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什么叫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是不够莽。
他握紧电锯，准备冲回去跟对面换命——
走廊左侧的一扇病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踢开。
出来的人穿着白色的连帽外套，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后还跟着三个人，同样的打扮。
白衣人抬手。
一道光弧从指尖射出，准确击中冲在最前面的钢板胸口。钢板的身体飞出去四五米，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三个白衣人同时出手，干净利落。
碎星的队长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被一脚踢飞了武器，随后被人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三大工会的人顿时乱了阵脚。他们面对的是四个来路不明、实力远超预期的存在。
不到三分钟，三十个人被打得七零八落，狼狈地退回一楼。
走廊恢复了安静。
为首的白衣人转过身，面对周浪和韩莹莹。
兜帽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男性，大概二十五六岁，长相普通，唯一特别的是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耳钉。
“你们没事吧？”他问，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是谁？”周浪没放下电锯。
“X工会的人。”
周浪和韩莹莹对视了一眼。X工会——游戏里最神秘的组织，没有公开的成员名单，没有固定的据点，排名却始终在前三。关于这个工会的传言很多，但没人能证实任何一条。
“你们为什么帮我们？”韩莹莹问。
银耳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他说。
这话听着很欠揍。
“我现在就想知道。”韩莹莹不是好糊弄的人。
“知道了也没用，时机不对。”银耳钉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管药剂扔给周浪，“给你那两个受伤的队友用，止血恢复一体的，比商店里卖的好。”
周浪接住药剂，拿在手里看了看。药剂的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液体是淡金色的。
“谢了。”周浪把药剂递给赵强，让他给苏晓和陈峰用。
银耳钉点了下头，带着三个同伴往走廊深处走去。
“等等。”韩莹莹叫住他。
银耳钉停下脚步，没回头。
“X工会一共多少人？”
“够用。”
四个白衣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韩莹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总觉得银耳钉看她的那一眼，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药剂的效果出奇的好。苏晓的伤口在涂抹后迅速止血，十分钟内已经开始结痂。陈峰腿上的刀伤也愈合了大半，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能正常走路。
“这药也太牛了。”赵强捏着空瓶子啧啧称奇，“外面起码值五百。”
“值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白给我们。”周浪说。
“管他呢，先活过这个副本再说。”林沐把匕首擦干净收好，“那帮工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周浪说，“被X工会的人打成那样，他们得先搞清楚X工会跟我们是什么关系，在没搞清楚之前，不会轻举妄动。”
这个判断后来被证明是准确的。整个副本里，三大工会的人再也没出现在他们面前。
安顿好苏晓和陈峰后，六个人在二楼的一间病房里短暂休整。
门窗上了锁，赵强搬了张铁床横在门口当路障。林沐靠在窗边放哨，外面的天色正在变暗。
“日落后不能发出超过40分贝的声音。”韩莹莹提醒所有人。
40分贝，大概是图书馆里正常说话的音量。换句话说，日落之后他们只能小声交流，跑步、打斗、甚至大喘气都可能触发规则。
这个限制条件在SS级副本里算刁钻的。等于天黑之后，他们既要躲避诡异，又不能制造噪音。
“系统提示里那个''''异常数据波动''''，你们怎么看？”周浪靠在墙上，把油灯拿出来擦拭。
韩莹莹摇头：“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提示。”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林沐扭过头，压低声音，“那行字的字体跟其他提示不一样，颜色偏灰，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你也看出来了？”周浪抬眼。
“我以前做过程序员。”林沐面无表情，“那行提示，更像是某个外部程序嵌入的注释，不属于原始系统架构。”
“什么意思？”赵强听不懂。
“打个比方。”林沐想了想，“就好比你在写一篇作文，老师在你的作文里偷偷加了一行批注，字迹跟你的不一样。这个副本的系统也被人——或者被什么东西——插入了一条额外信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BUG。”周浪说。
“嗯，我倾向于这么理解。”林沐点头，“副本系统出了BUG，或者更严重——有人故意制造了这个BUG。”
苏晓裹着绷带靠在床头，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副本还能出BUG？那我们的安全有保障吗？存活条件还准不准？”
“不知道。”林沐回答得很干脆。
赵强的脸更白了。
“慌什么？”周浪瞥他一眼，“BUG也分好坏。万一是对我们有利的呢？”
“你这个乐观程度已经不是正常人类了。”赵强小声吐槽。
天色彻底暗下来。走廊里开始传来声响——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拖拽的声音，像有人把一具沉重的东西在地板上拖行。
所有人屏住呼吸。
声音越来越近，到了病房门口停住了。
门缝底下透进一线灰白色的光。
周浪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不要动。他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蹲下身，从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不，不是站着，是悬浮着。她的脚离地面大概十公分，头发遮住了整张脸，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甲很长，呈青灰色。
她悬浮在门口，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三十秒，她缓慢转向走廊另一端，拖着什么东西飘走了。那个拖拽声重新响起，渐行渐远。
周浪起身，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韩莹莹凑到他耳边，几乎无声地说：“我数了一下，她停在门口的时间是三十秒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