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补上了赵强的位置。他的刀虽然切不开墓守者的身体，但他的速度足够吸引注意力，为周浪创造输出空间。
周浪再次切入。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都在墓守者身上留下伤口，但每一刀的深度都在减少——墓守者在适应他的攻击。
穆辰的一个队友被触手卷起，甩向天花板。那人在空中释放了防御道具，但五星鬼怪的力道不是防御道具能挡住的。他的身体和天花板碰撞，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掉下来就不动了。
十三个人。
方砚疯了一样挥刀，她的攻击在逐渐累积伤害——虽然每一刀的伤害微乎其微，但她的攻击频率极高，百刀叠加之后终于在墓守者身上留下了一道无法即时愈合的伤口。
“叠加伤害有效！所有人集中攻击同一个点！”方砚吼道。
十二个还能战斗的人把攻击全部集中在方砚开出的那道伤口上。穆辰的蓝色光弧、蒋渡的六件鬼器、林彦的快刀、周浪的电锯，加上方砚的骨刀和其他人的各种攻击手段，全部砸在同一个位置。
墓守者的身体终于开始出现明显的损伤。伤口不断加深，灰色的物质从伤口处流出，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但代价也在不断增加。
蒋渡的队友在一次闪避中慢了零点几秒，被触手击中腰部。人折成了不该有的角度。
十二个人。
穆辰的另一个队友。
十一个人。
方砚自己也中了一记。她用骨刀挡了一下，人被打飞出去，肋骨断了至少三根，但还能站。她拄着刀站起来，往伤口的位置吐了口血痰，继续砍。
伤口终于足够深了。周浪看到了——在灰色物质的最深处，有一颗跳动的东西。不是心脏，更像是一颗凝实的光球，发出微弱的白色光芒。
“核心！”周浪喊。
他启动了所有剩余的诡力，灌注进电锯。锯齿转速飙升到极限，暗红色的符文光芒连成一片。他跃起，将电锯插入伤口深处——
墓守者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他抽来。
林彦从侧面杀入，一刀切断了最近的两条触手。他的身体挡在周浪面前，第三条触手打在他背上。第四条打在他的腿上。第五条——
林彦的刀从手中脱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胸口被贯穿了一个洞。
“刀……帮我捡一下。”
他说完这句话，人就倒了。
周浪的电锯在那一刻触到了光球。
爆炸。
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爆炸。是光。铺天盖地的白色光芒从墓守者的身体里迸发出来，吞没了整个大厅。
周浪被冲击波弹飞，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的视觉被白光填满，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消退了。
周浪趴在地上，撑着胳膊起来，环顾四周。
大厅里一片狼藉。墓守者消失了，只留下一滩灰色的液体。棺材还在，但铭文全部暗淡了。
赵强靠在墙角，右臂空荡荡的断口处还在渗血，眼睛闭着，胸口没有起伏。
林彦趴在离周浪不远的地方，身下一大片暗红色。
方砚倒在骨刀旁边，骨刀碎成了三截。她的身体还有温度，但没有呼吸了。
穆辰倒在棺材旁，左手还握着一件鬼器，另一件鬼器碎了。他的胸口有一个和林彦一模一样的洞。
蒋渡坐在角落里，眼镜不知道掉在哪了。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瞳孔已经涣散。
十四个人进入大厅。
活下来的——
周浪转头，看到韩莹莹。她靠在一根柱子后面，额头有血，但在动。她活着。
其余十二个人，全部阵亡。
周浪跪在地上，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爬向赵强，摸了摸脖子上的脉搏。没有。爬向林彦。没有。
“陈可。赵强。林彦。”
他说出这三个名字的时候，声音碎裂得厉害。
韩莹莹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她没有说那些没用的安慰话。她只是伸出手，按在棺材上。
棺材的盖子开始移动。
“别碰——”周浪想阻止她。
“没事。”韩莹莹的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带着一种遥远的、古老的回响，“我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棺材盖完全打开。
里面是空的。
不，不完全是空的。棺材内壁上刻着一幅画。画上有两个身影——一个极其高大，轮廓模糊，站在无尽的虚空中；另一个比他小一些，站在他对面，双手举着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是一盏灯。
周浪的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握住了油灯。
灯体滚烫。
绷带男的声音炸开了——不是在脑海里，而是直接响彻整个大厅：“够了！别再看了！你还没准备好！”
但周浪已经看到了画的全貌。
高大的身影正在把自己撕成两半。一半化成了无数鬼怪，散布到无尽的世界中。另一半化成了光，缩小，压缩，最终变成了一个人类婴儿的形状。
婴儿的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她接住了婴儿，然后转身走入了凡间。
那个女人的脸——
和韩莹莹一模一样。
“你是谁？”周浪问韩莹莹，声音嘶哑。
韩莹莹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来了。
“我是守护者。你把自己变成人类的时候，让我留在你身边，看着你，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提醒你。”
她伸手触碰周浪的额头。
“你是均衡之神。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两个神之一。另一个——你的兄弟，他疯了。他觉得人类是失败品，用诡异降临的方式想要抹除这个世界重新开始。你阻止不了他，因为你们的力量相等。所以你做了一件事。”
“你把自己变成了人类，把神的力量封印在你创造的每一个道具里。油灯、电锯、拐杖——每一件你觉得''''顺手''''的东西，都是你自己力量的碎片。”
“你设计了这整个游戏——不是诡异降临的游戏，而是你自己成长的游戏。你通过一次次副本重新收集自己的碎片，等到你足够完整的时候，就能回到神的身体，终结你兄弟的疯狂。”
周浪的手在发抖。油灯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几乎握不住——但他不松手。