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了民宿的走廊里。
身后没有画,没有缝隙,没有三号房。只有一面干干净净的砖墙。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恭喜!副本“山间民宿”核心诡异已被消灭】
【评价:SSS】
【奖励发放中……】
【检测到副本异常:核心诡异存在时间超出预设周期。原因:未知】
【额外奖励:随机道具×1】
周浪的物品栏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支画笔。
【回魂笔:可将画中的事物短暂实体化,持续时间5分钟。使用次数:3】
有意思。
他看了一眼韩莹莹。她也收到了奖励提示,脸色复杂。
“副本异常……核心诡异存在时间超出预设周期。”她念了一遍,“什么意思?”
“这个副本应该很早就结束了。”周浪说,“但因为某种原因,核心诡异一直没被消灭,它收集了太多轮副本的画,变得比设计的要强得多。”
“bug。”林哲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的菜刀还没放下,“这是一个bug。”
“对。”周浪说,“但为什么会有bug,系统也查不出原因。”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恐怖山庄的副本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副本运行偏离了原始设计,出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两次bug,两个不同的副本。
巧合?还是有人在动手脚?
周浪把这个疑问压在脑子里,没有说出来。
副本世界开始褪色。所有玩家被光芒包裹。
最后周浪看到的画面是老太太站在民宿门口,围裙上的颜料痕迹正在消失。她的笑容也在消失。不是变成了别的表情,而是整张脸都在褪色,像一幅画被水浸泡后,所有的颜色都慢慢化开。
然后,一切归于白色。
韩莹莹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的吊灯正对着她的脸。
她的房间。自己的房间。
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早上七点十五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的被子上。
手机在枕头旁边,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闺蜜发的:晚上吃火锅吗?
韩莹莹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干净的。没有颜料,没有伤痕。指甲修剪整齐,涂着上周刚做的奶茶色甲油。
民宿呢?画呢?那个灰色的人影呢?
“做梦了?”她自己嘟囔了一句。
但她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油灯的绿光、三号房墙上的画、灰色人影撕裂时发出的声音。还有周浪拽住她手腕时的力道——很大,攥得她骨头疼,到现在手腕上还有一圈淡淡的红印。
梦不会留下红印。
她打开系统面板。
还在。物品栏里多了一件东西——【应急信号弹:可在紧急情况下发送求救信号,范围500米内所有玩家可见。使用次数:1】
这是她的副本奖励。
不是梦。
韩莹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漱。洗脸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睛下面有点乌青——大概是“睡”了一晚上但根本没真正休息的缘故。
她下楼的时候,继母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
“莹莹起来了?快来吃饭。”继母回头冲她笑了一下,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和往常一样。
继妹坐在餐桌旁玩手机,看到她来,抬头说了句“早”,又低下头去了。
太正常了。正常得让韩莹莹产生一种错位感。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一个诡异的民宿里拿命搏,现在就坐在餐桌前喝着继母熬的小米粥,旁边的继妹在刷短视频,手机里传出魔性的BGM。
“今天有什么安排?”继母问。
“约了朋友吃饭。”
“几点回来?”
“不一定。”
继母没再多问。
韩莹莹吃完早饭回到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衣柜、床底、书桌抽屉——什么也没有。窗户上没有奇怪的痕迹,门锁正常。
她甚至检查了镜子。用手摸了摸镜面,冰凉的、光滑的,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中午,她出门去见闺蜜林小曼。
火锅店在商业街拐角,生意不错,她们等了二十分钟才排到位子。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脸色好差。”林小曼涮着毛肚,直截了当地说。
“有点失眠。”
“找你谈恋爱那个男的呢?还在追你吗?”
“什么男的?”
“上周不是有个学长在学校门口堵你来着?高高瘦瘦的那个,我还帮你拍了照来着。”
韩莹莹记起来了。那是游戏降临之前的事。那会儿她的生活还是正常的——上课、社团、偶尔被人表白。恍若隔世。
“没后续了。”
“那你最近在忙啥?感觉你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韩莹莹夹了一块牛肉放进锅里,“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醒来以后总觉得梦还没结束。”
林小曼嚼着毛肚含含糊糊地说:“那种梦我也做过。有次梦到考试忘带准考证,醒来以后一整天都心慌。后来发现根本就没到考试那天。”
不一样。
但韩莹莹没有解释。
她没办法跟任何普通人解释这些。
吃完火锅,两人逛了会儿街。林小曼拉着她进了好几家店试衣服,买了一条裙子和两个发卡。韩莹莹什么也没买,但跟着走了一下午,感觉自己好像短暂地回到了以前的生活里。
那种不需要时刻提防、不需要分辨谁是人谁是鬼的生活。
晚上八点回到家。
继母和继妹在客厅看电视,一部家庭伦理剧,继妹嫌无聊,继母看得入迷。
韩莹莹洗了澡,躺到床上。
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来源是一个没有头像、没有昵称的账号,只有一串数字ID。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注意第七条规矩。”
什么第七条规矩?
民宿的住客须知只有六条。
韩莹莹正要回复,那条消息自动消失了。连聊天记录都没有留下,像是从来没收到过。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十一点半,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普通的困倦——是一种被强行拉扯的感觉,像有一只手掐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往下按。
不对。
这不是正常的入睡。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停在了十一点三十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