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侍从沉下眸子,一脸的自信难挡。
“当然,绝不反悔。”
“前提是,你能活着,见到它的真身!”金乌侍从说着,唇角染上一抹冷色。
小岁安一听,这就放心了,一双肉趴趴的小手嘿咻一用力,将箱盖打开。
下一刻,满天雾气升起,飘飘然笼罩住周围的一切。
众人的视线里,小家伙快速被烟雾笼罩,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岁安?”沈若渊上前一步,却没有抓住女儿的衣袖。
金乌侍从不由大笑,“此乃殊离幻境。”
“你们来我殊离城前,可知我们金乌供奉什么神明!”金乌侍从突然抬高音量,眼神里流露出敬畏之色。
沈若渊深呼一口气。
这个他当然有所耳闻。
金乌国信奉俗世之神,喜乐器、爱歌舞,其中最为盛名的,就是一个名为“解离”的离神。
这个离神,是个女神仙,居然能够通晓琴律,解世间一切疾苦,最受金乌国人敬爱。
金乌侍从指了指那箱子,“我们金乌以制幻闻名,此箱子,乃我们殊离幻境的入口处,里面设有我们离神的供奉之山,你们大西之人,若想进入,未必能活着出来。”
闻言,李大将军心头一急。
竟然还有如此奸诈之法。
沈若渊虽然紧张,但是他相信闺女,先行让李大将军摁住。
“无事,咱们等等看。”
此时,殊离幻境之中。
小岁安丝毫不意外地走了进去。
只见,幻境里,人来人往。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得见她。
小奶包晃了晃小手,“请问,这里有人在吗。”
谁曾想,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冒出来。
“岁安!”是苏锦寒,她正高兴得看着小家伙。
说着,苏锦寒就把钱袋子,递给了沈若渊。
苏锦寒刚要伸手,却被小岁安打断了,“不对,你不是我娘亲,我娘亲才不会给爹爹那么多零用钱呢。”
幻境里的苏锦寒,张大了嘴巴,“岁安,你怎么了,不认识娘亲了吗。”
“你说你是我娘亲?”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二哥哥上次挨打是什么时候,说说这个月,你又收缴了我爹爹,几个小金库。”
这话一出,对面的女子,突然沉默不语了。
随即,幻境的迷雾散去,一切全部归于现实。
大西众人目瞪口呆。
啊?
原来侯爷平时在家,就是如此过日子啊。
沈若渊咳了两声,那个,不必在意细枝末节。
重要的是岁安出来了!
金乌侍从瞪大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让小岁安全身而退了。
这时,小奶团子扑进沈若渊的怀里,“怎么样爹爹,我厉不厉害!”
沈若渊哭笑不得,捏捏她小脸儿,“嗯,厉害!”
就是你爹爹我,老底全都揭了!
不过只要闺女高兴,他这点面子,又有何妨。
随即,只见方才那个铁箱子里,迷雾散去,露出一尊神像出来。
小岁安挥挥小手,对李大将军道,“这个也回咱们啦,快点,拿走吧。”
金乌侍从满脑门汗。
这可是他们金乌国的至宝!
见此神像,人人跪拜,敢不跪者,是为不尊,死后也是要灰飞烟灭的。
这个小姑娘。
究竟是什么人?
竟然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通过他们的考验!
此时,另一边。
穿戴贵重的金乌宗女,脸上带着一抹急色,“这……这怎么会这样!”
“竟然让他们全部通过了,还把这些宝物拿走了?”
“罢了,让他们可以骑马进城。”
“不过,他们进来之后,能不能全身而退,还不一定呢!”
金乌侍从得了消息,立马沉下一口气,“还请诸位请进吧。”
得知可以进入了,小岁安很是高兴,挺着小胸脯,像是扬眉吐气的大公鸡。
沈若渊把她抱在身前,二人一起坐在马背上,就这样进了城。
不过,才刚进殊离城不久。
他们就发现了不对。
此地的百姓,似乎格外憎恨他们。
一听说是大西之人来了,路上的百姓们,全都停下脚步,死死瞪着他们。
“呸,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西人,竟然还敢来!”
“还用问吗,他们一定是,又来加苛捐杂税的!”
“他们就是不想给咱们活路。”
众人议论纷纷,眼神里,带着满满对大西的仇恨。
沈若渊有些惊诧,同为大西子民,不过在金乌治下三十年,他们居然如此厌恨大西。
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小岁安忍不住抬头问,“爹爹,你不是说他们是大西人吗,为什么他们看到我们,这么讨厌啊。”
沈若渊叹了一口气,“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要怪,就怪先皇糊涂。”
当初把此城,交给金乌人打理时。
先皇想的是,反正这个城池,还在大西境内。
不过是把赋税,送一半给金乌罢了。
但不曾想,金乌人很是贪婪,竟然要这里的百姓,每年都要交上两倍的赋税,如此一来,一半自己留下,一半交给大西朝廷。
而转过头来,他们去告诉百姓,这全是大西先皇的旨意。
百姓们本就勉强温饱,多了一倍的赋税,于他们而言,毫无疑问是敲骨吸髓。
日子久了,加上金乌的洗脑,他们就慢慢恨上了大西朝廷。
小岁安恍然大悟,点了点小脑袋,“看来,是金乌人太坏了。”
就在这时,谩骂声越来越大,百姓也大胆起来。
渐渐堵住了他们的路。
李大显忍不住皱眉,想要开口呵斥,“这些是非不分的男女老少,实在不行,我就下去,把他们一个一个拎走。”
沈若渊却制止了他,“且慢,大将军。”
“他们再怎么说,也还是咱们大西子民,以后若想收服此地,不能太过失了民心。”
就在被围得水泄不通时,小岁安探出小脑袋,忽然看到,前面堵人的人群里,有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子。
那孩子脸色乌紫,一看就是中毒至深病入膏肓之象。
而他的母亲,也生无可恋,满脸是泪地被挤在人群之中。
小岁安扯了扯爹爹的袖子,让他抱自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