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格雷毕竟被封印了一百三十年，状态远不如巅峰。杀管家一刀劈在他胸口，格雷踉跄后退，那张模糊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还是老样子。”杀管家举起刀，准备补上最后一击，“主人，您永远赢不了我。”
周浪动了。
他启动电锯，从侧面冲向杀管家。电锯的锯齿在杀管家的后背拉出一道口子，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杀管家发出一声尖啸，转身一刀砍向周浪。周浪早有准备，身体后仰躲过刀锋，同时举起油灯。
绿色的光打在杀管家脸上。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出现了变化——它在恐惧。
油灯对鬼有天然的压制效果，但杀管家毕竟不是普通的鬼。它只愣了半秒就恢复过来，菜刀再次挥下。
这半秒够了。
格雷的手从杀管家背后穿透了它的身体，五根半尺长的指甲从它胸口探出来，像五根黑色的树枝。
杀管家低头看着胸口的指甲，身体开始崩裂。
“主人……”它说了最后两个字，整个身体化为黑色的烟雾，消散在大厅里。
格雷收回手，那把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恐怖庄园隐藏任务完成：解放前任庄园主】
【评价：SSS】
【奖励结算中……】
周浪眼前弹出了系统面板。
【获得道具：庄园主的钥匙（可开启任意一把锁）】
【获得金币：5000】
【获得特殊奖励：恐怖值+500】
【当前恐怖值：3200】
赵强那边也弹出了面板，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拿了2000金币！还有一个防御道具！”
韩莹莹没说自己的奖励是什么，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格雷看着三个人，那张模糊的脸上又出现了笑的弧度。
“谢谢你，活人。”他对周浪说，“作为报答，我告诉你一件事。”
“说。”
“这个游戏的尽头，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格雷的声音变低了，“到了最上面的那些人，都知道了真相。知道真相的人，没有一个敢继续往前走。”
周浪皱了下眉。
“真相是什么？”
格雷摇了摇头：“我只是一只鬼，我知道的也有限。但我见过——那些站在顶端的人类玩家，他们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庄园是我的了，不需要你们继续工作。”格雷说，“走吧。”
白光笼罩了三个人。
副本结束。
周浪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凌晨三点。
他坐起身，检查了一下物品栏。庄园里获得的所有道具和金币都在。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强发来的消息。
“浪哥，我回来了！那个防御道具叫''''铁壁''''，被攻击的时候可以挡一次致命伤害！牛不牛！”
周浪回了个“嗯”。
赵强又发了一串消息，内容大致是他有多害怕、周浪有多猛、这次赚大了之类。周浪没看完就锁了屏。
他在想格雷说的那番话。
“到了最上面的人，都知道了真相。知道真相的人，没有一个敢继续往前走。”
什么真相？
周浪不是一个喜欢琢磨这类问题的人。他进游戏只有一个目的——找到姐姐。姐姐失踪在游戏里，那他就一直往前走，走到底。
管它什么真相。
又一条消息进来，这次是韩莹莹的。
“下一个副本，S级。你来吗？”
S级。周浪目前通关过的最高难度是A级，S级意味着更高的危险和更丰厚的回报。
“什么时候？”
“三天后。需要六个人组队。目前有你、我、赵强，还差三个。”
“你来安排。”
“好。晚安。”
周浪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三天时间，够他准备了。
三天后，周浪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另外三个人。
集合地点是一家已经废弃的咖啡馆。恐怖游戏降临之后，很多店铺都关了门，老板们要么进了游戏再没出来，要么跑到了别的城市。这家咖啡馆的招牌还挂着，写着“时光咖啡”，只不过“时”字掉了一半，变成了“寸光咖啡”。
赵强来得最早，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啃包子。看见周浪走过来，他举起包子晃了晃，算是打招呼。
韩莹莹站在门内，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男人四十出头的模样，头发已经灰了一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裤子膝盖处打了补丁。他的面相偏老实，是那种你在菜市场碰到会多给他称二两葱的脸。
“周浪，这是老贺。”韩莹莹介绍，“贺远山，治疗型玩家，A级。”
老贺朝周浪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他的眼圈很深，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老贺的技能是治疗。”韩莹莹补充了一句，“在副本里受了伤，他能回复大部分伤势。”
“大部分。”老贺纠正道，“断手断脚接不回去，死了也救不活。别对我期望太高。”
周浪打量了他几秒，没说话。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一辆亮橙色的跑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咖啡馆门前，差点撞上路边的消防栓。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限量版的潮牌外套，脖子上挂了三条金链子，手上戴着智能手表和两个钻戒。
“到了到了到了——”年轻人边跑边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路上堵车，不好意思啊各位！”
他冲进咖啡馆，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韩莹莹身上。
整个人呆住了。
“你是……”他指着韩莹莹，手指在抖，“你是寒星？寒星大佬？”
韩莹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别叫大佬。”
“天呐。”年轻人原地转了一圈，两只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我天天看你的通关攻略，你上次那个A级副本的走法简直绝了，那个隐藏NPC触发条件我研究了三天都没搞明白你怎么找到的——”
“停。”韩莹莹打断他，“你叫什么？”
“钱多多！”年轻人挺起胸脯，“真名。我爸起的。他说名字好，财运就好。”
赵强咬着包子乐出了声。
韩莹莹转头看周浪，那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这是我能找到的人里最靠谱的了”。
周浪也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