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几十个亿

    “几十个亿。”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响。

    苏虞儿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忘了继续掉。

    赵舒婷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安宸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所以苏太太,你刚才说的什么‘白吃饭’、‘养一辈子’,你拿什么养?拿苏家那点连看病都不够的家底,去养一个身价几十亿的人?”

    他微微侧身,目光落在病床上苏父那张扭曲的脸上。

    “苏先生,你女儿不是你的活体零件库。她是我安宸花了真金白银签下来的合作伙伴,也是我见过的、这个国家最值钱的大脑之一。”

    “你们想动她一根头发,先问问我的律师团同不同意。”

    苏父的右手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赵舒婷终于回过神,声音尖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苏锦是我们家的人,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

    话没说完,两个保镖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她身侧。

    没有推搡,没有粗暴动作。

    只是站在那里。

    赵舒婷的声音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安宸看都没看她,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苏锦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她颈侧那颗小小的红痣,停了半秒。

    只有半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如常:“苏小姐,走吧。这种地方待久了,消毒水味太重。”

    苏锦跟着他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苏虞儿压抑的哭声和赵舒婷急促的碎念,被关上的门隔成了模糊的杂音。

    走廊里,保镖自动散开,让出通道。

    苏锦在电梯口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安宸。

    “我不记得自己签过什么海外收购协议,也不记得有个‘最大的合作方’。”

    她的语气不带敌意,但也绝谈不上友好。

    “你到底是谁?”

    安宸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

    他看着苏锦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被强行按住的东西在翻涌。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刚认识的人。

    更像是看一个找了很久、终于找到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苏小姐,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只需要知道,我能给你的,比霍煜洲更多。”

    话音刚落。

    电梯到了。

    门打开,一股熟悉的松木气息先一步涌出来。

    霍煜洲一身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从电梯里迈出来。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苏锦。

    第二眼看到了安宸。

    空气在这一瞬间像被冻住了。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走廊中央撞在一起,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要直白。

    霍煜洲的脚步没停,径直走到苏锦身侧,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甚至带着点不讲道理的霸道。

    “安大少。”

    霍煜洲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层薄薄的冷。

    “手伸得太长了。”

    他偏头看了安宸一眼。

    “我的人,不劳你费心。”

    安宸没动,也没接话。

    他靠在墙上的姿势没变,手还插在口袋里,像个旁观者。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不是挑衅,也不是退让。

    更像是一种笃定。

    走廊里的空气闷得发烫。

    苏锦站在霍煜洲身后,视线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她有一种直觉,安宸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

    他认识她。

    或者说,他一直在找她。

    安宸率先收回目光,直起身,朝电梯方向走了两步。

    经过霍煜洲身边时,他没看他,只是用一种极低的、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霍总,好好护着。”

    “护不住的话,我来。”

    说完,他带着保镖进了电梯。

    门合上。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霍煜洲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半晌才松开。

    苏锦在他身后问:“你认识他?”

    “不熟。”

    霍煜洲转过身,脸上的冷意散了大半,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没皮没脸的松弛。

    “苏小姐,我就离开了二十分钟,你身边怎么就多了个野男人?”

    苏锦没搭理他,转身按了下行的电梯按钮。

    霍煜洲跟在后面,嘴上嘀嘀咕咕:“不认识的人给你买专利你就信?万一是骗子呢?我也能买,我出三倍……不,五倍……”

    苏锦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在门合上之前,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霍煜洲,你刚才说‘我的人’。”

    霍煜洲愣了一下。

    “合同上可没写这条。”苏锦说完,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挡住了霍煜洲那张一瞬间亮起来的脸。

    ……

    同一时间。

    医院地下车库。

    安宸坐在那辆深红色的红旗轿车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手指在微微发抖。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压抑到极致的哭腔。

    “阿宸……你看到她了吗?”

    安宸闭上眼睛。

    “看到了。”

    “那颗痣……和那孩子出生时……一模一样,对不对?”

    安宸没有回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手机。

    车里很安静。

    电话那头的哭声细细碎碎地传过来,像一根绷了二十多年的弦,终于断了。

    苏家别墅门口,三辆面包车横七竖八地堵在铁门外。

    车上下来的人不多,七八个,但个个手里举着A4纸打印的欠条复印件,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苏建国!欠钱不还算什么男人!”

    “沈毅辰进去了,你们苏家的担保跑不掉!”

    邻居们的窗帘掀开又放下,没人出来看热闹,但窗户后面的手机屏幕一个个亮着。

    苏家的铁门关得死死的。

    客厅里,赵舒婷蹲在茶几旁边,手指发白地戳着手机屏幕。

    她在打苏惜诚的电话。

    从一个小时前开始,她已经拨了四十七通。

    每一通都是同一句话:“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赵舒婷换了微信。

    点进苏惜诚的头像,对话框上方弹出一行灰色小字:对方账号已注销。

    她又点开微博私信、抖音、QQ,所有能想到的入口,全部是同一个结果。

    账号不存在。

    赵舒婷的手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