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里,有些消息的传播速度比光还快。
比如谁和谁在操场压跑道了,比如谁考了年级第一,再比如——高三21班的李耳有一手推拿按穴的绝活。
周四大课间,李耳刚上完厕所回教室,屁股还没坐热,前门的数学课代表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李耳,王老师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啊?啥事啊?”李耳心里咯噔一下,“我昨天作业交了吧?”
“不知道,老王表情挺神秘的,让你赶紧去,还特意让我别声张。”
李耳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楼道转角处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老王正扶着腰,站在办公桌前做扭腰运动,脸上表情痛苦且扭曲。
见李耳进来,老王立刻停下动作,竟然还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王……王老师?”李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气氛怎么有点不对劲?
“咳,李耳啊,别紧张。”
老王嘿嘿一笑,指了指办公桌旁边一张平时午休用的折叠床,“来,帮老师个忙。”
“搬床?”李耳疑惑。
“搬什么床啊。”老王压低声音,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我听你们班上的都在传,说你深藏不露,有一手推拿绝活?”
李耳嘴角一抽。
果然,这就是“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
“那个……略懂一点,都是书上看来的。”李耳谦虚道。
“懂一点就行!快快快,帮我按按!”
老王指着自己的后腰,龇牙咧嘴,“我这老腰啊,腰间盘突出好几年了,这两天讲课站久了,疼得直不起身。赶紧给我按两下,看看能不能缓解。”
说着,老王也不客气,直接趴在了那张行军床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哎哟……这床板都比站着舒服。”
李耳无奈,只能走过去。
【超感】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老王的腰椎节段之间,有一团明显的黑色淤滞,周围的肌肉因为长期受力不均,所以很僵硬。
“老师,您这有点严重啊。”
李耳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拇指按在了那个最僵硬的痛点上。
“对对对!就是那儿!哎哟我天!”
随着李耳发力,那种透入骨髓的酸爽让老王忍不住叫出了声,“好小子!劲儿真大!往左一点……对!就是这个劲儿!”
李耳运用《黄帝内经》里的理筋手法,配合【解构】看到的肌肉纹理,一点点将那些粘连的筋膜拨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钥匙拧开了。
物理老师老张、化学老师和生物老师这“理综三巨头”刚上完课回来,推门而入。
“哟,老王,这一大早的在办公室练蛤蟆功呢?”老张调侃道。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正在给老王“施暴”的李耳。
“这是干嘛呢?”化学老师一愣。
“别吵!”老王趴在床上,一脸享受,甚至还哼哼唧唧的,“正舒服呢……李耳这手艺,绝了!”
三个老师对视一眼,眼神瞬间变了。
作为常年奋战在高三一线的中年教师,谁身上没点职业病?
颈椎、腰椎、肩周炎,那是标配。
他们之前也听说了点风声,本来半信半疑,现在看老王这反应……
“真的假的?”老张把保温杯往办公桌一放,凑过来盯着李耳的手,“这小子真会?”
“骗你干嘛!神乎其技!”老王竖起大拇指,“比咱们去那个盲人按摩店强多了!李耳,再给这儿来一下……嘶——爽!”
这下,理综三巨头可坐不住了。
“老王,差不多行了啊,都按了五分钟了,你腰不疼了该轮到我了。”老张开始扒拉老王的肩膀,“起来起来,让我试试。我昨晚改卷子改得脖子都僵了。”
“去去去!先来后到懂不懂?”老王死死抓着床沿不肯起,“我这还没通透呢!李耳,别理他们,继续!”
“哎你这人怎么吃独食呢?”化学老师也急了,“李耳是咱们班学生,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李耳,待会儿给老师按按胳膊,板书写多了酸。”
“我排队!我排第三!”生物老师举手。
原本严肃的办公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几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师为了争夺一个学生的按摩服务吵得不可开交。
李耳满头大汗,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盘丝洞的唐僧。
“叮铃铃——”
救命的上课铃声终于响了。
“老师!上课了!我先回去了!”李耳如蒙大赦,趁着老师们愣神的功夫,脚底一抹油溜出了办公室。
然而,他并没有逃脱魔掌。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李耳成了全校最忙碌的人。
第一节课下课。
物理课代表跑过来:“老李,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说是有道题想跟你‘探讨’一下。”
李耳去了,结果探讨的是颈椎病的治疗。
第二节课下课。
化学课代表:“李耳,老师让你去拿试卷。”
李耳去了,拿试卷变成了按胳膊。
第三节课下课。
生物课代表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李耳……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李耳麻木地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室。
一天下来,李耳感觉自己的手指头都要按断了。这哪是来上学的,这分明是来当义工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李耳趴在桌上,觉得身体被掏空。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李耳。”
李耳抬起头,看到了抱着一叠作文本的林语生。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语生?怎么了?”李耳愣了一下。
“胥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林语生一本正经地说道,“说是要问问你作文大赛的稿子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想法。”
“作文?”李耳松了口气,“哦,那是正事。”
还好还好。
李耳跟着林语生来到语文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胥老师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张作文报名表,但另一只手却在捶着肩膀。
“李耳来了?”
胥老师放下报名表,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那个,作文的事儿咱们先放一放。我听说你会按穴……还挺不错?”
李耳:“……”
他转头看向林语生。
林语生站在门口,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来来来,给我也看看这肩膀。”胥老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这几天批作文批得又酸又痛的。”
李耳认命地走过去,熟练地搭上胥老师的肩膀,开启【解构】。
“力度合适吗?”
“对,就是这儿!不错!”胥老师发出一声长叹。
林语生站在一旁,看着李耳那一脸生无可恋却又不得不认真服务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扬了起来。
“辛苦了,李大技师。”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林语生递给他一颗润喉糖,笑着调侃道。
李耳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感觉我离高考状元越来越远,离养生馆老板越来越近了。”
“还高考状元呢,你先超过我再说吧。”林语生笑道,“至少以后不用愁失业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