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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嗯。”

    叶琉璃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

    然后两人同时沉默了。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和院中老梅树花瓣坠落时细微的“啪嗒”声。

    叶琉璃的目光落在窗棂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你的寒煞?”

    林长生先开了口。

    “解决了。”叶琉璃回答得很简洁,“血脉应该不会再反噬。”

    她顿了顿,补充道:“修为合体巅峰,距离洞虚一步之遥。”

    “那就好。”

    林长生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

    叶琉璃忽然站起身,动作利落得有些刻意。她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长生,双手负在身后,阳光照在她身上,将那身薄如蝉翼的纱衣照得近乎透明。

    她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的是什么。

    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她面不改色地抬手一挥,一件月白色的外袍从储物袋中飞出,准确地落在她肩上,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昨夜的事——”

    叶琉璃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转过身,看着林长生,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清冷疏离的模样,像是戴上了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

    “双修是为了解决寒煞,突破修为不过是附带的好处,你我各有所得,两不……”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止住话头。

    林长生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近到她僵硬的脊背几乎贴上了他的胸膛。

    “两情相悦对吧,琉璃?”

    林长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酥麻,叶琉璃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语气冰冷:“乱叫什么,再怎么说,本座也是魔宗宗主。”

    她极力维护自己作为宗主的威严,只是没有了那恐怖的寒意,林长生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宗主。”

    林长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叶琉璃的脊背绷得更紧了。

    “昨夜的事情,宗主想要当作没有发生吗?”

    “……本座没有这么说。”

    “那宗主是什么意思?”

    林长生绕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叶琉璃下意识想后退,但身后就是窗台,退无可退。她的背抵上了窗棂,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她抬眼看他,目光清冷如霜,但那张脸上分明有一层极淡的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林长生,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但那警告里裹着的慌乱,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

    “得寸进尺?”

    林长生微微挑眉,“我不过是叫了一声你的名字,怎么就成得寸进尺了?”

    “你叫的是——”

    叶琉璃顿住,嘴唇微微抿紧。

    她没有说出那两个字。

    像是那两个字有什么魔力似的,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林长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声。

    “叶琉璃。”

    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忽然正经起来,方才那点玩味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叶琉璃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堂堂魔宗宗主,合体巅峰的修为,距离洞虚只有一步之遥,你连死都不怕——你怕我?”

    “我……本座没有怕你。”

    “那你不敢看我的眼睛?”

    叶琉璃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被昨夜的双修淬炼过的纯阳之火,温而不灼,明而不烈。

    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淡的金色,在晨光中流转,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她对上这双眼睛,胸口那股强撑的冷硬忽然就软了一角。

    “林长生,本座不是怕你。”

    她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本座是怕——”

    她没有说完。

    林长生思索了一下,看向窗外,寒气消失后,这后山禁制也变成了一派生机盎然。

    林长生将那瓣花举到她眼前。

    “你看。

    叶琉璃看着那瓣花。

    “这株梅树被你的寒煞冻了一个月,枝头都快断了,花瓣上全是霜,我以为它活不过这个冬天。”

    他松开手,花瓣飘飘悠悠地落下去,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但它开了。”

    “比往年开得都好。”

    “所以,就算你我二人的修为差距再大,只要不畏惧这暴雪压迫,总能开花的。”

    叶琉璃的目光从地上的花瓣移到他脸上,看了他很久。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冰雾在一层一层地散去,露出下面的东西——那是一种她藏了很久,藏到几乎以为可以永远藏下去的柔软。

    “……林长生。”

    “嗯。”

    “你方才说的那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说两情相悦。”

    “嗯。”

    “谁跟你两情相悦?”

    她这句话问得理直气壮,但那耳根的颜色分明比方才又深了一层,像是被晨光染透了,又像是被什么别的什么东西烧的。

    林长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一个既不冒犯也不疏远的距离,然后伸出手。

    掌心朝上。

    “宗主。”

    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恭敬,像是在正式拜见什么人,但那恭敬底下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弟子愚钝,昨夜又劳烦宗主耗费了心力,不如弟子请宗主吃一餐美食?”

    叶琉璃低头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练剑留下的痕迹。阳光照在他的掌纹上,将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立刻伸手。

    “本座不吃饭。”

    “那喝杯茶?”

    “……”

    “茶也不喝?”

    “……”

    叶琉璃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什么,想要伸出手,却忽然想到什么又迅速缩回去了。

    但林长生在她缩回去的那一瞬间,轻轻合拢了手指,将她的指尖握住了。

    不重。

    却也不让她抽走。

    “弟子请宗主看清自己的内心,莫要再伪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