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逻辑……有道理。
“三分钟。”韩莹莹看着他，“三分钟后你必须出来。”
周浪点头，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钟楼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螺旋楼梯旋转着升上去，每一层都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不同的东西——第一层是一排摇椅，空的，无风自动；第二层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朝上，映着头顶的天花板；第三层——
周浪还没走到第三层，楼梯就动了。
不是震动，是整个楼梯结构开始缓慢旋转，把上行的方向变成了下行。他脚下的台阶倾斜了十五度，如果不抓住扶手，就会滑下去。
周浪抓住扶手，硬撑着往上爬。
第三层的平台上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盖是开着的。
他没去看里面有什么——时间不够，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看了不会是什么好事。他绕过棺材，继续往上。
第四层。
大钟就在头顶。一口巨大的铜钟，表面的符文在近距离下清晰可见——那不是装饰，是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钟锤悬在钟的内部，用一根铁链拴着。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地面的一个机关上。
机关很简单：一个踏板。踩下去，钟锤就会摆动，撞击钟面。
但踏板旁边的地面上刻着字：“此为实面之影。虚影消散前，踏板方可激活。”
意思是，这个踏板只有在实面的虚影钟楼里才能用。
周浪把所有细节记在脑子里：四层楼，第一层摇椅（可能是干扰项），第二层大镜子（可能是陷阱），第三层棺材（绝对是陷阱），第四层踏板。
他转身往下跑。
出了钟楼，门外的三个人等得一脸紧张。
“两分四十秒。”韩莹莹掐着时间，“说说里面的情况。”
周浪把四层的结构快速讲了一遍。
“赵强踩踏板应该没问题，但他得避开第二层和第三层的陷阱。”
“第二层的镜子可以绕过去吗？”
“楼梯是螺旋的，绕不过去。得跳过那个平台。”
韩莹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赵强的运动能力，没什么把握。
“先回去再说。”林默催促，“剩余时间不多了。”
四人快步离开钟楼。韩莹莹用探测镜扫描了周围的建筑，在广场东侧的一家理发店里找到了一面完整的镜子。
“这就是出口。”
四个人站到镜子前，手拉手——
韩莹莹在跨过镜面的前一秒，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理发店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玩家的衣服，但脸被阴影挡住了。它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他们离开。
韩莹莹来不及细看，就被拉进了镜子。
回到实面的感觉像是从水底浮出来，耳朵里嗡嗡地响。
他们出现在旅社一楼的大堂里——大堂墙上的一面装饰镜成了出口。赵强、苏晚、顾北和钟石围过来，赵强的眼圈都红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吗！”
“怎么了？”
“有人来找茬了！”赵强指着门外。
韩莹莹走到窗户边往外看。旅社门口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战斗服，胸口绣着一个图标：一把被血浸透的刀。
“他们说这个旅社是他们先发现的，要我们交出所有收集到的规则纸。”苏晚语气冷淡，“我没给。他们就堵在门口不走了。”
“打了吗？”周浪问。
“没有。他们人比我们少，不敢先动手。但一直在言语挑衅。”
周浪走到门口，推开门。
三个深蓝战斗服的人看到他，为首的那个——一个留着板寸头的年轻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队长？”
“我没有队长这个头衔。你呢？”
“血刃公会，行动组副组长，代号''''刺''''。”板寸头指了指胸口的图标，“这栋旅社和里面的规则纸，我们要了。你们可以走。”
周浪靠在门框上，双手抄在卫衣口袋里。
“规则纸我们已经读完了，内容也记住了。你把纸拿走，对你有什么用？”
板寸头的脸色变了变。他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内容……你们背下来了？”
“你要不要我给你背一遍？规则一，镜中镇分为''''实''''与''''镜''''两面……”
“行了行了。”板寸头挥手打断，“那就把你们记住的内容告诉我们。公会会给你们相应的报酬。”
“不给。”周浪的回答干脆利落。
板寸头身后的女人冷笑了一声：“你知道得罪血刃公会是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周浪歪了歪头，“但我知道S级副本里PK一个玩家需要消耗多少资源。你们三个人的装备加起来，够消耗吗？”
这句话点到了关键。S级副本里PK不是没有代价的——攻击其他玩家会触发“罪值”机制，罪值越高，副本对你的惩罚就越重。三个行动组副组长级别的玩家，在S级副本里打PK，就算赢了也会被罪值拖死。
板寸头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身后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女人微微摇了摇头。
“走。”板寸头转身。
三个人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晚从门里探出头来：“就这样走了？”
“他们不傻。S级副本里玩家之间动手是最蠢的选择。”周浪回到屋里，“但这事没完。血刃公会记仇。”
韩莹莹拉了周浪一把，把他拉到旁边，压低声音：“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关于现实世界。”
周浪看着她，等她继续。
韩莹莹犹豫了两秒，还是说了：“我每次副本结束后都会做梦，梦里能看到一些碎片化的画面。最近几次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我在梦里看到了——诡异降临。”
周浪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在现实里也看到了异常对不对？街上路灯坏掉的地方，有黑色的东西在地面上爬。”韩莹莹盯着他的反应，“那不是普通的故障。我查过了，城西工业园附近一个月内有七起不明原因失踪。”
周浪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我目前最信任的人。而且——”韩莹莹的声音更低了，“我觉得你知道的比我多。”
这话直接挑开了某层窗户纸。
周浪垂下眼，嘴巴动了动，像是在和自己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