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阅读此篇时,建议带上耳机听《岁月神偷》——金玟岐)
“这首歌结束了。”
夏燃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就像我们的高三,终究会结束。”
台下一片静默。
原本还在兴奋挥舞荧光棒的手,不知不觉都停了下来。
“有人说高三是地狱,是黑色的六月。我们每天都在抱怨试卷太多,抱怨睡眠太少,抱怨食堂的饭菜难吃,抱怨老师太严厉。”
夏燃顿了顿,目光看向前排的学校领导和老校长,眼眶微微发红,“可是,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能整整齐齐坐在一起的时光了。”
“明年夏天之后,那张考卷收上去,我们就再也回不到这间教室,再也见不到这群即便吵架、即便竞争,却依然陪在你身边的人了。”
“时间是个小偷。”
夏燃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它偷走了我们的暑假,偷走了我们的睡眠,但别让它……偷走我们的记忆!!!”
“下一首,《岁月神偷》,送给每一个不想长大的我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舞台后方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脆的敲击声。
“嗒。”
李耳没有用手掌去拍击鼓面。
他侧身坐在箱鼓上,左手按住鼓皮,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击在箱鼓最坚硬的木质边缘。
“嗒……嗒……嗒……”
在【超感】状态的加持下,李耳将这敲击的频率控制得令人发指的精准。
每一声的间隔,都是绝对的一秒钟。
这声音并不大,却极其抓人。它不像乐器,更像是挂在教室后墙上那面老式挂钟的走针声。
秒针每跳动一下,时间就流逝一秒。
那种冰冷、客观、却又无法阻挡的流逝感,随着这简单的“嗒嗒”声,瞬间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明轩低着头,吉他的旋律在这个节奏中缓缓切入,温柔得像是一声叹息。
“能够握紧的就别放了……”
“能够拥抱的就别拉扯……”
夏燃开嗓了。
这一次,她收敛了所有的技巧和爆发力,用一种近乎诉说的方式,轻轻唱着。
台下的气氛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南方》是让大家安静下来,那么这首《岁月神偷》,就是一把温柔的刻刀,一点点剖开了大家心底最柔软的那层防线。
高三21班的区域。
陈玉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英语单词卡,听着那句“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晕染开了卡片上的墨迹。
她想起了无数个在被窝里偷偷开灯的夜晚,想起了看着李耳背影时的酸涩,也想起了刚才自己大声合唱时的释然。
这些痛苦的、纠结的、努力的日子,原来也是会被偷走的青春啊。
“哭什么……”旁边的杨晓璐吸了吸鼻子,递给陈玉一张纸巾,自己却也红了眼眶,“烦死了李耳,我下次要在他手上画一百头猪!。”
而在另一边。
周显坐在椅子上,仰着头,死死盯着夜空,试图把眼里的湿意憋回去。
他身边的跟班们也不再嬉皮笑脸,一个个沉默地低着头。
“妈的。”
周显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哽咽,“这歌谁选的?太特么搞人心态了。”
他想起了自己混日子的这两年,想起了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那种对于未来的恐慌和对于现状的不舍,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观众席前排。
顾云放下了手中的单反相机。
取景框里那三个闪闪发光的孩子,让她想起了自己带过的上一届、上上届学生。
每三年一个轮回,她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孩子从稚嫩走向成熟,然后像是蒲公英一样散落天涯。
“顾老师,怎么了?”旁边学生递过来一张纸巾。
顾云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没事,风有点大,迷眼了。这帮兔崽子,唱得还挺走心。”
胥老师陷入了沉默,目光看着台上的三个学生,不曾移开过。
老校长坐在轮椅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随着李耳那模拟钟表的节奏轻轻敲击。
“好啊,真好。”老人喃喃自语,“懂得珍惜时间,这堂课,他们自己给自己上好了。”
“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
“好的坏的都是风景……”
到了副歌部分,李耳的手法变了。
他不再只敲击边缘,而是掌心落下,加入了沉稳的低音。
那声音不再是冷漠的钟表声,而变成了温暖的心跳声,像是给这流逝的岁月注入了某种坚定的力量。
夏燃把麦克风指向台下。
不需要指挥,不需要领唱。
全场几千名学生,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中的手机。
原本零星的闪光灯,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片浩瀚的星海,比天上的银河还要璀璨。
“别怪我贪心!只是不愿醒!”
“因为你只为你存在——”
大合唱的声音响彻终南山,其中自然也包括高二的学生们。
这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呐喊,带着不想长大的委屈,也带着面对未来的勇气。
舞台上。
明轩弹着手里的吉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琴板上。
夏燃早已泣不成声,但依然坚持着大声唱着每一个字,她的光芒在此刻无比闪耀。
李耳坐在后面,看着这片星海,看着台下的林语生。
林语生没有哭。
她举着那盏小小的灯,目光穿过光海,坚定地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李耳觉得自己的心跳和全场几千人的心跳重合了,灵魂仿佛在颤栗,不是害怕是一种感动。
他手中的鼓点越来越重,越来越稳。
仿佛在告诉所有人:
虽然时间会偷走一切,但此时此刻的感动,它偷不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灯光再次定格在三人身上。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尖叫。
大家只是静静地站着,举着灯,任由那种酸涩而温暖的情绪在夜风中发酵。
直到第一声抽泣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如雷般的掌声和哭喊声,轰然爆发,将这场艺术节的气氛推到了另一个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