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砸在安振东背上的声响还在祠堂里回荡。
安宸扔掉戒尺，弯腰揪住安振东的领子。
“说！当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安振东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汗，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癫狂。
“指使？”
他笑得肩膀发抖。
“你们真以为我是主谋？我一个副总裁，哪来的胆子动安家嫡系？”
安夫人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个执行者。”
安振东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
“二十四年前，我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有五百万现金支票，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祠堂里的牌位。
“还有关于你爸安振华死因的某些证据。”
苏锦眯了眯眼睛。
安振华，就是安夫人的丈夫，也是她名义上的父亲。
三年前因病去世。
“什么证据？”安宸的手收紧。
“车祸。”
安振东的声音压得很低。
“当年你爸的车祸，不是意外。对方手里有刹车系统被动过手脚的鉴定报告。”
祠堂里安静了几秒。
安夫人脸色惨白，扶着椅子才没倒下去。
“他们威胁你，让你换了孩子？”苏锦开口。
“对。”
安振东看着她，眼里全是扭曲的快意。
“换了你，我就能拿到那笔钱。不换，那份报告就会公开，安家会被查个底朝天。”
安宸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为了五百万，就把我妹妹送进火坑？”
安振东被打得歪过头，嘴角流出血。
他没躲，反而笑得更大声。
“五百万？你以为就这点？那封信里还答应我，等你爸死了，安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归我。”
“可惜啊，你爸命硬，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他死。结果股份一分都没拿到。”
苏锦站在原地，脑子里在飞快地梳理线索。
匿名信，五百万，安振华的死因。
这些东西串起来，背后的人呼之欲出。
她掏出手机，点开刚才群发出去的那份证据压缩包。
在最后一个文件夹里，她故意混入了一段错误的加密代码。
那段代码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如果有人试图远程破解或者销毁，她植入的追踪程序就会被激活。
苏锦盯着手机屏幕。
追踪程序还没有动静。
正想着，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着火了！”
安宸猛地转身，冲出祠堂。
苏锦跟在后面。
院子里，安夫人的贴身管家满脸惊恐，手里的手机冒着黑烟，火苗从屏幕里窜出来。
她尖叫着把手机扔在地上，手掌已经烫出一片水泡。
霍煜洲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脚踩灭了手机的火。
他蹲下身，用手帕包着手机残骸捡起来。
“自燃？”安宸皱眉。
“不是。”
霍煜洲把手机翻过来，后壳已经炸裂，里面的电路板烧成一团焦黑。
但能看到一个拇指大小的芯片，还在闪着微弱的红光。
“远程引爆。”
霍煜洲看向苏锦。
“你的诱饵起作用了。”
苏锦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芯片。
“有人在试图销毁证据。”
她抬头看着那个管家。
管家跪在地上，手捂着烫伤的手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妈在安家二十年了，不可能……”
安夫人想替她辩解。
“二十年？”
苏锦打断她。
“那更可疑。”
她蹲下来，看着管家的眼睛。
“你手机里装了什么？”
管家的眼神闪躲：“我、我不知道……就是普通手机……”
“普通手机不会自燃。”
霍煜洲站起来，拍了拍手。
“除非里面装了远程销毁程序。”
他顿了顿。
“只有监控者才需要这种东西。”
管家的脸一下子白了。
安夫人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李妈，你……”
“夫人，我真的不知道……”
管家拼命摇头，眼泪掉下来。
“我就是帮人看着安家的动向，定期汇报。他们说只是商业调查，我、我以为……”
“汇报给谁？”安宸的声音很冷。
管家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霍煜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录音。
“不用问了。”
他按下播放键。
扩音器里传来管家的声音，还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小姐，这个月的钱我已经打到你账上了。记住，安家所有的财务往来，苏锦的行踪，还有安夫人的身体状况，都要详细汇报。”
“是，小姐。”
管家的声音恭敬得像个奴才。
录音到这里就停了。
安宸看着管家：“那个‘小姐’是谁？”
管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我不能说……”
“不能说？”
霍煜洲蹲下来，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老实交代，我让安家给你留点体面。二，继续装哑巴，我把你扔进监狱，让你下半辈子跟苏虞儿作伴。”
管家的眼神终于崩溃了。
“是、是安家旁系……”
她哭着说出一个名字。
苏锦听到那个名字，眉头一挑。
安宸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
祠堂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煜洲站起来，拉住苏锦的手腕。
“先出去。这里太闷了。”
苏锦点头，跟着他走出祠堂。
两人走到庄园的后花园，夜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霍煜洲靠在一棵老树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点。
“你刚才那段代码，是什么时候植入的？”
“群发证据的时候。”
苏锦看着远处的灯火。
“我在最后一个文件夹里加了一个隐藏的追踪程序。只要有人试图破解或者销毁，程序就会反向定位对方的设备。”
霍煜洲把烟叼在嘴角，笑了一下。
“苏小姐，你这手段，越来越不讲武德了。”
“彼此彼此。”
苏锦偏头看他。
“霍总的录音，是什么时候弄到的？”
“三天前。”
霍煜洲耸了耸肩。
“我让人盯着安家所有的佣人。这个李妈每个月都会去一个固定的地方取钱，我就顺手在她手机里装了个窃听器。”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霍煜洲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
“我的人传来消息。”
他把手机递给苏锦。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那辆神秘的深红色红旗轿车，正停在安家庄园的外围。
车窗开了一条缝，但看不清里面的人。
车前盖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硬盘。
霍煜洲放大照片，硬盘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只有四个字：“基因序列锁”。
“什么意思？”苏锦问。
“不知道。”
霍煜洲收回手机。
“但那个人既然把东西送到安家门口，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苏锦没说话。
她看着照片上那辆红旗车，脑子里在飞快地回忆。
“基因序列锁”。
这个词她在哪儿见过。
正想着，祠堂方向传来安夫人的尖叫声。
苏锦和霍煜洲对视一眼，同时往祠堂方向跑。
冲进祠堂，安夫人瘫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跪在中央的安振东。
安振东低着头，一动不动。
安宸蹲在他身边，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
“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苏锦走过去，看到安振东的后颈处有一个细小的红点。
那个红点在微弱地闪烁，像是某种电子设备。
霍煜洲眯了眯眼睛。
“纳米追踪器。”
他刚说完，那个红点突然亮了起来。
一个电子合成音从红点里传出来，声音不高，但清晰得让人发毛。
“苏小姐，礼物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