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罪谁了?”周浪把庄主令收好。
“你的同伴。”林岐朝韩莹莹的方向偏了偏头,“她刚才拒绝的那些工会里,有几个脾气不太好。你们没有工会背景,又拿了这么好的成绩,有人会眼红。”
“谢谢提醒。”周浪说,“然后呢?”
“然后?加入暗蚀,这些麻烦自然就没了。”林岐笑了一下,“我们会长对你很感兴趣。”
“不用。”
林岐的笑容没变,但眼睛里多了点东西。“考虑清楚了?”
“不需要考虑。”
林岐沉默了两秒,重新戴上面具。“希望你不会后悔。”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个韩莹莹,你最好查一查她的底细。”
这话像一根刺,无声无息地扎在空气里。
赵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韩莹莹。韩莹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别理他。”周浪站起来,“走吧,回现实。”
三人选择退出游戏。
白光再次包裹全身。
——
现实世界,下午三点。
周浪睁开眼,躺在自己出租屋的床上。窗外阳光正好,街上传来车辆经过的声音。一切正常得不像话。
他翻身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三条未读消息,两条广告,一条是房东催交水电费的。
没有诡异事件的预警,没有异常天象,没有突发新闻。
太安静了。
自从恐怖游戏降临以来,现实世界隔三差五就会出现诡异事件。小到某栋楼的电梯自己运行,大到整个街区的人集体失踪。官方媒体从来不报道,但玩家之间的消息渠道畅通,谁都知道这个世界正在一点点变得不正常。
但最近半个月,什么都没发生。
周浪打开玩家论坛,翻了几页帖子。大部分人在讨论他这次S级SSS评价的事,少数几个帖子提到了诡异事件减少的现象。
“是不是快结束了?”一个ID叫“我不想玩了”的人发帖问。底下的回复五花八门,乐观的说也许游戏在自行修复,悲观的说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浪倾向于后者。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号码是韩莹莹的——他们在上一个副本里交换了联系方式。
“回来了?”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太安静了?”
“有。”
“我总觉得不对劲。”韩莹莹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之前查到的那些线索……诡异不会凭空消失,它们在积蓄。”
周浪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小心。”
安静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十二天。
第十三天,周浪在出租屋里煮泡面的时候,窗外的天暗了。
不是那种乌云遮日的暗,而是像有人拿了一块布,把太阳整个蒙住了。光线在五秒之内从正午变成黄昏,又从黄昏变成深夜。
街上的路灯没亮。所有的灯都没亮。
周浪放下筷子,走到窗边。楼下的行人停在原地,一个个仰着头看天。没人说话,没人尖叫,所有人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齐刷刷地抬头。
然后周浪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身后——从他的房间里面。
他猛地转身。
房间角落的墙壁上,一只手正在往外伸。灰白色的皮肤,指甲发黑,关节弯曲的角度不像人类。那只手摸索着墙面,像在寻找着力点,要把自己从墙里拔出来。
以前的诡异事件,从来没有直接侵入过玩家的住所。
规则变了。
周浪没有犹豫,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冲出房门。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着墙壁往楼下跑。三楼拐角处,他的脚踩到了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团黑色的、不断蠕动的物质,正在沿着楼梯往上蔓延。
“操。”周浪跳过那团东西,三步并两步冲下楼。
出了单元门,外面的情况比他想象得更糟。天空完全黑了下来,但不是夜晚的黑——是一种带着质感的黑暗,像墨汁被倒进了水里,在空气中缓慢扩散。
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再抬头了。他们开始走,毫无目的地走,脚步声整齐划一,像一支没有军令的队伍。
周浪的手机震动了。
韩莹莹的来电。
“你在哪?”韩莹莹的声音急促,背景音里有杂乱的脚步声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出租屋楼下。你呢?”
“学校。整个校园被封了,所有出口都有那种东西——墙里爬出来的。”
“找个封闭的房间待着,别出去。”
“我知道。第八次副本快开了,对不对?”
“应该是。”
话音刚落,周浪面前弹出了游戏界面。
【第八次副本即将开启】
【难度:S】
【强制传送倒计时:120秒】
【本次副本特殊机制:团队模式,随机分配队友】
周浪扫了一眼,队友名单还没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那团黑暗正在加速扩散,已经吞没了大半个天空。远处有建筑物开始变形,像橡皮泥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揉捏。
这一次的诡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
“莹莹,我先进副本了。”他对着手机说。
“我也收到了传送通知。”韩莹莹那边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副本里见。”
挂断电话。
白光亮起。
——
周浪再睁眼的时候,站在一座废弃医院的大厅里。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一半是坏的,剩下的也在不停闪烁,把整个大厅照得忽明忽暗。地上散落着病历本、药瓶和不知道是谁的鞋子。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另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混在一起,刺鼻得让人想吐。
“浪哥！”
赵强从旁边的走廊里跑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亲妈。
“你也被分到这了?”周浪问。
“可不是嘛,刚才还以为要一个人扛呢。”赵强抹了一把脸,“莹莹姐呢?”
“不知道,应该也在这个副本里。”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挨个检查房间。大部分病房都是空的,偶尔能看到一两具人体模型躺在病床上,做得极其逼真,但周浪用油灯一照,确认不是鬼——只是道具。
三楼的尽头,他们找到了韩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