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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白山踏雪,烂锅熬出冰玉魂

    北京吉普212的轮胎在满是冰碴子的土路上疯狂打滑。

    车窗外,鹅毛大雪被北风卷着,像白色的刀片一样往挡风玻璃上撞。雨刮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艰难地推开积雪。

    “爷!我求您了,咱回香港行不行?”许大茂裹着一件散发着樟脑丸味儿的军大衣,双手死死抓着副驾驶头顶的把手,冻得上下牙直打架。“这可是吉林白山的黑瞎子岭!气温零下三十度!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咱何记现在要风得风,您何苦来这深山老林里找罪受?”

    何雨柱穿着一件羊皮袄,头上戴着顶狗皮帽子。他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硬生生冲上了一个陡坡。

    “香港那破地方,除了海鲜还是海鲜。”何雨柱吐出一口白气,眼神盯着前方茫茫的雪原。“大煮干丝拿了三星,这帮洋鬼子肯定以为中餐就只有精细活儿。老子得给他们找点带着山野泥土腥味的真东西。”

    车子在坡顶停下。

    前方出现了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村落。几十栋低矮的木刻楞房子挤在一起,烟囱里冒出灰白色的炊烟。村头空地上,停着几辆解放牌卡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柴火味和牲口粪便的臭味。

    “到了。”何雨柱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

    零下三十度的寒风瞬间灌进脖子。何雨柱没缩脖子,深吸了一口冷空气。风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干蘑菇和动物油脂的特有腥气。

    这是野货集市。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走进村头。

    一个巨大的帆布棚子底下,汽油桶里烧着松木劈柴。火光把周围照得通亮。七八个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围在火堆旁,正扯着大嗓门讨价还价。

    正中间的一张破木桌上,摆着几个编织袋。袋口敞开着,里面是一堆堆黑褐色的干瘪物件。

    “胡老大,这批货你得给我透个底。”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南方客商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袋子。“广州那边几家大酒楼等着要顶级雪蛤。你这货,油水够不够?”

    光头胡老大吐掉嘴里的烟头,粗壮的手指抓起一把干雪蛤,“哗啦”一声扔回袋子里。

    “南方佬,你满东北打听打听!我胡三卖的蛤蟆,那都是长白山主峰下来的纯野货!看见这肚子没?鼓不鼓?里面的明油拨出来,晶莹剔透!一千五一斤,少一分你出门右拐!”

    南方客商还在犹豫。

    许大茂凑了过去,探着脖子往袋子里瞅。

    “爷,这干蛤蟆真这么值钱?”许大茂压低声音,“我看跟四九城护城河里的癞蛤蟆也没啥区别啊。”

    何雨柱走上前,没说话。他直接伸出手,从胡三面前的袋子里捏起一只干雪蛤。

    胡三眉头一皱:“干啥的?懂不懂规矩?手脚干净点!”

    何雨柱没理他。大拇指和食指稍微一用力。

    “咔吧。”

    干硬的蛤蟆肚皮被捏碎,露出一团暗黄色的干瘪脂肪。

    何雨柱把那团脂肪凑到鼻尖,轻轻吸了一口气。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土腥味盖过了鲜味。脂肪发黄,带着一股发酵过度的鱼骨粉味儿。”何雨柱手腕一翻,把那团碎渣直接扔进旁边的汽油桶火堆里。

    “呲啦”一声,火苗窜起,冒出一股略带刺鼻的黑烟。

    “全他妈是养殖的。”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静得像在拉家常。“圈在山沟洼地里,喂的催肥饲料。为了让它过冬前多挂油,还掺了激素。这种破烂玩意儿熬出来的油,别说吊高汤,熬猪食猪都嫌腥。”

    死寂。

    帆布棚子底下瞬间没了声音。只有汽油桶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那个南方客商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雪蛤扔回袋子里,后退了两步。

    胡老大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木桌。

    “砰!”

    几百斤的雪蛤散落一地。

    胡老大的手下瞬间围了上来。七八个壮汉,有摸铁棍的,有从靴筒里拔出剥皮尖刀的。

    “外地逼,你混哪条道上的?”胡老大拔出一把军刺,刀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跑到黑瞎子岭来砸我胡三的场子,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许大茂吓得腿一软,赶紧躲到何雨柱身后。“爷!我就说别来这破地方!这帮人杀人不眨眼的!”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他盯着刀尖,甚至连手都没从羊皮袄的兜里掏出来。

    “我就是个厨子。来寻几副真雪蛤吊汤。”何雨柱看着胡老大,“卖假货糊弄棒槌,我不拦你。但这东西脏了我的眼,我就得说。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划下道来。”

    “厨子?老子今天就把你剁了喂狗!”胡老大怒吼一声,手腕一翻,军刺直接冲着何雨柱的大腿扎了下去。

    就在刀尖离皮肉还有半寸的瞬间。

    何雨柱右脚猛地抬起,鞋底精准地踹在胡老大的膝盖外侧。

    “喀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胡老大惨叫一声,巨大的身躯直接单膝跪在了雪地里。军刺脱手,掉进积雪中。

    周围的壮汉眼睛红了,举起铁棍就要往上扑。

    “都给我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从帆布棚子后头的一座木刻楞房子里传出。

    门帘挑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式军大衣的老头走了出来。老头背有点驼,手里捏着一根黄铜旱烟袋。最扎眼的是他的左手,齐刷刷断了食指和中指。

    他一出来,那些凶神恶煞的壮汉全都像见了猫的老鼠,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七爷。”胡老大捂着膝盖,咬着牙喊了一声。“这小子砸咱们林场的盘子!”

    被称为七爷的老头没看胡老大。他慢悠悠地走到何雨柱面前,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京城口音。身手利索。鼻子比我养了十年的猎狗还灵。”七爷磕了磕烟袋锅子,“眼毒。一眼就看穿了胡三这批用鱼粉催出来的水蛤蟆。”

    何雨柱微微点头:“您老是这里的把头?”

    “退下来好几年了。现在就是个等死的老骨头。”七爷把烟袋插回腰间。“你想求真货?”

    “对。三年以上,只吃活虫,在长白山活水冰窟窿里冬眠的极品林蛙。”何雨柱吐出要求。

    七爷笑了。笑声像砂纸摩擦一样刺耳。

    “小伙子。你说的这东西,叫‘冰玉’。三年才能攒出小指甲盖那么大一点纯白色的油。我手里确实有。但我这黑瞎子岭有规矩,真东西,不卖凡夫俗子。你有钱,买不走。”

    “那您想要什么?”何雨柱问。

    七爷转过身,冲着木屋里喊了一声:“大柱子,把门后头那个泔水桶拎出来!”

    一个半大毛头小子拎着个脏兮兮的塑料桶跑了出来,往雪地上一倒。

    “哗啦。”

    一堆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东西滚在雪地上。

    那是十几只已经死透、甚至开始腐烂发臭的林蛙。旁边还混着几斤冻得像石头一样、表面长满黑斑的杂菌子。

    “这是前天村里小年轻从山下死水沟里捞出来的病蛤蟆,还有烂在仓库里的毒蘑菇。”七爷指着地上的垃圾。“你不是大厨吗?你不是眼高吗?”

    七爷盯着何雨柱。

    “在这雪地里,就用这堆烂货。给我炖出一锅让我喝了不吐的汤。只要你能把这死水沟的腥臭味压下去,我屋里那盒‘冰玉’,双手奉上。”

    许大茂眼睛都瞪圆了:“老头你疯了吧!这他妈都臭了!这玩意儿熬汤能喝?吃一口就得进医院洗胃!”

    胡老大在旁边冷笑:“吹牛逼谁不会。真金不怕火炼,厨子,你倒是做啊!”

    何雨柱看着满地的死蛤蟆。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

    “大茂。去把车后备箱里那个小红木箱子拿过来。再找这帮兄弟借口铁锅,借点干柴。”

    何雨柱脱下羊皮袄,扔在许大茂怀里。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粗线毛衣。

    他走到那堆恶臭的垃圾前,直接蹲下身。双手没有任何防护,直接抓起一只死透的蛤蟆。

    “手艺人,没有不能用的食材。只有压不住火候的废物。”

    十分钟后。

    雪地中央架起了一口满是铁锈的大铁锅。底下的松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许大茂抱着个红木箱子站在旁边,冻得直跺脚。

    何雨柱手里拿着一把极薄的小尖刀。

    “唰!唰!”

    刀光在风雪中闪烁。

    处理死蛤蟆,最难的是去死血和尸臭。何雨柱没有用热水烫,而是直接把处理掉内脏的林蛙扔进旁边堆积的干净白雪里。

    “雪水温度极低。能瞬间锁住肉质,同时利用冰晶把毛细血管里的死血硬生生逼出来。”

    他双手在雪堆里疯狂揉搓。林蛙表面的粘液和死血被白雪带走,原本黑紫色的肉渐渐泛出一丝惨白。

    接着,他抓起一把长着黑斑的冻蘑菇。

    刀尖挑动,精准地剔除掉所有的黑斑。然后直接把蘑菇扔进铁锅旁边的火堆里!

    “刺啦!”

    蘑菇在火里发出焦糊声。

    七爷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直接烧?这完全违背了菌子必须慢火炖煮的常理。

    两秒钟后,何雨柱用铁钳把表面烧焦的蘑菇夹出来,扔进冰水里。

    “热胀冷缩。高温破坏了毒素,冰水激出了菌子内部的氨基酸。”何雨柱头也不抬。

    起锅。烧热。

    没有猪油,没有色拉油。

    何雨柱从红木箱子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瓶。拔开木塞。

    一股极其暴烈的酒精味冲天而起。

    “东北七十度的烧刀子头锅!”七爷闻出了味道。

    何雨柱把半瓶烧刀子直接倒进烧红的铁锅里。

    “轰!”

    一团幽蓝色的火球冲起两米多高!

    就在大火爆燃的瞬间,何雨柱把用雪水拔干净的死蛤蟆扔了进去。

    烈火烹油。酒精在瞬间燃烧的高温,直接破坏了蛤蟆肉里引发腥臭的三甲胺物质。死水沟的恶臭在蓝火中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极其狂野的焦肉香。

    “下菌子!加雪水!”

    何雨柱手腕翻动,动作大开大合。

    铁锅里立刻翻滚起浑浊的白汤。

    “这火候……太野了。”胡老大忘了膝盖的疼,看傻了眼。他在这林场混了半辈子,从没见过有人敢在七十度的烈酒火球里徒手下菜。

    汤在翻滚。

    何雨柱打开红木箱子的最底层,拿出一个熟悉的黑漆陶罐。

    四川自贡的古法老盐。

    他捏起一小撮雪白的盐霜,均匀地撒入沸腾的汤汁中。

    “盐是百味之首。极品老盐,能把最烂的食材底子里的最后一点鲜味,硬生生抠出来。”

    盖上木头锅盖。

    “抽柴。闷五分钟。”

    风雪依旧肆虐。但帆布棚子底下,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一股极其奇特的香味,顺着木锅盖的缝隙钻了出来。

    那不是高档酒楼里那种用各种香料堆砌出来的复合香。那是一种极度纯粹的、属于大山深处的野性味道。烧刀子的酒香已经完全融入了汤里,蘑菇的土香和林蛙被激发出的最后一丝肉香完美融合。

    时间到。

    何雨柱掀开锅盖。

    白雾升腾。

    锅里的汤汁竟然变成了淡淡的奶白色。原本死烂的林蛙肉紧致地蜷缩着,焦黑的蘑菇片在汤里沉浮。

    何雨柱拿出一个粗瓷大碗,舀了满满一碗汤,递到七爷面前。

    “七爷。您尝尝。吐了算我输。”

    七爷没有接碗。他盯着那碗汤,那只独手里夹着的旱烟袋掉在雪地上,火星烫穿了积雪。

    他咽了一口唾沫。伸出那只断了指头的手,颤抖着端起粗瓷大碗。

    没用勺子。七爷直接把嘴凑到碗边,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

    七爷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黑瞎子岭。那时候山上的雪比现在还要厚。他在冰窟窿里守了三天三夜,终于抓到了一只能救命的活雪蛤。回到破木屋里,用雪水和柴火煮了整整一宿。

    那就是这个味道。

    狂野、粗粝、没有任何修饰,却带着能让人在零下三十度活下去的极致鲜暖。

    没有死水沟的腥臭,没有毒蘑菇的涩口。老盐的甘甜像是一把温润的手,抚平了所有劣质食材的缺陷,只留下最纯粹的山野之魂。

    “咕咚。咕咚。”

    七爷猛地扬起脖子,几口就把那碗滚烫的汤灌进了肚子里。连锅底的几片碎蘑菇都嚼着咽了。

    喝完。他猛地把粗瓷大碗砸在雪地上。

    “啪!”

    碗碎成了八瓣。

    “绝了!真他妈绝了!”七爷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转身,大步走回木刻楞房子。

    不到一分钟,他捧着一个小巧的桦树皮盒子走了出来。

    郑重其事地放在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掀开盒盖。

    里面垫着红色的防潮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块指甲盖大小、通体雪白、晶莹剔透如同极品羊脂玉一样的东西。

    没有任何腥味,反而透着一股极淡的、类似松针般的冷香。

    极品野生林蛙明油。三年冰玉。

    这种成色,别说南方的大酒楼,就是当年四九城的御膳房,一年也见不到几两。

    “这东西,我留了五年。本来打算带进棺材的。”七爷看着何雨柱,“今天,它归你了。只有你这把刀,配得上它。”

    何雨柱没客气。合上盖子,把盒子揣进怀里。

    他转身,从许大茂手里拿过一个黑色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七爷的木桌上。

    “两万块。行价。手艺人的东西,我不白拿。”

    七爷没推辞。他看着何雨柱穿上羊皮袄,准备上车。

    “小伙子!”七爷突然喊了一声。“你要找极品食材。往南走!去福建霞浦!我听说那边有一片野海,出了百年难遇的挂霜海参。那可是比我这冰玉还要烈的东西,没有铁打的火候,根本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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