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其他人默契地别过脸，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林有有下意识想上前，却被林凡一记眼神定在了原地。
她虽与林凡不熟，却也从许幻山口中听过这号人物——大帝投资的掌控者，身家显赫，与顾佳关系微妙，更是揍过许幻山不止一次。
直到许幻山只剩 ** 的力气，林凡才停了手。
“嘴放干净点。”
他蹲下身，声音低而狠，“弄死你，跟踩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好好想想，早点把佳美卖给我，少受点罪。”
说罢，他整了整衣襟，带着人转身离开。
走出公司大门时，林凡朝一旁瞥了一眼，对李可淡淡开口：“借一步说话。”
他今天本就没指望一次谈成收购。
有些棋，得慢慢下。
地下 ** 的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李可背靠着水泥柱，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林凡方才那番话还在空气中残留着余温——要让佳美烟花从内部开始瓦解，人事动荡是最快的催化剂。
“最多半个月，”
李可收起手机，对站在阴影里的陈旭说，“许幻山撑不住就会签字。”
陈旭把烟从嘴边拿开，咧开嘴笑了：“林总那边，都交代清楚了？”
“交代清楚了。”
李可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旭略显玩世不恭的脸上，“林有有那边，你处理得如何？”
“她？”
陈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将烟蒂碾灭在脚底，“已经服服帖帖了。”
这倒让李可有些意外。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平日看起来散漫的男人，没想到他手腕倒是利落。
“转告她，”
李可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如果她能说动许幻山尽早出手公司，市场部经理的位置，将来就是你的。”
陈旭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当真？”
“林凡从不开这种玩笑。”
李可语气平淡，“他说你擅长与人周旋，这个职位适合你。”
陈旭沉默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这次的笑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行，我今晚就去办。”
“不急。”
李可看了眼手表，“你先回公司，别让人起疑。”
“明白。”
两人前一后走出停车场电梯时，办公区的日光灯白得晃眼。
许幻山办公室的门依然紧闭，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陈旭在李可工位旁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扇门始终没有动静。
“你说他们在里面谈什么？”
陈旭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该不会是在……”
“管好你自己的事。”
李可头也不抬地整理着文件，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陈旭讪讪地靠回椅背，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那扇门上。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门终于开了。
林有有先走出来，头发有些乱，眼眶微微发红。
她快速扫了一眼办公区，与陈旭视线相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许幻山跟在她身后出现，左脸颊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淤青，走路时腿脚似乎也不太利索。
他阴沉着脸，径直走向另一侧的会议室，全程没有看任何人。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陈旭立刻起身，假装去茶水间，路过林有有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地方见。”
林有有抿了抿嘴唇，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摆。
这一切都被李可用眼角余光收入眼底。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屏幕上的文档却是一片空白。
当天深夜，城市另一端的廉价旅馆房间里，烟雾缭绕。
林有有裹着被子坐在床边，陈旭靠在窗边又点了一支烟。
“他答应了，”
林有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价格还要再谈。”
“价格不是问题。”
陈旭吐出一口烟圈，“关键是速度。”
“我会再劝他。”
林有有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
陈旭走到床边，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等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林有有垂下眼睛，被子下的手悄悄握紧了。
陈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冷笑。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是火坑，为了眼前一点甜头，还是会闭着眼往下跳。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他不少力气。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许幻山今天有没有怀疑什么？”
“他？”
林有有摇摇头，“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怀疑我。”
“那就好。”
陈旭掐灭烟头，“记住，这几天尤其要沉住气。
李可那边也会配合你，制造些动静。”
“李可……”
林有有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暗了暗，“她真的可靠吗？”
陈旭大笑起来，笑得几乎弯下腰：“这年头，哪有什么可靠不可靠，只有利益一致不一致。”
笑够了，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不过你记住，别打李可的主意。
她和你，不是一路人。”
林有有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点了点头。
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眠。
而在这些光亮照不到的角落里，一些秘密的交易正在悄然进行，像暗流一样在夜色中涌动，慢慢改变着某些人命运的轨迹。
陈旭离开旅馆时已是凌晨。
街道空旷，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着落叶。
他掏出手机，给李可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已谈妥，加速进行。”
发送成功后，他抬头看了看开始泛白的天边，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市场部经理——这个头衔听起来，确实比司机顺耳多了。
李可站在原地，看着陈旭径直走向许幻山的办公室门前，侧身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片刻，陈旭便走了回来，冲李可摆了摆手：“里头安静得很，估计在说话。”
李可一时无言。
陈旭这人，心思倒是放得开。
“借别人的车开，就不怕哪天突然被人赶下车？”
“怕什么？车又不是我的，该紧张的是许幻山。”
“有道理。”
这话说得实在，让人无从反驳。
两人又等了一阵，林有有才从许幻山的办公室出来。
陈旭立刻起身，几乎与她同时到达她的办公室门口，还顺手替她推开了门。
“你做什么？”
林有有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紧张什么？聊几句。”
“不是聊过了吗？晚上再……”
陈旭没多解释，径直走进她的办公室。
林有有朝走廊迅速瞥了一眼，见无人注意，才暗自松了口气跟进去。
陈旭已经坐在她的办公桌沿，双腿交叠：“把门锁上。”
“你到底想怎样？许幻山还在公司。”
“放心，他现在哪有心思找你？你不是刚从他那出来么。”
林有有只得转身锁上门。
“有事就快说，别拖拖拉拉。”
“许幻山现在什么情况？”
“还行。”
“被林凡打了也不报警，挺能忍啊。”
林有有瞪他一眼：“你管这么宽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陈旭冷笑，勾了勾手指。
等她靠近，他突然一把攥住她的头发：“装什么？真把许幻山当自己人了？不过都是临时搭伙，别演得太投入。”
“疼……”
林有有眼眶瞬间红了。
陈旭这才松手，力道有些粗暴。
对付某些人，绝不能客气，否则只会被骑到头上。
他深谙此道，对林有有自然不会心软。
他从桌沿跳下，直截了当地说：“你去劝劝许幻山，让他识相点，把佳美卖给林凡。
这事你能办吧？”
林有有眼神一紧，盯着陈旭：“你……你是林凡的人？”
陈旭摇了摇手指：“错了，我跟林凡不熟。
但他答应过我，收购佳美之后，让我做市场部经理。
这么大的饼，我不想接都不行。”
“你真是疯了。
许幻山对你不错，你连我都……难道还不够？”
“呸！”
陈旭嗤笑，“你算什么？真把自己当许幻山的女人了？我告诉你，我能来给许幻山开车，是顾佳姐介绍的，跟许幻山有什么关系？”
“那也不该帮着林凡对付他。”
啪！
陈旭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听不懂人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要求。”
林有有捂着脸，想哭却流不出泪。
遇到陈旭这样的人，她毫无办法。
可要是真帮了他，让林凡收购了佳美，她以后还怎么当老板娘？
“我不会帮你的，这对我没好处。”
她捂着脸，语气坚决。
陈旭没再动手，反而换了个口气，慢慢引导：“你想要什么好处？等我当了市场部经理，让你做我秘书，怎么样？”
林有有觉得可笑：“秘书能比得上老板娘？”
陈旭一怔，随即笑出声来。
真是荒唐。
佳美都成什么样子了，还做梦当老板娘？
如果许幻山不把公司卖给林凡，最后只能关门走人。
林有有根本看不清佳美的处境，眼光短浅得很。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笑得止不住，“佳美想活下去，只有被林凡收购这一条路。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你还想做老板娘？到时候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有有紧皱眉头，沉默不语。
陈旭的话虽然难听，却句句在理。
佳美和大帝投资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要是劝许幻山卖掉公司，对她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处。
如果硬要说有，那便是现在多了一个选择——抱住陈旭这条可能崛起的新腿。
犹豫片刻，林有有终于点了点头。
许幻山已经大势已去，如果她再不转舵，往后恐怕连个倚靠的人都找不到了。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林薇坐在椅子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
窗外暮色渐浓，玻璃上倒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我会去试试，”
她对着电话那头说，声音很轻，“但你知道，许明辉并不是什么事都会顺着我的意思。”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笑：“你对自己总该有点信心。”
“这话说得真不客气。”
下一秒，门被推开。
陈默大步走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他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轻地将她按在冰冷的桌面上。
林薇的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