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教室外，廊道上显得拥挤不堪。
几十号人拎着书包，按照这次全市联考的班级排名，排成一条长龙。
李珥作为全班第一，位列队伍的最前端，紧随其后的则是林语生。
因为走廊空间有限，大家挨得特别近，林语生几乎贴在李珥身后。
她把背包反向背在胸前，侧着头，目光投向远方的墨色。
冬夜的晚风从走廊尽头吹来，穿过少女的发丝和耳廓。
李珥又嗅到了林语生身上那股特别的香味，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均匀的呼吸。
可惜，以后就很难再感受到了吧。
在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李珥想通了一些事。
他想留在21班，
他想跟林语生做同桌。
如果可以，她希望林语生也能留下来，可他说服不了林语生的母亲苏曼。
也没有资格去说。
李珥的心绪剧烈翻涌，不自觉将双手插进衣兜，轻呼一口气。
在他身后的林语生似有所感，目光移到了李珥身上，眼底藏着一丝思索。
两人身后，队伍中部此时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哎，你们说老李这回第一，他会选哪儿坐？”
“无所谓吧，反正他和林大课代表都要去零班。”
“也是……去了零班，好像都是一个人坐？”
“那肯定啊，零班全是单人单桌，独立空间，根本没有同桌这一说。”
“卧槽，那么变态？那还是咱们普通班好，我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那也太无聊了。”
“你配吗？哈哈哈……”
……
“行了，都别讨论了，保持安静！”
顾云拿着成绩单，站在教室门口敲了敲门框，打断了廊道上的议论。
随后，她看向一旁的李珥，微微扬了扬下巴，“李珥，进去选吧。”
在全班五六十双好奇，八卦的目光下，李珥对着顾云点了点头，走进了教室。
他先是走向讲台，目光锁定赵玥的位置，又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座次表，
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名字输入在教室中间第三排的位置。
“喔——！！！”
早在李珥将鼠标光标移到那个林语生旁边的座位时，大家就面面相觑，一脸的坏笑。
此刻见他真的填上自己的名字，走廊外顿时炸开了锅，压抑不住的起哄声和嘘声瞬间响起。
排在第四的赵玥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还好老娘没白收拾一下午”的欣慰表情。
郭达伟和刘翰林在后面互相挤眉弄眼，王富贵更是竖起了大拇指“牛逼啊，老李。”
周显位于队伍的中后，他双手扒在窗户门框上，看着台上的李珥一阵咬牙切齿，“靠！”
和周显心情同样糟糕的还有一人，陈玉。
她在周显前面几个位次，此刻，双手情不自禁地抓紧了书包的背带，看着李珥坐到了林语生旁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而位于陈玉之前的张倩也正透着窗户吃瓜，却在玻璃的倒影中发现了仰着头双眼泛红的陈玉。
她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教室内的李珥，又看向情绪低落的陈玉，一瞬间明白了很多事，“难道陈玉……”
“干什么干什么？安静点！”
顾云适时开口，佯装发怒地瞪了几个起哄的男生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排在第二位的林语生。
“语生，到你了。”
全班的目光瞬间从李珥身上抽离，立刻又转移到林语生身上。
大家纷纷趴在窗边，站在后门，脸上那种吃瓜的兴奋更加强烈。
林语生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教室。
偌大的教室，此时，只有李珥一人坐在第三排。
当林语生走上讲台时，她没急着输入自己的名字。而是站在台上，静静地望着坐在那里的李珥，仿佛想从他眼中得到什么答案。
李珥抬起头，两人隔着几排空桌椅，无声对望。
教室里的氛围变得愈发难以言明。
廊道外的同学更是一个个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林语生会坐过去吗？
这几秒钟的停顿，却无比漫长。
终于，林语生低下头，在李珥旁边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她重新挪动脚步，径直走到第三排，拉开椅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啧啧啧！”
窗外的郭达伟几人勾肩搭背，他们趴在玻璃上，冲着李珥疯狂比划大拇指，表情极其丰富。
坐在原位上的林语生，低垂眼眸。
她手上紧紧攥着一根中性笔，因为用力，指节浮现一抹浅白。
李珥微微侧头，凭借过人的眼力，他发现，林语生那白皙如玉的侧脸，正迅速升起一抹动人的绯红。
站在门口的顾云，看着两人，也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一想到班里这两个苗子，元旦过后就要离开21班了，她又有些感慨。
不觉间，顾云竟看得走神了，一时忘了叫第三名进去选位置。
走廊外陷入了怪异的停滞。
终于，排在第三名的高圆忍不住举手示意。
她怯生生地看着倚在门框上发呆的顾云，出声问道：“顾老师……我能进去了么？”
“啊？哦哦！”
顾云如梦初醒，干咳一声掩饰尴尬，连忙对着高圆点了点头，“进进进。”
教室里的两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暗暗松了口气。
李珥连忙给刚走进来的高圆递去了一个“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的感激眼神。
高圆捂着嘴偷偷笑了笑，然后走上讲台，她选的是李珥之前那个靠窗的座位。
紧接着，进来的是赵玥，她二话不说，直接把名字填在了林语生后面，也就是第四排。
排在第五的李智，他这次选的也是窗边。
然后又过了两人，到了杨晓璐。
她毫不意外的瞄准了李珥身后的位置，坐到李珥身后时，还拍了拍他后背，哼哼道：“还说不是商量好的？！”
李珥笑了笑，也没反驳。
大概又过了半节课的时间，大家才把座位选完。
郭达伟这次和刘翰林商量了下，两人坐在了一起，在李珥的斜后方。
陈玉则和之前一样，选择了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眼看时间还有10来分钟，顾云走上讲台环顾一圈，神情有些认真地说道：“这是我们班最后一次换座位。”
见顾云开口，台下众人连忙保持安静。
随后，顾云拿起粉笔，在黑板一旁写下一个英文单词，DESKM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