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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油灯没反应

    墙上钉着铁链,地上有血迹,周浪举着油灯走在前面,灯光在墙面上投出摇曳的绿色光晕。走廊两侧挂着风干的花圈,花瓣早已碎成褐色的粉末,踩一脚就掉一地。

    赵强踩到一片,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前面没有鬼,”周浪没回头,“油灯没反应。”

    韩莹莹低声说,“门。”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和地上那扇不同,这扇没有锁,只是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淡淡的光——不是灯光,更像是某种腐烂的生物在发光。

    周浪把门推开。

    里面是间地下室,四壁空荡,中央一把木椅,椅子上坐着半个人。

    准确说,是截断的上半身,从腰部往下什么都没有,截口已经风干发黑,管家制服的下摆整齐地搭在椅子边缘,衬衫上的银色扣子还亮着。

    和楼上那个杀管家一模一样的制服。

    赵强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走廊的铁链,哗啦一声响。

    “庄园的第一任管家,”周浪走上前,油灯照着那张脸,皮肉已经塌陷,骨架还撑在那里,“杀管家的本体。”

    韩莹莹绕到椅子后面,低头看了看,“那每天走来走去的是什么?”

    “皮。”

    椅子旁边,地上有个半开的木箱,里面叠着十几张晒干的人皮,折叠整齐,穿着同款制服,像折叠好的衬衫,摞在那里。

    韩莹莹把箱子盖上了,没说话。

    赵强吞了口口水,“每次换班是真换……皮?”

    “换一张,精力就恢复,”周浪蹲下来,地上有行血字,字迹歪斜,但还能读,“庄园需要管家,管家需要本体,本体已死,游魂不散。”

    这一行字把庄园的运作逻辑说得很清楚。

    周浪在工具栏里翻出电锯,按下启动键,机器发出稳定的嗡嗡声,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赵强看着那台锯子,“你确定这是对的?”

    “不确定,”周浪说,“但本体存在,副本就不会结束,总得试试。”

    他没等人再多说,电锯落下去,椅子上的东西纹丝不动,没有声音,也没有挣扎,就那么被分解了。

    系统提示音连响三声。

    【副本进度:100%。通关奖励已计入,评价:S级。】

    周浪关掉电锯,拍了拍手,“走了。”

    ---

    副本退出的速度比预想的快,白光一闪,周浪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醒来,背后是冷汗,手里还攥着油灯——灯芯灭了,灯油见底。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急着起来。

    脑子里还在转那行血字,游魂不散。

    庄园的第一任管家死了多少年,就在那间地下室里放了多少年,上面的皮还在换班打卡,下面的骨架老老实实坐着,这个设定说起来很离奇,但周浪总觉得,再离奇的事也有它自己的逻辑在,就像那些会自动让路的鬼,它们怕油灯里的绿光,这件事和它们是鬼并不矛盾。

    手机震了一下。

    【本次通关奖励:1200积分,道具“观测镜”×1。】

    观测镜,注释很简短:可观测副本内诡异的情绪状态,每次副本可使用3次,用完无法补充。

    周浪盯着“3次”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道具收进储物格。

    然后打开积分余额,看了眼总数,够了。

    ---

    三周之后,系统在凌晨发来任务通知,措辞和以往不同,加了一行红色标注:

    【本副本死亡率异常,已启动溯源机制,特邀高评级玩家参与调查。】

    副本名称:和风民宿。难度:未标注。参与人数:6。

    周浪打开地图,是栋两层的小楼,外墙白漆,挂着几串风铃,周围是山,距最近的镇子要走一个多小时。地图角落有张缩略图,是副本的实景照片——大门口挂了两排红灯笼,喜庆得有点用力过猛。

    他关掉地图,先去睡觉。

    “死亡率异常”这种词,放在游戏里属于系统黑话,意思是这个副本出了bug,死的人超出了预设范围,系统怀疑诡异设计有问题,但又没有直接处理权限,所以把任务丢给高评级玩家,让人去现场摸底。

    属于脏活。

    但他正好需要进去看看。

    ---

    进入副本的时刻是下午两点整。

    周浪睁开眼,先是蓝天,然后是山,然后是脚下一条土路,路边种着几棵桂花树,没到开花的季节,但空气里有点甜。

    民宿在山坳里,白漆外墙,几串风铃随风轻响。大门口坐了个中年男人,圆脸,微胖,正在剥花生,壳子丢了一地。他看见周浪走来,拍拍腿上的碎屑站起来,“客人来了!欢迎欢迎!”

    热情过了头,更像是好久没接到生意。

    “几号房间?”周浪问。

    “202,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我来带——”

    “不用。”

    周浪进门,那男人重新坐下去,继续剥花生,动作平静,完全不像个副本里的角色。

    但周浪记下了他。

    大厅里,一个穿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擦桌子,背对着门口,一下一下地抹,很慢,像在想什么事情,也不像在擦桌子,更像是在发呆,只是手还在动。她没有抬头看周浪。

    门口男人和这个女人,同在一个空间里,谁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不是陌生,是那种彻底不让视线落对方身上的刻意。

    大厅里已经有人等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沙发上,腿交叠,手里拿着手机,长发烫得很卷,穿了件很合身的薄衫,从头到脚都是精心维持过的样子。她看见周浪进来,扫了一眼,轻轻挪了挪位置,算是个招呼。

    靠窗站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背对着大门,在研究墙上的民宿地图,体格壮,皮肤深,站在那里像根原木,一动不动。

    角落里有个女生,学生打扮,布包,脸小,正在低头折纸,一张白纸折了又折,神情比地图还专注。

    周浪把三个人的位置记下来,在靠门的位置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没等多久,门开了。

    韩莹莹进来,扫了眼大厅,目光在周浪身上停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巧。”

    “每次都说巧,”她走过来坐下,把包放在脚边,“这个副本死亡率飙升,通知说明里写着高风险,我还以为系统发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