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尽头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油灯的绿光只能照出三四米远，再往前就是一片浓稠的黑。墙壁上挂着铁链，锈迹斑斑，有的链子上还缠着碎布，不知道绑过什么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赵强捂住鼻子：“这味道……”
“别说话。”周浪压低声音。
甬道两侧每隔几米就嵌着一扇铁门，门上都有小窗口，窗口用铁条封死。周浪举起油灯凑近其中一扇窗口往里看——
里面是个不到五平米的石室。地上散落着骨头。
人的骨头。
韩莹莹也看到了，脸色一白，但没吭声。
“这地方以前关过人。”赵强说，嗓子发干。
周浪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甬道一共有十二扇门，每间石室里都有白骨。有的骨头上还留着啃咬的痕迹，齿印又细又密，不像人类牙齿造成的。
走到甬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的通道向下倾斜，右边的通道平直延伸。
“走哪边？”赵强问。
周浪蹲下来看地面。左边通道的地砖上有拖拽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刮擦纹路，颜色发暗——那是干涸的血迹。
右边通道干干净净。
“左边。”周浪站起来。
赵强张了张嘴，把“能不能走右边”这句话咽了回去。
三人沿着左边通道往下走。坡度越来越陡，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走了大概三分钟，通道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篮球场那么大。油灯的绿光不够亮，只能看清靠近的一小片区域。
但这一小片区域就够吓人的了。
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线条用暗红色的颜料——或者说血——绘成。图案复杂至极，各种扭曲的符号交织在一起，看久了会觉得头晕。
圆形图案的正中央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木料表面刷了一层漆，在绿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棺盖上钉着七根铁钉，每根都有成年人的手指粗。
“这就是山庄的秘密？”韩莹莹盯着棺材。
周浪没急着靠近。他举着油灯环顾四周，在空间的角落里发现了几张破旧的桌子。桌上摆着瓶瓶罐罐，还有一本翻开的笔记。
他走过去翻看那本笔记。纸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潦草，很多地方被墨水洇开了。
“第37天，实验失败。第三个仆人死了。它不接受成年人的身体……”
“第52天，换了一个孩子。它开始回应了……”
“第71天，它醒了。但不完全。需要更多的……”
后面的内容被大片血迹盖住，看不清了。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我错了。不应该把它召出来。”
周浪把笔记塞进口袋。
“这山庄的原主人搞了什么名堂？”赵强凑过来，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召唤仪式。”周浪指了指地上的圆形图案，“他召了个东西出来，然后控制不住了。”
“所以山庄里那些鬼……”
“可能都是他的实验品。”
韩莹莹走到棺材旁边，绕着它转了一圈。“棺盖上有字。”
周浪走过去，用油灯照着看。棺盖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沉眠者不可唤醒，除非以血偿血。”
三人对视一眼。
赵强第一个开口：“咱不唤醒它行不行？任务又没说要开棺材。”
“任务说的是调查地下室的秘密。”周浪看向棺材，“秘密就在里面。”
“你要开？”赵强的声音高了一度。
“不急。”周浪围着棺材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棺壁。声音是空的，但敲到第三下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赵强直接退了三步。
周浪反而把耳朵贴上去听。
“你疯了吧？”赵强脸都绿了。
“嘘——”周浪摆手，继续听。棺材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声音，像是呼吸，又像是某种低频的振动。
他直起身。“里面有活的。”
“活的？”韩莹莹皱眉，“人？”
“不好说。”周浪取出电锯，“不过既然来了——”
他还没说完，棺材上的七根铁钉突然自己弹了出来。
铁钉射向四面八方，周浪一把拉住韩莹莹侧身躲过，赵强运气不错，两根钉子刚好从他耳边飞过。
棺盖“砰”地弹开。
一只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白得透明，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网络。五根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漆黑，每片指甲至少有三厘米。
手撑在棺沿上，接着是胳膊，肩膀，头。
从棺材里坐起来的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原色的长裙，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那半张脸上，皮肤紧贴骨骼，几乎没有肉。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
没有眼珠。空洞的眼眶里窝着一团黑雾，正在缓慢旋转。
“噫——”
她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声音，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转动，面向三人。
【警告：你遭遇了“沉眠者”，危险等级S。】
【建议：立刻逃跑。】
系统提示弹出来的瞬间，赵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周浪没退。他盯着那个东西，手里攥着电锯，大脑飞速运转。
S级。
这山庄副本的难度才C级，地下室里藏着一个S级的怪物？
不对。他想起笔记里的内容——这东西是被召唤出来的，它不属于这个副本的常规配置。它是山庄主人作死弄出来的额外产物。
“不能打。”周浪做了判断，“跑。”
他转身就走，一手拽韩莹莹一手抓赵强。
但那女人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嘶——”
一阵破风声，那女人的手臂伸长了。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伸长——胳膊像橡皮筋一样拉伸出去，五指张开，直接朝周浪后背抓来。
韩莹莹回头看到了。
她下意识喊了一句：“它够不到我们！”
声音脱口而出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波动展开。
那只手停了。
明明已经快要碰到周浪的后背了，那只手硬生生停在距离几厘米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周浪趁机带着两人冲进通道。
韩莹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