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八点的时候，校园广播准时响起。
“请各位考生带好考试用品，迅速前往各自考场，等待安检……”
此次全市联考完全参照高考的规格执行，不仅考场彻底打乱重排，
各栋教学楼前还拉起了红白相间的警戒线。
楼道里，监考老师们手持金属探测仪严阵以待。
这般充满仪式感的布置，无形中，让此次大考的压迫感十足。
21班教室内，众人迅速收拾好透明的考试笔袋。
杨晓璐的考场被分到了高二教学楼，距离最远。
起身前，她还特意拍了拍李耳的肩膀。
“同桌，我相信你！”
“前五十名！加油！”
只是，杨晓璐这番话说得颇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虽然作为李耳的同桌有一段时间了，但她还没摸清李耳的实力。
有时候刷题，问他吧，感觉没有他不会的。
真做题的时候，这家伙有时候又只做个七七八八。
明明感觉都要算出来了，最后几步又空在那。
导致她总觉得李耳的学习能力是个谜！
一想到全校前五十，那也是她做梦都想考进去的层次啊！
这家伙要是真能考进去，那也太打击人自信了吧？
跟李耳简单道了别，没等他回话，杨晓璐便急匆匆地从后门跑了。
李耳无奈笑了笑，拎起装好证件的笔袋，走向了第一排。
此时，陈玉也刚好把准考证塞进笔袋，准备出发。
李耳停在她桌旁，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陈玉，走吧，一起过去。”
陈玉捏着笔袋的手一紧，眼神微微闪躲。
顿了顿，她才有些不自然地轻声应道：“好。”
7考场在博学楼一楼，是文科班区域。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朝楼下走去。
因为全校学生在同一时刻出发，导致走廊和楼梯间变得异常拥挤。
陈玉默默地跟在李耳身后，约莫半步的位置。
因为人潮拥挤，两人的距离被迫拉得很近。
拥挤中，陈玉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李耳身上的气味。
是那种男生特有的味道。
陈玉忽然感觉脑袋发热，有些晕乎乎的。
不过她只当自己是大病未愈、气血虚弱了。
“感冒还没好么……”
陈玉在心里这般想着，眨了两下眼睛，强打起精神跟上。
穿过熙攘的人群，两人终于到了一楼的7考场外，随即走向队伍末尾，等待安检。
趁着排队的功夫，李耳回头看了一眼。
他神色认真，发现陈玉的气色依然很差，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虚汗。
“甲流的感冒很容易反复，考试这两天你还是得注意休息。”李耳出于对老同桌的关心，轻声提醒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陈玉心底泛起暖意。
可一瞬间，她又将这种情绪按在了心底。
面对李耳的关心，最终干巴巴地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话题也因这三个字，随之终结。
见状，李耳也不多说什么，转过身去。
队伍持续向前，很快轮到了他。
李耳将准考证递给监考老师核验，金属探测仪在身前背后扫过。
确认无误后，他走进了教室。
李耳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后门的位置，
陈玉进来后，坐在了他左前方第二排的中间。
待到所有考生坐定后，监考老师开始宣读考前规定，
又等了几分钟，时钟终于来到了8点55分。
“现在开始分发试卷。”
全市联考的第一堂考试——语文，正式开始。
按照语文考试的老规矩，大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先翻看古诗词默写。
“哗啦”
考场顿时响起一阵试卷翻面的声音。
呼——
看过之后，考场里隐隐传出几声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此刻，大家都有一种这才是正常考题的感觉。
上一次的月考默写，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这次市里出题还算仁慈，并没有考生僻冷门的诗句，绝大多数人保底都能拿到4分。
李耳也扫了一眼默写题，心里毫无压力。
这白送的6分，他简直是闭着眼睛都能拿。
与此同时，远在第3考场的郭达伟看到这道题时，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天杀的，终于不用罚抄了！
随后，大家又把注意力落在作文上。
这次的引言材料只有简短一句话：【若事与愿违，坚持是否仍有意义。】
李耳目光一凛，心里瞬间有了底。
这道题出得非常稳，几乎没人会跑题。
但想写出彩、拿到一类文的高分，却难如登天。
这正是用来筛选顶尖考生的分水岭。
不过，这个题目对于此刻的李耳来说，简直如同瞌睡来了递枕头。
“叮铃铃——”
9点整，开考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广播里传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考试开始，考生开始答题。”
李耳深吸一口气，双眼微合，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
【澄心】，开！
一瞬间，一切的杂音被过滤。
李耳的注意力能完全放到眼前这张试卷上。
他提笔开杀，答题如行云流水。
面对那些晦涩难懂的现代文阅读，李耳直接运用“道”带来的“入画”能力。
脑中犹如放电影一般，将文字转化为生动的场景和人物动作。
眨眼间，便已看透作者背后的情感脉络。
至于文言文阅读，那更是完全不用动脑子，因为他之前背书连每页底部的注解都扫了一遍。
什么通假字、词类活用、句意分析，对李耳来说没有一点难度。
时间飞速流逝，当李耳翻到最后的作文页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70分钟。
写个作文，时间还很充裕。
看着“若事与愿违，坚持是否仍有意义”这个作文引言，
李耳脑海中浮现出最近经历的一幕幕。
去贴吧找岳池的罪证，却发现痕迹被校方清空，一无所获。
顾老师作为班主任维护自己学生，结果却被迫卸任。
现实的规则如此冰冷，
为什么他要坚持在主席台上许下前五十的狂言？
为什么21班的同学突然同时觉醒？
李耳眼神深邃，落笔如刀。
开篇便一针见血，世人习惯性地将“愿”狭隘地等同于功利性的“果”。
若坚持仅仅是为了兑现那个既定的结果，那么一旦事与愿违，坚持自然就成了徒劳的成本。
但世事无常，事与愿违才是人生常态，
而这，恰恰是检验“坚持”的唯一试金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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