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不以为意:“我这不是穿着么?男人在家这样很正常,你不会这么老派吧?”
娜娜一时语塞。
想想也是,这是在别人家里,又没有旁人。
既然主人自己都不介意,她也就不必扭捏,大大方方欣赏几眼,也算养眼了。
“喝点什么?”
林凡走向开放式厨房。
“都行。”
他拿了一瓶电解质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随即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她主动上门,想必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想清楚了?”
林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带着探究。
娜娜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答应你的条件。
希望你事后信守承诺,不然……我不会罢休的。”
林凡打了个响指,语气轻松:“放心,一百万而已,我还不至于出尔反尔。”
“那就好。”
娜娜无意识地抠着手指,接下来的发展让她有些紧张,空气仿佛也跟着凝滞。
林凡却没有立刻动作,反而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味:“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来做这个决定,邱枫知道吗?”
“他不知道。”
娜娜立刻回答,声音有些生硬,“这也不关他的事。”
“可你拿到钱,最终不还是要投进乐队里?”
“乐队也有我的一份。
我现在这么做,不是为了他。”
她强调道。
“明白了。”
林凡点了点头,意味深长。
“那……开始吧。”
娜娜移开视线,声音轻了下去。
林凡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这么着急?
那他就不客气了,今天,非得让她好好领教一番不可。
日头西斜时,娜娜才步履略显不自然地离开君悦府。
林凡办事倒是利落,直接将一百万转入了她的账户,连一纸投资协议都没要求。
娜娜心里五味杂陈,这份“信任”
的代价,她算是切身体会了。
这一百万,真是她用难以言说的方式换来的。
林凡的强势与精力,实在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回到乐队租用的排练室,娜娜没有迂回,直接找到邱枫,告诉他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
邱枫愣愣地打量着她,总觉得半天不见,她身上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眉宇间少了些郁结,多了点说不清的韵味。”你从哪儿弄来的钱?”
他皱起眉,语气陡然变得尖锐,“是不是去找林凡了?”
娜娜在旁边的旧沙发上坐下,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除了林凡,你觉得现在还有谁肯给我们投钱?”
邱枫的脸色瞬间铁青,怒火腾地烧了起来。
他现在对林凡恨之入骨,怎么可能接受对方的施舍?就算乐队因此散伙,他也绝不肯要这钱!
娜娜明明清楚他和林凡势同水火,却背着他去求来这笔投资,这简直是把他的脸面踩在地上!
“你疯了吗?”
他猛地提高嗓音,手指几乎要戳到娜娜面前,“你是存心要恶心我是不是?”
“我告诉你,娜娜,”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邱枫就算饿死,也绝不会碰林凡一分钱!你现在就去把这钱给我退回去,否则……咱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娜娜的胸膛剧烈起伏,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邱枫,你与王小米的纠葛凭什么拖累整个乐队?我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乐团能走下去,不像你——一把年纪了还凭意气用事。
你真当自己是谁?没有资金支撑,难道要所有人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少说废话,”
邱枫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就去把钱退给林凡,这件事我可以不计较。”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最后问一次——还不还?”
“不还。”
娜娜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她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轻飘飘一句就要全部归还?
邱枫猛地抓起手边的物件狠狠砸向地面。
刺耳的碎裂声里,另外几名成员推门冲了进来,七手八脚按住几乎失控的他。
弄清原委后,众人竟都站在娜娜这边。
乐队才刚起步,多少演出不仅赚不到钱,还得倒贴成本换一点声响。
梦想再美好,终究离不开柴米油盐——在没有成名之前,每一笔资金都关乎存亡。
大家轮番劝邱枫别因为王小米就对林凡抱有成见。
邱枫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乐队做不成,他大可以回去继承家业,凭什么要忍林凡这份气?
眼看劝说无用,众人摇头叹气,陆续离去。
房间里再度剩下两人。
娜娜深吸一口气,让语调尽量平静:“我和你交个底吧。
这支乐队有我的心血,我想看它越来越好——所以我用最珍贵的东西换来了这笔钱。
你说不要就不要?摸着良心问问,除了任性,你为乐队真正做过什么?”
话语像一道惊雷劈下。
邱枫愣愣地看着她,一时失语。
前有王小米,后有娜娜……这些曾与他紧密相关的女子,竟一个个都与林凡纠缠不清。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就算对娜娜没有男女之情,但凡与林凡牵扯上关系,就仿佛有顶无形的帽子压下来,让他窒息。
他更不能接受,娜娜竟为了拉投资如此轻贱自己。
“你……你怎么变得和王小米一样?”
他的声音发颤,“知不知道这样做,让我觉得恶心。”
娜娜反而笑出了声:“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是你说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既然不是恋人,我和谁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
娜娜打断他,目光清冽,“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
我们只是朋友,是合伙人,仅此而已。”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片刻,怒火再度窜上邱枫心头:“好,就如你所愿。
那我也告诉你——凡是和林凡有关系的人,我都不当是朋友。”
“所以呢?”
“请你退出反光镜乐队。
我不会要林凡的一分钱,以后我们也不必再来往。”
娜娜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这是要赶她走?
亏她当初放弃自己的工作,一心跟着邱枫漂泊追梦。
“行……那就绝交吧。”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王小米会选择离开邱枫。
他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她甚至庆幸昨天表白时他没有接受——否则总有一天,她会后悔。
走出乐队驻地,站在车流熙攘的街边,娜娜忽然不知该往哪里去。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投资,乐队却不要了。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这笔钱该不该还给林凡?
内心几番挣扎后,她决定归还。
她本可以带着钱消失,可她做不到。
即便那一百万是用她视若珍宝的东西换来的,如今还回去也并不心疼——因为她的初衷从来只是为乐队寻找出路,而非一场交易。
再次登门时,她遇见了笺爱。
简短自我介绍后,娜娜请林凡到屋里谈话。
她开门见山说明现状,要将一百万原封不动奉还。
林凡听完,几乎要笑出声。
邱枫这孩子气的举动,真是幼稚得可以。
既然他亲手将娜娜推出乐队,那自己就不必客气了。
“钱你留着,那是你应得的。”
林凡语气平和,“另外,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以后就做我的助理吧。
年薪不会低于五十万。”
娜娜怔住了,仿佛置身梦境。
她是来还钱的,林凡却要将一百万白白送给她?甚至还提供工作?
“你……不是在开玩笑?就算我……那也不值一百万。”
“别谦虚,”
林凡眼里掠过一丝调侃,“就当自己是镶了钻的。”
“胡说什么呀……”
娜娜耳根微热,“哪儿就值那么多。”
“别轻看自己。”
林凡将茶杯推到她面前,声音沉稳,“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娜娜的眼圈微微泛红。
林凡这人,可恶起来是真可恶,温柔起来却又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这种极致的矛盾,恰恰成了她最深陷的漩涡。
“哼,那我可真要放手去做了。”
“尽管放手。
只是,到时候可别掉眼泪。”
“谁会哭啊。”
“那刚才眼圈红的是谁?”
娜娜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林凡两下,算是默认了担任他助理的提议。
当晚,她便留下,与林凡就工作细节进行了更深入的探讨。
次日,跟随林凡抵达公司正式报到后,林凡便将关于田野美容店的投资项目全权交由她跟进。
按理说,自前天与田野共进晚餐、初步敲定投资意向后,对方应当急于推进合同签署才对。
然而两天过去,田野那边却异常沉默。
经由娜娜主动联络,林凡才得知,原本顺利的计划横生枝节。
为向林凡当面说明原委,田野特意约他见面详谈。
午间,餐厅内。
田野面带歉意开口:“林总,突然约您出来,没影响您工作吧?”
“田姐太见外了。
咱们也算朋友了,不用这么客气。”
“那就好。”
“所以,投资的事……是另有打算了?”
田野长长叹了口气。
并非不需要投资,而是出现了另一位愿意出资的人,条件是让她放弃林凡的投资。
这两天她备受煎熬,反复权衡究竟该作何选择。
今日接到林凡方面的联系,她心知不能再拖延。
“实在抱歉。
原本还麻烦马莉帮忙牵线,请您投资。
但现在,一位朋友表示愿意借款给我,所以您的投资……我可能无法接受了。”
林凡心下了然。
是赵岭。
他略一沉吟,直接点破:“所以,你打算接受那位追求者的资金?”
田野略显讶异:“您怎么知道?”
“马莉提过一些。
我知道他叫赵岭,是你们的老同学,也和马克是旧识。”
“您对我这边的情况,了解得还真不少。”
“谈不上了解。
真正深入的,才称得上了解。”
“林总说笑了。”
田野有些不自然。
林凡笑了笑,神色转为认真:“赵岭愿意出资支持你,这无可厚非。
但有几句话,我想提醒你。”
“您请讲。”
“赵岭是出于对你的感情才愿意付出。
而你最初,本就是打算回避用他的钱,对吗?”
“是。”
“现在之所以动摇,多少有些抵挡不住他强势追求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