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新王盛典这日。
一大清早,小岁安兴冲冲爬起来,换上一身月白色的短褙子,和水粉色镶珠珠的百迭裙,就一蹦一跳的,要去见证月璃姐姐的成王之路!
金风玉露台上。
此时此刻,腰鼓的乐声,正裹着暖风,盈彻满堂!
一群衣着艳丽的细腰舞姬,跳着柘枝舞,站在耀阳之下,欢贺着各国贵客。
很快,西域各国的王族、使臣,便踩着鼓点,陆续入场了。
小岁安以国师的身份,一来就在最上座坐好了。
为了给月璃撑场面,小家伙坐得很是端正,看起来有点国师气派,不过她的小脚丫,却压不住真实情绪,在桌子下欢实地摇来晃去。
等了好一会儿,小岁安终于忍不住,“诶呀玄师,怎么这么久,月璃姐姐什么时候会出场啊。”
李玄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地笑,“才一会儿就坐不住了,这都是有吉时的,快了,再等等。”
说着,他拿起一颗葡萄,递到小家伙嘴边儿。
小奶团子乖乖吃下,然后双眼忽的一亮,抓紧李玄的袖子!
“月璃姐姐出来啦,快看!”
金风玉露台上,所有人的视线,这会儿全朝前方看去。
只见月璃坐在一顶轿撵上,一身银白简装,头戴一顶镶着红髓小冠。
虽然没有满身奢华点缀,但高贵之态,已在举手投足间。
在座的宾客们,不免眼前一亮。
“这金乌新王,虽说从前没怎么露过脸,不过今日看来,仪态清雅,倒比之前的老王顺眼不少。”
不过,也有几国的王子、使臣,看不上金乌以女子继位,不屑哼声。
其中,就以焉耆使臣,语气最为轻慢。
他们的王族成员,被月璃以簪夺命,焉耆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贵气有什么用?不过是个被硬捧上去的女子,空有其表,能成什么事。”
“没错,金乌王族衰微,一群浪荡子不成事,才让她摘了桃罢了!”有几个好事的他国使臣,这会儿忍不住小声蛐蛐儿。
“对了,你们听说了?此女出生时就晦气不断,好像是个倒霉胚子。”
“这种人还能做王?金乌当真是没人了。”
眼看这边的奚落声,越说越压不住。
整个盛典的氛围,稍微有些变调。
几句闲言碎语,也顺着风,传进了月璃耳中。
她虽面上依旧保持镇定,但双手却忍不住,紧紧捏住裙角,出了细汗。
这时,小岁安听到了,她气不过,赶紧瞪过去维护月璃,“你们不懂罢了,月璃姐姐那才不是晦气,她是从小就有佛光庇佑,帮她躲避大祸呢。”
闻言,焉耆使臣反唇相讥,“好大的口气,还佛光庇佑?凭她也配!”
小奶团子眯了眯眼。
正好,她本就想给月璃姐姐的王路,添一点颜色。
焉耆使臣这般激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配不配的,不是你个小使说了算!”沈景昭立马护着妹妹。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可以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选之人!”小岁安灵机一动,伸出白皙的小手,就朝空中轻轻一扬。
一瞬间,她的意念也快速集中,召唤满金乌宫的花灵们。
万物有灵,快来助我!
未等在场之人反应过来,只闻一股奇异花香,钻入众人鼻腔。
“嗯?怎么这么香?”
“这是?你们快看!”
下一刻,就见漫天花瓣,忽的从四面八方飘扬而来!
它们翩翩然的,飞舞到月璃的轿撵面前,然后竟萦绕着月璃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花环。
一时间,花香盈透满堂!
花景点亮人间!
所有人全都惊住,有些人甚至忍不住,站起来探着身子看。
“这新王登基,居然有百花护送,这当真是奇景了啊。”
“若是天生倒霉之人,怎会引来群花,看来这个金乌新王,果然有些不一般。”
“能够在一众王子中登位,本就定是优秀,这还用说吗?”
果然,看到如此奇迹之后,刚才还碎嘴子的一些人,现在变脸比翻书还快。
焉耆使臣脸有些红,不悦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金乌惯会这些,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岁安笑眯眯的,“没什么了不起,那为什么不做一个给我们看看,难道是你不想吗。”
“你这伶牙俐齿的孩子,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可都是王族和贵使,这有你说话的份吗?”焉耆使臣恼羞成怒了,站起来喝道。
不等小岁安开口,昀戈就走了过来,“这位是我们金乌国的国师,还请这位小使,注意自己的言行!”
国师?
焉耆使臣脸上一白,眼睛瞪得大大。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居然能当国师,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李玄看出他一脸震惊,摸了摸小岁安的头,“焉耆小国,少见多怪罢了,不必跟他见识。”
这话虽不带一个脏字,但嘲讽感却拉满。
气得焉耆使臣,连酒杯都撂下了!
看着周身花环,月璃本来也很震惊,但她很快就明白,这定是岁安帮她的!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掉链子。
“停。”月璃倏的出声,“接下来的路,本王要自己亲自走。”
轿撵随着她的一声令下,稳稳停下。
月璃脚踏银靴,走下轿撵,挺直了腰肢,看着最上面的王座,自信迈开步子。
方才的花瓣,也随着她的身动,铺在了她的腿边和脚下。
小奶团子看得眼睛晶晶亮,“快看啊爹爹,玄师,咱们月璃姐姐走花路啦!”
“走花路?”李玄弯起眼睛。
这个寓意很好。
但愿月璃和昀戈,他们从此所行皆坦途。
小岁安看着坐上王座的月璃,调皮的眨一下眼睛,二人互相笑了一下,默契自在不言中。
如此盛景,让在座所有人,再也没有了质疑声音。
接下来,就是盛宴之时。
而随着一批一批,前来送上宴菜和美酒的宫侍,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金风玉露台外。
正是金乌宗女和大侍从。
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宗女都看在眼里。
她盯着那红绒镶金的王座,眼睛几乎要瞪出火来,“还走花路?休想。敢碰这个位子,不管是谁,都是死路一条!”
“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为本宗女的王路,献命祭魂!”
说着,金乌宗女转过头,“怎么样,火焰爆弹全都埋好了吧。”
大侍从虽然不安,但还是吸了口气,“照您的吩咐,昨夜属下已经在金风玉露台的地砖下,把五十枚爆弹,全都藏得严严实实的。”
金乌宗女眯紧长眸,嘴角染上一抹狠厉。
就在两天前,她刚从焉耆王手里,买来了焉耆独有的,火焰爆弹!
那爆弹威力惊人,是焉耆能够成为西域强国的关键所在。
仅仅一颗,便可炸死五、六人。
整整五十颗下去,她可以保证,此时此刻台上之人,就没几个能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