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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手足相残,再度上演吗?

    小岁安也满心期待,捧着小脸儿趴在桌上,想看太妃成愿。

    不过,这一次,轮回镜却空荡荡的。

    光浪微动,但只映出一片古朴的虚无。

    老太妃紧盯着它,“乖宝,哀家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小岁安很是意外,忙过去检查,“不会啊,这镜子很准的。”

    “今天早上,我还给白芷姐姐她们用过呢。”她也有些懵。

    老太妃停下心头对皇儿的默念。

    就在这时,微光闪烁,她手中的镜子,终于有了反应。

    苍老男人、年幼的姑娘、白发鬓鬓的老太太……一个一个,接连在镜面中,映出鲜活欢实的面庞。

    泪水瞬间,就从老太妃惊愕的眼中流出。

    这些都是她的亲人!

    “父亲,长姐……祖母。”老太妃喃喃着,嘴唇不停颤抖。

    如此一看,这轮回镜果然灵验至极。

    只是等到最后,老太妃仍没有等到,能和她皇儿对得上的模样。

    “怪事,明明哀家其他亡故的亲人都在,怎么偏偏就是没有澜儿呢。”老太妃平复情绪后,不停滑动着镜面,泪眼有些迷茫。

    小岁安挠了挠小脑袋。

    突然一拍小脑门!

    “没有他,那会不会是,太妃奶奶您的孩子并没有死啊。”

    此话一出,老太妃和顾晏山,两个人齐齐怔住。

    老太妃嘴巴张了张,在愕然和激动中,半天说不出话。

    当年救她之人,只说孩子生下不久,就断气了。

    可她未见过尸体。

    若说还活着,这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如若哀家的皇儿,当真能活着,长到现在,也是同皇上相仿的年岁了。”老太妃捂住心窝口,露出欣喜若狂、但又生怕盼望落空的神色。

    若他还活着…

    若能平安长大……这简直就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梦的事啊!

    “只是这些终究还是咱们的猜想,无法验证,倒让哀家抓心挠肝了。”老太妃缓缓起身,泪水已经雨注一般。

    就在这时,小岁安心思一动,忽然想到一件东西!

    她二话不说,就迈开短腿狂奔回家了。

    “太妃奶奶,等我再过来的!”

    顾晏山微微敛眸,神色复杂,这世上,当真还存于他不知的先皇血脉吗。

    “太妃,朕该回御书房了,您照顾身子,先不要太激动。”顾晏山起身后,神色如常地出了华泽宫。

    只是回去一路上,他一直不语,脸上似有凝思。

    大内侍跟在后面,始终不敢吭声。

    “你说,若是那个皇弟未死,现在又会身在何处?”顾晏山忽然开口。

    大内侍看出他的不悦,连忙摇头,“皇上,这天涯海角的,就算人还活着,想要寻找到,也是大海捞针啊,其实和死了没区别。”

    顾晏山默然不语。

    找不找得到,或许吧。

    但是活人和死人,终究还是不同的。

    尤其是,对于一个先皇血脉而言!

    侯府。

    小岁安刚一跳下马车,就找苏锦寒,要来先前用过的卜相玄关。

    “娘亲,卜相玄关我要带进宫,帮太妃奶奶一用!”

    此物有寻找至亲之用。

    若是太妃奶奶的皇儿,当真活着,只需借助此物,就能得知方位。

    不仅能够印证,还能寻人呢!

    苏锦寒取出来给了她后,小家伙这就带上,马不停蹄回了华泽宫。

    很快,老太妃就按照小岁安所说,刺破了手指。

    “乖宝,此物当真能寻到,至亲之人吗?”她还有些紧张。

    小奶团子欢快点头,“没错,上次爹爹在绍西,就是它帮忙测出方位的。”

    “快快,相信我太妃奶奶!”

    老太妃听完,心头受到巨大鼓舞,立马将指尖鲜血落下。

    果然,卜相玄关得了感应,停顿片刻后,浑身零件就移形瞬变,顷刻间,便化作一张舆图之状。

    老太妃一眼认出,这舆图,是整个京城的模样!

    难道皇儿人就在这京中吗?

    下一刻,只见舆图上,只凸起一小块所在,开始不停幽光闪烁。

    小岁安眼睛一亮,赶紧伸手指过去,“太妃奶奶,人肯定是在这里,果然还在人世呢!”

    她还太小,看不懂舆图。

    但已经乐得脸颊鼓鼓,为老太妃高兴。

    可等老太妃凑近细看,却是浑身猛地一震。

    此地所指,正是京城的青鸾巷。

    而青鸾巷,正好有一处人家,和她关系紧密……不就是侯府吗。

    老太妃的眸色,震惊地不停闪回。

    要知道,当年就是沈老太爷救了她。

    该不会如此巧合吧!

    难道说……

    “太妃奶奶?”小岁安看她脸色苍白,忙挥挥小手,“您没事吧?”

    老太妃双眼直直地起了身,胸腔剧烈起伏,“岁、岁安,太妃奶奶有些身子不适,得先去躺一躺了。”

    看着周嬷嬷,扶着她踉踉跄跄回屋。

    小岁安惊讶眨眼,太妃奶奶这是怎么了?

    人还活着明明是好事。

    可为什么皇上和老太妃,看起来都不对劲呢。

    而此时,华泽宫的一个宫女眯了眯眼,转身就溜了出去……

    ……

    午后,一个黑斗篷身影,闪身进了造福阁。

    “主上,属下一直跟着侯府的侍卫,您猜的没错,那个侯爷果然已经怀疑您了。”

    “他派手下侍卫,前去寻了绝泠门旧人。”

    “另外,就在刚刚,宫里的人给了消息,说老太妃那边,已经多半猜到,沈若渊是她骨肉一事了。”西域大巫一口气说完,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白衣之人。

    李玄微微合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窗台。

    “看来沈若渊,很快就要揭穿本座的身份了。”

    “本想着,再和顾晏山多玩会儿。”李玄眯起长眸,唇角轻启,“不过看样子,京城不能久留了。”

    自从李夫人回京后,李玄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

    虽然他一直拖着,不回李府,甚至李夫人几次找上造福阁,他都“碰巧”有事不在。

    但一个借口,不能用上百次。

    “准备随时脱身吧,在本座的身份,曝露之前!”李玄下了命令。

    “至于,我早前告知于你的那计划,现在也是时候,开始了。”

    西域大巫自然知晓,他所指的是什么,这就应下,闪身出去了。

    李玄略微思忖后,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笑,“侯爷啊,你还有心思查我?你猜他若是知晓,你的真实身份,会如何待你。”

    兄弟手足之间的相残,他已经亲眼见识过,亲身经历过。

    而最好的复仇,无疑,就是让对方经历一遍,自己经历过的惨痛!

    当年那份滋味,他要回敬给顾晏山,以顾晏山最意想不到的面目,回敬给他!

    ……

    隔了一日,顾晏山想去皇庄上,看看墨油开采的进度。

    不过在路过街市时,却听到,一处戏台子正热闹喧唱。

    顾晏山本来无心听戏,但声音不经意间入耳,戏文的内容,却让他皱了眉。

    这戏唱的,是二龙争珠?

    大内侍看出皇上不悦,立马叫停马车,过去问向领班的戏子,“今日唱这出戏,可是有什么说头。”

    那领班笑了笑,说道,“倒也没有什么说头,只是从前日起,坊间瓦舍就流行这段戏文,不知是谁在传,说是最近天象有变,所以才……”

    话说到一半,那领班环顾一下四周,故意压低了声音。

    “这两天的天象有变,您听说过吧。”

    大内侍整日在重华宫忙活,哪有心思研究天象,忍不住问,“可是坊间有了什么新鲜事,说来听一听罢。”

    戏园子领班看他衣着昂贵,便耐着性子,“小的也是听别人所说,可不打准,反正就是近来天上西南角,出现了两颗帝王星耀,而且其中一颗,还把另外一颗给吞了。”

    “那帝王星,不就是代表着天子吗。”领班说到这里,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坊间瓦舍,平时排的戏,都是赶着热度而来。

    最近这样的传闻,让人们联想到皇上,就排了一出二龙争珠,大到瓦舍、小到戏摊子,都争相传唱。

    大内侍听完,吓得脸都快黑了,“大胆,你们怎能,排如此大逆不道之戏!”

    戏园子领班耸了耸肩,“这有什么的,我们只是个唱戏的,难不成,皇上和他的皇位,还能因为我们这些戏子,就真得有所变动不可。”

    这话一出,大内侍顿时哑然。

    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等他小心翼翼回头,只见顾晏山的脸色,已经笼罩着一片阴云。

    不过顾晏山并未发作。

    民间戏子,不过为了挣点糊口的钱,此事与他们无关。

    “皇上。”大内侍走过来,弯着腰不敢抬头,“您说,那天象一事,莫非是真?要不要奴才去请钦天监的人来。”

    顾晏山抬手打住。

    “不必。”

    什么天象,他并不迷信于这些。

    只是此番,老太妃才刚发现,皇弟可能还尚存于世。

    就有了这样的传闻和二龙争珠的戏。

    这背后,显然是有心之人,在故意安排,居心难料。

    他身为堂堂天子,怎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大内侍听完顾晏山之言,忍不住惊讶抬头,“有人故意为之?什么人?简直包藏祸心。”

    顾晏山微微垂眸,浅褐色的眸子里,露出一片复杂难解。

    究竟是什么人所为,他也想知道。

    莫非那位尚存于世的皇弟,已经发现身份,为自己的归来造势?

    又或是老太妃,已经暗中寻到了儿子,只是假借轮回镜,故意作演。

    顾晏山从未怀疑过,老太妃过去多年对自己的付出。

    但是养子和亲子,孰轻孰重,显然不用多说。

    他从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完全能经得起考验的人性。

    毕竟如今的皇位,本就是顾晏山,用一条最血淋淋的路,铺就而来。

    默然片刻后,顾晏山倏的抬首,“听闻当年,老太妃临盆前,是在北地被人从叛军手中救下。”

    “你去给朕查清楚,当年救下老太妃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