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耳那句“我做完了”，在考场内，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所有同学在此刻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理综啊！
一百五十分钟的理综！
现在还剩下40来分钟，这特么怎么可能做完了就？！
太变态了吧！
陈玉桌旁的监考老师也面露狐疑之色。
他皱着眉，一边审视李耳，一边快步走回讲台。
他是教物理的，试卷下发后，他便迫不及待把这次联考的物理部分大概扫了一遍。
选择填空的答案已心里有数，大题则看了个思路，没空细算。
监考老师走到讲桌前，拿起了上面唯一一张答题卷。
首先看了一眼试卷的完成度。
果然，还不至于特别离谱。
这小子生物部分的最后两道大题，尚还有大片区域空着。
然后他才把试卷翻回正面，目光如炬地扫过物理部分。
一看之下，监考老师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选填部分竟跟他默算的答案完全一致，
全对！
紧接着，视线下移，落在物理大题的解答区。
不需要验算最终数值，仅仅是看解题的推导思路，就能判断出答案大差不差。
就在监考老师沉浸在这张答卷上时，李耳指了一下还一脸痛苦的陈玉，
“老师，我跟这位同学是一个班的。”
“我可以送她去医务室。”
“你送？”
监考老师闻言一愣，这才想起当务之急是陈玉。
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李耳，又瞟了一眼陈玉。
合着这小子生物大题故意空着不做，是为了跑来英雄救美？！
还真是年轻气盛啊。
比监考老师反应更大的是在场众人。
李耳的话刚说出口，考场再度哗然一片。
李耳这波操作，在不少女生看来，简直跟拍韩剧一样，眼底纷纷闪动着小星星。
而一帮男生更是啧啧称奇：鼓神这波逼装得，堪称无敌！
【这可是提前40分钟交卷理综啊，史无前例了吧？】
【为了帮同学放弃理综考试，这下他那个考进前五十的承诺，估计悬了。】
【真应了那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真男人！】
……
听着底下的骚动，监考老师咳嗽了一声维持纪律。
他快步走到陈玉身边，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弯腰问道：“同学，你这情况，还能坚持考试吗？”
陈玉疼得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她死死咬着牙关，竟还想强撑，“我……我可以……”
监考老师顿时犹豫起来。
如果学生主观意愿坚持不交卷，他这个监考员也不好直接收啊。
看着陈玉那副不要命的样子，李耳心里一阵无奈。
“陈玉，身体要紧！”李耳轻声劝道。
见陈玉不语，他又转头对监考老师说：“老师，她甲流还没好！”
“如果是甲流复发引起的高烧，人是会烧坏脑子的！”
监考老师一听“甲流复发”几个字，脸色瞬间一变，心中已有了决定。
一次考试罢了，绝不能跟身体相提并论！
要是真在考场烧出个好歹，他这个监考老师可担不起责任。
“别硬撑了，那还是赶紧去医务室吧！”
有了监考老师发话，李耳不再废话，直接俯身贴在陈玉桌前，一把搀住了她纤细的胳膊。
“走吧，陈玉，我扶你去。”
监考老师也来帮忙，根本不等陈玉开口拒绝，他直接伸手把桌上的答题卷收了上去。
在他看来，陈玉现在坐在这里无济于事，根本无法完成这套理综试卷。
再瞧她脸色，也愈发苍白，不如直接送去医务室。
就这样，陈玉被李耳半强迫地搀扶着，
在所有人惊叹和好奇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了考场。
……
从博学楼到校医务室，大概一公里的距离。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以陈玉此刻身子绵软的状态，走过去怕是考试都已经结束了。
走出博学楼后，李耳正盘算着要不要干脆把她背过去。
一直沉默的陈玉突然停下了脚步，问：“你……为什么要提前交卷？”
她的声音极低，且沙哑，不过李耳还是听清了。
陈玉咬着微微泛紫的下唇，一点点将自己的胳膊从李耳的搀扶中抽离出来。
李耳愣了一下，以为她是怕自己卷子没做完，刚想重新扶住，宽慰两句：
“你别担心，我的卷子……”
“我不想这样！不想……”
陈玉猛地摇头打断了他，眼眶泛红，声音藏着些许哭腔，气息不足。
“……你明明……明明……”
说到最后，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带着冬意的寒风顺着走廊穿堂而过，吹散了陈玉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李耳望着她单薄的身影，一时不知作何开口。
他只以为是自己强行让老师收了卷子，所以陈玉才会有现在这么激烈的反应。
今日的天色格外暗沉，仿佛要压下来一般。
陈玉本就虚弱，被这股冷风一吹，
不仅头昏沉得厉害，小腹更是因受凉而传来一股钻心的绞痛。
忽然，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向一旁倒去。
“陈玉！”
李耳眼疾手快，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扶住她双臂。
然后转身，动作利落，一把将其背了起来。
“先去医务室。”
说完，他便背着陈玉朝着医务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陈玉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体重不到一百斤。
背在身上，不算太重。
由于四肢酸软，陈玉想挣脱也不可能，只能认命般安静趴在李耳肩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生贴得这般近。
而这个人，还是李耳。
陈玉闭上眼，心底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纷乱如麻。
可他身上的味道，却又让自己如此心安，
还能听到他奔跑时的微喘，
透过校服传来的体温，让陈玉感到这一切有些恍惚。
她微闭的眼角，挤出一滴晶莹，随着一阵风，吹落而下……
李耳，你知道吗？
我真的快追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