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写过其中的一部分。
但有一块记忆始终是空白的——关于“遇神”的部分，像被人用橡皮精准地擦掉了，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白色的空洞。
韩莹莹看向周浪。
他正皱着眉研究球壁上的文字，侧脸被光球映得忽明忽暗。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对劲。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如果她是X工会的创始人，是唯一离开过游戏的满级玩家，那她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为什么会以新人的身份重新进入游戏？那段被擦除的“遇神”记忆里，到底藏着什么？
银耳钉说“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现在她知道了一半——她知道X工会是自己的，但她不知道全貌。
那个被擦除的部分，才是关键。
周浪回过头：“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韩莹莹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
“头太疼了，什么都没看清。”她说。
这是她第一次对周浪撒谎。
副本在第三天结束。
院长室的病历找到了，真相揭开了——疗养院的院长篡改了病人的诊断结果，让健康人变成“病人”，进行不必要的治疗，最终导致死亡。而那些冤死的病人化为诡异，在夜间巡逻，重复着生前被推进治疗室的路线。
至于B4-017号房间里的球形空间，周浪和韩莹莹没有在副本结算里提及。沈默也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他名字起得好，这方面很有天赋。
结算画面弹出时，周浪注意到一个变化。
【副本评价：SS（最高）】
【特别通知：玩家“浪里个浪”与玩家“韩莹莹”已连续九次获得最高评价。根据特殊条例第7-3款，二位玩家获准提前参加工会大赛。进入决赛后即可开启SSS级副本。】
“7-3。”周浪看着这组数字，想起了那台心电监护仪上重复的数字序列。7-3-7-3-7-3。
巧合？
六个人回到现实世界的中转站——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白色平台，功能类似于游戏大厅。
沈默站在平台边缘，面朝虚空发呆。
周浪走过去。
“工会大赛，你有资格参加吗？”
“很早以前就有了。”沈默头也没回，“一直没用。”
“为什么？”
“一个人参加没意义。”
这句话从一个独狼嘴里说出来，有种奇特的违和感。
“现在呢？”
沈默转过身，面对周浪：“现在有意义了。”
周浪没追问。有些人的转变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一个契机。B4-017号房间里的东西，改变了沈默对这个游戏的看法。
韩莹莹在另一边跟林沐、苏晓、陈峰说话。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不是因为伤，伤已经好了。是因为工会大赛的参加资格。
“我们三个都不够格。”林沐直说，“至少还差三次SS级副本的最高评价。”
“两次。”苏晓纠正他，“之前有一次被算进去了。还差两次。”
“两次也不少。”陈峰揉着后颈，“SS级副本，最高评价，每次都是玩命的事。”
韩莹莹咬了咬嘴唇。她和周浪可以提前参加，但林沐他们不行。规则不允许。
她下意识看向周浪，想商量对策。
周浪已经走过来了。他看了看韩莹莹的表情，再看看林沐三人，把情况猜了个七八分。
“你们三个去刷副本。”他说，“我和韩莹莹等你们。”
“不行。”韩莹莹立刻反对，“工会大赛有时间窗口，错过了要等下一期。我们不知道下一期是什么时候——搞不好SSS级副本就开不了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先去参加工会大赛——”
韩莹莹话没说完，系统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警告：工会大赛要求参赛队伍不少于五人。当前符合条件的队员：浪里个浪、韩莹莹、沈默。人数不足，无法报名。】
三个人。差两个。
“这……”韩莹莹愣住了。
周浪盯着那条警告看了五秒。
规则在卡他们。
连续九次最高评价，破例获准提前参赛——这个“奖励”看上去很美，但实际上是个套。因为他们的核心队伍一共六个人，三个不够格，刚好差两个名额，刚好卡在不能参赛的线上。
“有意思。”周浪自言自语。
“有什么意思？”赵强凑过来。
“系统不想让我们这么快进SSS级副本。”
这话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韩莹莹的心往下沉了一截。结合她刚刚恢复的那些记忆——系统的裂缝，数据覆写，副本被人为修改——这个游戏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一切。而她曾经是离那只手最近的人。
可她偏偏不记得最关键的部分。
“那怎么办？”苏晓问，她的声音有些紧。
“规则说不少于五人。”周浪掰着手指头，“我、韩莹莹、沈默，三个。差两个。林沐你们三个要先完成两次SS级副本才够格。那就去。”
“我们三个单独去？”陈峰有点慌。
“你们配合了这么多次副本，实力够了。”周浪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而且我去了也没用，规则不让我参加你们的副本——系统原话，''''已获得提前参赛资格的玩家，在大赛前不得进入SS级及以上副本''''。”
韩莹莹低头看自己的系统面板，果然也有同样的限制。
她和周浪被规则锁住了。
不能去帮队友，也不能提前参赛。只能等。
“这规则怎么跟专门给我们量身定做的一样？”赵强嘀咕，“损不损啊？”
没人回答他。因为大家都觉得他说得对。
——
林沐、苏晓、陈峰三人组队进入了第一次SS级副本。
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周浪、韩莹莹、赵强和沈默留在中转站。赵强的资格也差得远，他的评价从来没拿过最高的——主要是因为每次副本他有一半时间在尖叫，评价分被扣了不少。
“我觉得我被针对了。”赵强往中转站的长椅上一瘫，“评价系统是不是对胆小的人有偏见？”
“它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韩莹莹说，“你分低是因为你在第六次副本里因为看到一只蟑螂鬼尖叫了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