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的风格。
“晚上六点，城南公园东门。跟我和周浪一起。”
“行。”
韩莹莹收起手机，深呼吸了两次。S级副本，六个小时后开启。不管准备够不够，都得上了。
她下午请了假，回家整理装备。打开物品栏，把所有能用的东西列了个清单，又把上次副本赚的游戏币兑换了一瓶隐身药水。这东西在A级副本里是奢侈品，在S级副本里可能只是入门配置。
下午五点四十分，韩莹莹到了城南公园东门。
周浪已经在了，坐在长椅上，手里转着一枚硬币。他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拉下来遮住半张脸，看起来像个准备去打劫的。
“你倒是早。”韩莹莹坐到他旁边。
“没什么事，就先来了。”周浪把硬币收进口袋，“赵强也收到通知了，他在路上。”
“赵强也是S级？”
“对。”
韩莹莹皱眉。赵强的实力在A级副本里都得靠人带，S级……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别想太多，有我在。”周浪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五点五十分，赵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书包里的东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我……我把能买的道具都买了。”他弯着腰喘气，“妈的，S级，我觉得是不是搞错了？我就一C级玩家的水平，给我发S级通知？”
“不是搞错了。”周浪说，“S级副本有时候会随机抽取低级玩家，提升副本的''''死亡率指标''''。”
赵强的脸绿了：“所以我是被抽去当分母的？”
“差不多。”
“你能不能说话委婉点？”
“不能。”
韩莹莹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周浪负责说大实话，赵强负责被打击。
五点五十五分，林默到了。他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走过来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声音，像只猫。
“都到了？”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都到了。”韩莹莹给双方做了介绍，“这是林默，第四次副本的队友。这是赵强，周浪的同学。”
林默点了点头，赵强冲他摆摆手。
六点整。
没有任何预兆。地面没有裂开，天空没有变色，周围的行人照常散步遛狗。只是韩莹莹的眼前突然一黑，像有人按下了开关。
再睁开眼，他们四个人站在一片荒地上。
天是灰的，不是阴天那种灰，而是整个天空被涂了一层铅灰色的颜料，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韩莹莹低头看了看脚下——干裂的土地，寸草不生，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欢迎来到第五副本。”一个机械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副本名称：''''镜中镇''''。难度：S级。存活条件：找到镇中心的钟楼，敲响大钟。时限：七十二小时。死亡条件：生命值归零，或超时未完成任务。当前玩家人数：三十一人。”
三十一人。
韩莹莹往四周看了看。除了他们四个人，荒地上还零散站着一些人，有的是两三人一组，有的独自一人。距离最近的是一个穿红色夹克的女人和一个光头男人，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三十一个人的S级副本。”林默推了推眼镜，“按七成死亡率算，最后能活着出去的不超过十个。”
赵强的脸色更绿了。
“别算了。”周浪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也没用。走吧，先找到镇子。”
荒地的尽头有一条土路，路的那一头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四人沿着土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镇子的全貌展现在面前。
韩莹莹停住了脚步。
这个镇子不对劲。
所有的建筑都是对称的——左边有一栋三层小楼，右边就有一栋一模一样的；左边有一家杂货铺，右边也有一家，连招牌的字都是镜像翻转的。整个镇子就像被一面巨大的镜子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然后拼在一起。
“镜中镇。”周浪念了一遍副本名称，“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了？”赵强哆嗦着问。
“你看路面。”
赵强低头。路面上有一条细细的分界线，从镇口一直延伸到深处，把整条街劈成完全对称的两半。分界线的左边，地面是正常的灰色水泥；右边，地面的纹理完全相同，但颜色微微偏红。
“我猜，”周浪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那条分界线，“左边是''''真''''，右边是''''镜''''。或者反过来。进错了那一边——”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韩莹莹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头，看到两个人从土路那头飞奔过来。一男一女，男的高瘦，女的矮胖，两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韩莹莹愣了一秒，然后认出了他们。
“苏晚？顾北？”
矮胖的女生跑到近前，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莹莹！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也在！”
高瘦的男生跟在后面，表情阴沉：“我们被人算计了。”
苏晚和顾北是韩莹莹在第二次和第三次副本里认识的队友。苏晚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心思缜密，擅长收集情报；顾北是个技术型玩家，能破解副本里大部分的机关锁。两人上次副本结束后说要休息一阵，怎么会出现在S级副本里？
“什么意思，被人算计？”韩莹莹追问。
顾北的表情很难看：“我们的副本评级被人动了手脚。按正常流程，我们下一个副本应该是B级。但三天前，我们突然收到了副本预告，直接跳到了S级。我查过，是有人在玩家交易市场上用我们的账户买了''''难度提升券''''。”
“难度提升券？”赵强插嘴，“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种高级道具，可以强制提升指定玩家的下一个副本难度。”苏晚站直身体，“很贵，但对某些人来说不算什么。”
韩莹莹的表情冷下来：“谁干的？”
顾北摇头：“查不到。交易记录被清除了。但能搞到这种道具的，不是普通玩家。”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周浪站在旁边，把所有信息听了个完整，目光扫过新来的两个人，没说话。
“这两位是——”苏晚看向周浪和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