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金书”飞速收拢合页!

    然后整本书,便连同浅井松的肉身一起,化作一道光球,拖着耀芒长尾,飞向了天际。

    “大西人,你们且候着的。”

    “我还会再回来的!”

    茫茫天地间,金书身影不见,只剩下浅井松最后一声,尿遁前的宣告。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使臣们瞪大眼,“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居然把人带走了?是我眼花了吗?”

    “浅井松居然用逆天神器,助他自己逃脱了?”

    小岁安也很意外,睁着圆圆的眼睛,盯着“金书”消失方向。

    不过,她惊讶的,并非浅井松有后手。

    而是,方才“金书”收人的一瞬,她竟看到,浅井松的寿命,也硬生生被吸走了五年!

    小岁安能明显感知到,那本“怪书”上,有一道莫名、让她小心脏砰砰跳的禁制。

    噬人魔物?

    还要受限于禁制?

    这种东西,哪里算得了神器,只会是扶桑人的催命符!

    这时,沈若渊微微拧眉,“跑了?看来这倭奴,准备得还挺充分。”

    “只是眼下,一时定是抓不到人了,也不知他会不会用那本破书,伤人作恶。”沈若渊认真思忖。

    毕竟那倭奴的心性,一看就很恶劣。

    小奶团子一听,却不担心,她搂住爹爹的手臂,玩味儿地眯了眯眼,“没事儿的爹爹,他要是敢再用那书,绝对就是自己找死。”

    “而且那本魔书,好像现在,没有杀生的力量呢。”小家伙歪头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对那层禁制,揣摩得是不是都对。

    但小岁安总觉得,方才那“金书”,给她一种,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

    沈若渊心头一松,“真的?只要没法伤人,便也算不上什么威胁了。”

    闺女的话,对他来说,永远是定海神针般,听了就踏实的存在。

    沈若渊吐出浊气后,伸起长臂,这便抱紧小奶团子,贴在了怀里。

    “今日可是辛苦你了,爹爹的小家伙。”说着,他还揉了揉,闺女面团子似的小脸儿。

    手感还和从前一样。

    但似乎,稍微少了点小奶膘,没那么软糯了。

    生怕小岁安是累瘦了,沈若渊忙心疼补充,“东四国来朝,这之后还有十来天呢,岁安你不用再出面了,该在宫里好生歇歇了。”

    小奶团子点点小脑瓜,然后就在大内侍的陪同下,回重华宫找父皇了。

    眼下,虽让浅井松逃了。

    但扶桑人的阴谋已被揭露,便是大功告成。

    毕竟此举,几乎是直接,瓦解了扶桑和另外三国,同盟的关系!

    日后扶桑若和大西开战,便休想得到他国助力。

    这么看,小奶团子的一笔揭穿,可谓是四两拨千斤了!

    顾晏山得知后,也高兴地扬起眉稍。

    不过,想到沈若渊说的,小岁安疑似累瘦了,那么一小点点。

    顾晏山又牵肠挂肚得不行,立马一道圣旨,传到御膳房!

    雪白的小团子,必须圆乎得才好,哪怕只少了针尖大的一小点,当爹的都看不下去!

    于是,当天晚间。

    御膳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端上了比平日,还要丰盛双倍的菜肴。

    至于平日里,什么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这会子全都不讲究了。

    只挑公主爱吃的做!

    小岁安坐在桌前,看着那油汪汪的葫芦鸭,裹满汁水的樱桃肉,还有辣炒田螺、牛乳菱粉香糕,和杏仁茶什么的。

    全都是甜酸口的小孩菜,还有她爱吃的辣味!

    小奶团子口水分泌,巴不得长两个胃口,把这些全部炫进去。

    不过,刚一塞得两颊鼓起,她又巴巴抬头,“咦?父皇,你怎么不动筷子,这些都可好吃啦!”

    “父皇是不爱吃甜的和辣的吗。”

    顾晏山心中刚要一暖,小家伙还挺细心,这都观察到了。

    不过这时,就见小岁安夹起一个大田螺,很“贴心”地嗦了遍,然后笑嘻嘻,放进顾晏山的碗里。

    “辣的被我舔掉了,现在不辣啦父皇!”小岁安仰起小脸,还挺骄傲。

    顾晏山惊讶瞅碗,嘴角微微一抽。

    还真是个小棉袄呢,就是吧,时不时有点漏风怎么办……

    不过最后,顾晏山还是提筷,享用了闺女给他准备的“进口食物”。

    这一夜,重华宫灯光浅黄,甚是温馨。

    小奶团子也睡得格外香甜。

    只不过,另外一边,有一个人可没法睡着了。

    此时此刻,城北一角。

    浅井松正宛如丧家之犬,躲在一片密林之中。

    直到天色全黑,确定无人能追捕,他才瘫坐在地,勉强松了口气。

    而那“金书”,这会儿仍未被收回,它正悬于半空之中。

    面对着浅井松,凌空轻旋周身,书页呈紧紧闭合之状。

    浅井松歇了会儿后,便抬起头,终于能腾出空来,研究这空中奇物。

    只见“金书”浑身上下的耀芒,还在不停溢出,形成一道凌厉的光圈,似要划破这漆黑的夜。

    惊艳和好奇,在浅井松的心底疯狂生根发芽。

    他摸了摸额上的汗,忍不住喃喃,“离开扶桑前,皇伯父特借我此物,说是性命危机时,才可将其拿出。”

    “原以为,它是什么护体法宝。”

    “却不想,它竟如此神乎其神,竟能吸纳人之肉身,挪移乾坤,护我凭空逃脱!”

    原来这般奇物,并非浅井松所有,而是扶桑新皇,临时暂赐给他的。

    扶桑新皇也是偶然所得。

    他不知此书底细,只觉神奇非常,便取名“圣魔元书”。

    浅井松腹诽几句后,便撑着身子站起。

    不知为何,他觉得身体,似乎有点不适。

    不过也没多想,毕竟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已被贪婪二字占满。

    面对至奇之宝。

    人的欲望,总会被无限放大。

    很快,浅井松伸出短胖的手指,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想要触碰一下那“圣魔元书”的金光。

    不过下一刻。

    一股灼烧之感,便顺着指尖猛地传来!

    “嘶……你、你到底是何物。”浅井松不敢造次,赶忙收回手,“你既能救我一命,那不知可否,帮我做点别的事?”

    浅井松有些紧张,“比如,报复一下今天,戳破我身份的那个公主!”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一双浊眼闪动,带着几分极恶的毒色。

    圣魔元书随便出手。

    帮他夺了那小丫头的性命?岂不是最好!

    此话一出,只见圣魔元书似是不耐烦,随便翻动一页。

    随即一行跳动的魔字,便在空中显现。

    【人,杀不了】

    【命,伤不了】

    【恶,做不了】

    原来这圣魔元书,有“三不”禁制。

    浅井松揉了揉眼,看清楚后,懊恼地挥了下拳头。

    “居然不能直接造恶,那你于我,又有什么用!”

    显然,这个傲慢的扶桑人,忘了白天时,圣魔元书刚救了他性命。

    闻言,圣魔元书书页震动,光芒狠闪!

    一股滚烫灼热之感,瞬间扑着浅井松的面部,汹涌而来。

    浅井松吓了一跳,赶忙后退两步,跌坐在地。

    直到见他浑身颤抖,圣魔元书才停下怒气。

    这时,浅井松想到什么。

    魔书既不能帮他杀生,那么做点不痛不痒的,比如像方才一般,在天上写字,总可以吧。

    想到白天里,自己被小岁安扒了底细,使得扶桑在盟友面前,彻底暴露了真面目。

    浅井松就觉得很不甘心。

    他转了转眼睛,然后露出一抹精光,抬头看向圣魔元书,“我不用你助我杀谁,但你能不能,在明日,为我示现一道天机谶!”

    “既然,那小丫头能拿破画笔,揭我老底…”

    “那我便也要,揭了她们皇宫里的秘密!”浅井松暗暗咬牙,带着几分快意。

    他要把大西皇帝,中蛊至深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

    顺便再借此机会,造谣惑众,让大西的民心,先惶惶不可终日!

    反正,扶桑迟早要和大西开战。

    在此之前,先加速大西的“内忧”,他回去后,也算能和皇伯父交待了。

    圣魔元书闻言,轻蔑绽光。

    只在空中落下一个【可】字。

    浅井松见状,很是沾沾自喜,可他却忘了,先前扶桑新皇的交待。

    只要逼命之时,才可用上此物。

    他哪里知道,圣魔元书答应他的同时,自己的五年寿命,又无声无息间,直接被魔书收走!

    ……

    很快,待过了一夜。

    天光破晓时分,京城早起的百姓们,出门一抬头,竟都看到,远天边出现了一行字!

    那字迹凌厉。

    还散金光。

    而上面所写的话,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天时将易,皇帝即薨,大西即将不存于世!】

    直到天光完全大亮,那行字才渐渐,消散成一些光斑,淡化而去了。

    能够起个大早的,都是渔夫、货郎或是街头小贩之类的寻常老少。

    这般百姓,最是迷信,哪里经得住这“天降示警”的吓。

    于是一时间,坊间全都乱了套。

    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突然出现的天机谶!

    “这说的什么……皇上要薨……大西要亡了,也太骇人了。”

    “呸呸呸,别说那不吉利的话!”

    “可你们没听说吗,皇上已经多日不朝了。”

    “莫非皇上…龙体真有什么不好?那岂不是正对应上,天上那行字了?”男女老少们说着,自己都快吓破了胆。

    很快,天机谶的事情,便被禀报到了宫里。

    若是换作从前,遇到这种事,顾晏山定会很是忧心,只想赶紧清除谣言。

    不过现在,顾晏山却只是微微颔首,淡然道,“朕知道了。”

    随后他便抬起双眸,眸光坚定,“今年国库尚且丰盈,而眼下,正是秋收之前,百姓们存粮最不充裕之时。”

    “来人,命户部拨出部分库粮,前往穷巷,搭棚施粥,救济老弱病残,让百姓安然过渡到秋收!”

    所谓玄学谶言,不过虚妄。

    何况,他龙体好好的,只要适时现身,便能击碎一切谣言。

    而对于百姓来说,只要吃得饱,日子有盼头,便什么民心,都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