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
顾云看着李耳，她明白，王富贵虽然涉案金额巨大，但并非组织者。
最终，顾云只回了两个字“尽量。”
这一次可不是来自政教处的压力，而是学校，校领导。
她的话语权不大。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顾云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猛地一声震动。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学校发来的行政通知：
【紧急通知：请全校所有班主任（含高一至高三，以及复读班），立刻前往行政楼大会议室集合！何副校长亲自主持，不得缺席！收到请回复！】
顾云神色一凛，拿起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何副校长都到了。
她之前还听说副校长今天本来有个很重要的局，现在竟然直接推掉了。
这也间接说明，校方对这次贴吧赌博事件，震怒到了极点。
“呼……”
顾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迅速收拾起桌上的名单和材料，放入文件夹。
她站起身，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对着李耳嘱咐道：
“你现在回去，带个话给班里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必须在教室安静学习！不准交头接耳！”
顾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道：“如果第三节晚自习下课我还没回来，所有人，必须在教室里等着！听明白了么？”
“知道了，顾老师。”
李耳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
回到21班教室，李耳径直走上讲台。
参与周日事件的人都安分地坐在自己座位上，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压抑，没人敢大声说话。
“顾老师去开会了。”
李耳的声音平淡，不需要大声说话便能让所有人听到。
“她让我转告大家，在教室安静自习，下课也不要乱跑。”
“如果第三节晚自习结束她还没回来，所有人不准先离开，必须在教室等她回来。”
此言一出，教室里的气氛又骤降了几分。
李耳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
屁股刚坐下，旁边的杨晓璐就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她用书本挡着脸，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同桌，知道开什么会吗？”
“全校大会呗。”
“全校大会？！”杨晓璐倒吸一口凉气，还想再问两句。
可李耳已经转过身去。
“哗啦——”
他伸手拉开了旁边的窗户。
微凉的秋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然后，李耳就这么靠在椅背上，面朝窗外漆黑的夜色，双眼缓缓闭合。
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则——
【超感】，开！
嗡——
世界在他脑海中变了模样。
原本安静的夜晚，此刻在他的感知里如沸腾的海洋。
无数的细微的声音都在冲击着他的神经。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大家不安的心跳声。
稍微远一点，是隔壁班一些同学的低语。
再远一点，博学楼下的花坛，露珠滴落进泥土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李耳眉头微微皱起，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全方位的听觉接收，对精神力的消耗堪称恐怖！
他在纷乱复杂的信息流中，艰难地辨别方向。
意识像一只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穿过长廊，穿过一间间教室，向行政楼延伸。
李耳在寻找。
终于，他捕捉到了一阵密集、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还夹杂着一群人压抑的低语和叹息。
“……这下麻烦了……”
“……这帮学生也太会搞事了……”
“唉……你们班有人参与么？……”
找到了！
李耳心中一动，锁定了那个方位。
虽然声音嘈杂，听不清具体的谈话内容。
但只通过只言片语，那里毫无疑问是会议室了。
李耳深吸一口气，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底默念《清静经》。
【澄心】，开！
脑海深处，“道”字似隐隐浮现，仿佛能镇压一切虚妄。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像沸水一样纷乱的声波，此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抚平。
杂音在李耳的听觉世界里被剥离。
他的心灵顿如平湖，不起波澜。
此刻，他就像是悬浮在会议室中的幽灵。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开始窃听风云。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这种远距离、定点、长时间的窃听。
精神力如同在走钢丝，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是多久。
为了王胖子，自己也是拼了。
……
顾云从教学楼通往行政楼的路上，遇到了几个邻班老师。
高老师是22班的班主任，正愁眉苦脸地抱怨。
“哎，我刚才核查了一下，我班上有两个学生牵扯进去了，一个三百，一个两百。”
“这下评优算是泡汤咯。”
旁边20班的班主任老徐也叹气道：“谁说不是呢？我班上也有一个，还是个女生。”
“你说这些孩子怎么想的？是作业不够做吗？”
听着同事们的话，顾云的心却直线下沉，手里的文件夹仿佛有千斤重。
一个？两个？
她手里捏着的这份名单，可是足足有十多个！
而且还有一个涉案金额高达四千、被视为典型的王富贵！
顾云的心，拔凉拔凉的。
心里想着再也不当班主任了。
……
大约晚上9点整。
行政楼的大会议室，一学期也难得用上几次，今天却是特例用上了。
全校高一至高三，加上复读班，一共170多位班主任全部到齐。
主席台上。
副校长何建新居中而坐。
他双手交叉，伏在案桌前，目光掠过全场老师，脸色阴沉。
赖主任坐在他的左侧，面前堆着一叠刚打印整理出来的材料。
各年级的分管领导分坐两边，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只有老校长和少数几个校领导有事没来。
这阵势，堪称终南山学校这学期之最！
顾云坐在角落里，心中没由来一紧。
“砰！”
何建新面前的茶杯盖被他重重扣上，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脆响。
这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震得在场众人心神一颤。
会议，开始了。
21班教室内，李耳眉头微皱，暗自腹诽。
这副校长，架子挺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