯“啪”地一声被捏碎了。
“三天……十万台？”
他看着那个数字，感觉像是在看天书。
“是的，社长。”销售经理战战兢兢地汇报，“那个‘何氏学习机’……卖疯了。家长们以为那是电脑，孩子们知道那是游戏机。这简直是……完美的伪装。”
“而且……”经理吞了吞口水，“因为它是‘电脑’，所以它不受游戏机专柜的限制。它被摆在了电脑区，甚至摆在了书店里。我们的渠道封锁……完全失效了。”
“还有更糟糕的。”
霍华德律师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苹果公司刚刚宣布，将与何氏科技达成战略合作。Matosh将独家首发《魂斗罗》的高清重制版。而且……苹果的物流车队正在帮何雨柱运货。”
“乔布斯？”荒川实瞪大了眼睛，“那个高傲的疯子？他怎么会跟一个中国厨子穿一条裤子？”
“因为利益。”霍华德把一份报纸扔在桌上。
头版头条是一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