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鬼，是人——月台上那三人组的高个子，手里握着一根铁棍，不知道从哪个物品栏里抽出来的。他身后两个同伴各持武器，一个拿了把匕首，另一个手里攥着一颗圆形道具，看材质像是某种爆炸物。
“站外面的那些东西不进来，那说明现在是安全时段。”高个子扫了一圈车厢里的人，最后看向周浪，“刚才那笔账，该算算了。”
赵强骂了一声：“你脑子进水了？副本里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高个子笑了，“这叫优化资源。S级副本的通关奖励按人头分，活着的人越少，分得越多。你们六个人霸占一节车厢，未免太贪心了。”
陆寒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刃。
苏眠和叶城退到了角落。
韩莹莹没有废话。她从物品栏里抽出一柄短剑——庄园副本的通关奖励之一——剑尖指向高个子。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高个子看了看她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她的玩家信息面板。S级副本里玩家的基本信息对彼此可见，包括名字和大致评级。
“SS级评价？”高个子的笑容敛了敛，“有点意思。但三打六，我们也不虚——”
他话没说完。
周浪已经动了。
不是用武器，而是油灯。他把那盏绿光油灯举到高个子面前，对准他的脸。绿色的光照在高个子脸上，高个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在绿光中看到了什么。
韩莹莹不知道高个子看到了什么。但她看到高个子的身体在发抖，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词，铁棍从手里掉了下来。
十秒钟后，周浪把油灯移开。
高个子退了三步，撞在车门上。他的两个同伴也被这一幕吓到了，攥着武器不敢上前。
“滚。”周浪说。
三人转身就跑。
车厢门关上以后，赵强一屁股坐回座位上：“大哥，油灯对活人也管用？”
“管用，但效果不一样。”周浪把油灯收起来，“对鬼是让它们现形，对活人是让他们看到自己最怕的东西。”
陆寒愣了愣。
韩莹莹忽然觉得这盏油灯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窗外，三分钟倒计时结束。那些月台上的“乘客”仍然没有上车。车门关闭，列车重新启动。
但韩莹莹注意到，月台上的“乘客”在列车开动的瞬间，齐刷刷转了头——它们的面部朝向了第七节车厢。
那个“禁止进入”的车厢。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周浪。
“第七节车厢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周浪说，“或者说，第七节车厢里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它们。”
“你想去看看。”不是疑问句。
“嗯，但不是现在。”
列车驶入一段隧道，窗外的黑暗变得更浓。车厢里的煤油灯摇晃得厉害，有一盏灯突然灭了，角落里陷入黑暗。
苏眠缩了缩身子。
叶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没说话。
韩莹莹看在眼里，转过了头。
第四站和第五站之间出了事。
列车行驶到半路忽然停了，不是靠站停，是直接刹车，所有人被惯性推得东倒西歪。灯全灭了，车厢陷入彻底的黑暗。
系统提示弹出：【紧急事件：有“乘客”违反了乘车规则。列车将进入惩罚模式，持续十分钟。】
“什么规则？谁违反的？”赵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韩莹莹第一反应是那三人组。果然，第四车厢方向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拖行的声音。
持续了大概二十秒。
然后安静了。
系统提示：【玩家“铁锤”已死亡。剩余玩家：13人。】
铁锤——高个子的游戏ID。
没人说话。
黑暗中的十分钟漫长得让人想发疯。韩莹莹握着短剑站在车厢中间，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响。走廊里有脚步声在来回走动，沉重的、不规律的脚步声，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停在他们车厢门口。
门没有被打开。
十分钟后，灯重新亮了。
韩莹莹立刻检查了车厢里的人——六个人都在，完好无损。她透过车厢门的玻璃往第四车厢方向看，走廊上什么都没有，但地板上有一道长长的拖痕，从第四车厢一直延伸到——第七车厢方向。
“他被拖到第七车厢去了。”陆寒的声音很平。
高个子的两个同伴跑到了第二车厢，从玻璃窗里能看到他们缩在角落里，已经没了之前嚣张的样子。
列车恢复行驶。第四站到了，上来了三个“乘客”。第五站上来了五个。车厢里的“乘客”越来越多，它们坐在空座位上，站在走廊里，挂在行李架上——跟庄园里的鬼一样的布局，但数量多了好几倍。
到第五站以后，又有两名不认识的玩家死了，一个是违反了第二条规则跟“乘客”说了话，另一个死因不明，系统只显示“已死亡”。
剩余玩家：11人。
第五站停靠的时候，高个子的两个同伴做了个蠢到家的决定——他们下车了。
车门打开的瞬间，两人冲了出去，踏上月台，往车站出口方向跑。
他们跑出不到十米，月台上等候的“乘客”群齐刷刷转头。
两秒钟后。
系统提示：【玩家“钉子”已死亡。玩家“锤头”已死亡。剩余玩家：9人。】
苏眠把脸埋在了膝盖里。
列车再次启动。还剩两个站点——第六站和终点站。
周浪站了起来。
“我要去第七车厢。”
赵强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他太了解周浪了，这个人做决定从来不犹豫，犹豫的事他根本不会做。
“我跟你一起。”韩莹莹站起来。
“不用。”
“不是商量。”
两人对视了几秒。
周浪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车厢连接处。韩莹莹跟在后面。
走廊里的“乘客”很多，它们或坐或站，模糊的面部朝向各个方向。周浪举着油灯走在前面，绿色的光让“乘客”们纷纷转开了“脸”，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经过第四车厢的时候，韩莹莹看到座椅上有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